《红绡香》慕慕星尘

71、第 71 章

　　自那次事发后，王爷在朝中的话语权大不如前，朝中隐隐有要将丰王削爵的风声。本来该由邱成理承袭世子之位的，也迟迟没有任命的动静。但是何秀娥这边却是日日有人变着法的来拜访，只是邱成知刚过世，王府也只能悄悄为他发丧，王爷心里不痛快着。何秀娥既然做出一副慈母的样子，这个时候也自然不能得意忘形，只能推绝了大多数的访客，说自己悲痛过度，不便见人。只留下一些平时走的比较近的，来纾解她的心结。
　　这几位夫人聚起来也不过是说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突然不知是哪位夫人提到了一件事，惹得众人纷纷讨论了起来。众人先是例行恭维了一番何秀娥，何秀娥也笑着受了。有位夫人想要在何秀娥面前出个头，靠近了王妃，眼神又冲着旁边坐着的女眷转了一圈，这才神秘的说道：“怕王妃早就听够了那些陈词滥调，别的也就罢了，这几月来倒是真有一件奇事。”何秀娥也没有驳她的面子，回道：“那可要听陈夫人好好说道了。”旁边的刘夫人心直口快，忍不住插嘴道：“陈夫人就别卖关子了，这些日子咱们这圈子里口口相传的还不是一件事，也就是王妃天天要操心内府中馈，日理万机，才不得知。那邓府夫人的丑事可流传至连暨南那边都能知道了。那邓夫人善妒，日日欺辱那一个叫什么，蒋灵的妾侍。这回更不得了，在邓大人不在的时候，诬陷人家偷窃，对那蒋灵严刑拷打，逼着人家从楼上跳了下来。这回闹的大了，邓大人被各位大臣不知参了多少回，圣上也要问责。那邓夫人仗着娘家有势，倒一点都不怕，行事反而比以前更加嚣张。”陈夫人被抢了话头，心里有些不高兴，却还是顺着话讲道：“那蒋灵的娘家听说也是有些势力的，蒋大人虽说只是个小官，朝中人脉倒挺广。那蒋灵听说生母早逝，又是个庶女，蒋家是绝不会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庶女出头的。”
　　何秀娥面色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位夫人看到了王妃的脸色，赶紧插嘴，打住这个话头。“王妃菩萨心肠，听不得你们说的这些打打杀杀的，就连我这心呐，听得也心颤，怎么会有这么心狠的主母。”众人都这时都看见了王妃的脸色，面面相觑，终有一人说道：“是，不该说这些的，咱们姐妹几个再聊些开心的。”王妃伸出了手，晗月见状立马过去扶王妃起来：“娘娘，时候不早了，该吃晚膳了。”陈夫人回道：“是，真是叨扰王妃了，咱们这就告辞了。”何秀娥道：“各位夫人们也慢走。”
　　何秀娥废了点劲回想蒋灵这个人，她问晗月道：“蒋灵，是我想的那个蒋灵吗？”“娘娘忘记了？从小这位小姐才就与您走得近些，怕是同病相怜。以前大小姐欺负您的时候，她也悄悄帮过咱么，后来她也被大小姐和她的嫡姐那一群人一起欺负。她比娘娘晚了一点嫁出去，谁成想现在落得这样一个下场。”何秀娥点了点头：“是她，过了十几年了，我小时候的事竟是一点也记不得了。晗月，我其实与她一样，一样的出身，你说我若是不争，被大夫人许一个这样的人家，会不会到头来就是这样一个下场，或许还要悲惨。被那些身处高位的夫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何秀婷、何秀妤，还有程素馨，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何秀娥直直的看着远处，但眼前没有什么景色，她已忆不起从前。晗月挡住了她的视线：“不会的，二小姐从来都不像蒋家小姐，奴婢从来就知道。二小姐是那种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受的苦必叫她人十倍奉还的那种人。”何秀娥叹了口气，“我还想去程府看看，我之前去还是回门的那时候。自从周芳云死了之后，我也有十多年没去了吧。”“奴婢这就去安排。”
　　等到了何府门前，何府还是一如既往的肃穆、故作清高，将外客全部挡在了门外，将内眷全部锁在了门内。晗月怒道：“何府还是这么不懂规矩，就这么把王妃晾在门外，也不叫人出来迎接，今时不同往日了。”等了半天才有一个门房慢吞吞的出来看门，见是个贵客，忙不停的点头哈腰，恭迎奉承。那门一推开，里面的景象和外面给人的印象完全不同。里面门庭冷落，下人也不见几个。院子里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打扫了，结着厚厚的蜘蛛网，晗月要小心带着何秀娥路过。原来那一池大夫人附庸风雅的荷花已经枯败，剩下一潭死水在发臭。何秀娥问那个门房怎么回事，那门房回道：“程夫人自从大小姐死后就不正常了，时长大发脾气，打死了好些个妾侍和丫鬟，何大人就将她锁在一个院子里。她时常抱着一个坛子念念有词，说着要报仇之类的话，旁的话也不说了。后来何大人被罢了官，索性还有些钱财，带着些宠妾去江南了，留下些仆人照顾大夫人。那些仆人见被留下的是个疯女人，天高皇帝远的，何大人也管不着她们，就渐渐地都走了。只留下些年纪比较大的忠仆，做事也不上心，只管大夫人吃饱穿暖，别的什么也不讲究。”“让我去见见大夫人。”那门房迟疑，晗月给了他一枚金锭。那门房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夫人的吩咐小的总是要照做的，只是那疯婆子疯起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怕惊扰了夫人。”“不碍事。”
　　何秀娥终于见到了那个主宰她半个人生的大夫人，她早已不是之前那个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以前大夫人奢侈华贵，用的都是用作贡品的衣料，戴的都是珍珠玛瑙，头顶都是金光闪闪，叫人不敢直视。现在的她头发花白，身上穿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散发着发霉发臭的味道。她嘴里还念叨着一些话，叫人听不清的话，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不说话的，只静静地发着呆。门房的担心是多虑的，就算何秀娥走到她的面前她也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正眼也没有瞧上一眼。何秀娥这就走了，她吩咐门房说要好好照顾大夫人，又给了门房一袋银两，那门房自然是应承下了。
　　何秀娥对晗月道：“不知是那她死了，还是这样让她苟延残喘、毫无尊严的活着更残忍呢。她恐怕是没什么感觉的，只不过，我还要她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