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绡香》慕慕星尘

53、第 53 章

　　深夜，程敏意被召。她颤颤微微地缓步走进王爷屋里，里面隔着一层帘子，她走到那时能从帘子中与王爷深沉的眼神相对。邱秉泽面沉如水，周遭有那么一两个侍从，可都不言不语，默默地侍立在一边，可谓是有人像是没人。屋里只透露出一点星火似的烛光，加上这沉默凝固的氛围，程敏意走的越来越慢，她走到那道帘子处，竟一时不敢再走了。
　　程敏意心中忐忑，她在这府中还是有点自己的消息渠道的，纵然她不想刻意打听，也还是会有要巴结她的小人透露出她到底惹了一件怎样大的事。翩林倒是指出要她先去向王爷请罪，可她还是有些侥幸心理，没有听她的，翩林也不再管她，现在是王爷大半夜的非要见她不可，她不得不来。
　　“来了，怎么不过来。”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王爷道。程敏意见王爷话语中没有什么怒气，胆子便又大了起来，娇娇弱弱道：“今日奴家吓了好大一跳，还没缓过神来就被王爷找过来了，王爷您又故意吓奴家，奴家还以为惹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她正要揉身上前，王爷从桌上随手甩过来一本书，直将她额头砸出一块淤青。程敏意吓得跪倒，瑟瑟发抖，眼泪扑簌簌地往外流。
　　“什么大不了的事，那些人已经告诉你了吧。你惹得是什么大不了的人，是已故曲侧妃和孤的独子，孤给他的那块玉，滢儿给孤最后的念想也被你摔碎了。你还妄想，妄想住着文滢的院子，折磨她的孩子。若你为王妃，我的子嗣可还能安好，不会每日战战兢兢地怕主母折磨他们？尤其是稚奴，若不是蔓萝护着，你今日就要置他于死地了！”“奴家，我，我绝无此意啊。奴家是刁蛮任性了些，可进了王府，不比在别人家，奴家会改的，王爷就信我吧，王爷，您不是很喜欢我吗。”再怎么美丽的人如此涕泗横流，面容扭曲地跪在自己脚下苦苦哀求，也不会有人心动了。邱秉泽使了些力气将她脱离，程敏意手臂生痛，却又将痛呼压抑在了喉间。
　　“我问你，你今日说的这傻子如何奈何得了你，这傻子是说的谁。”王爷咬牙切齿道。“王爷，您听错了，是什么人在您耳边搬弄是非。我说的是这小孩天真可爱，心无邪念。”“我看，我才是你口中的那个傻子，被你骗的团团转。”“王爷，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程敏意哀求道，几乎匍匐在地，邱秉泽着人将她带出去，几日便逐她出府。
　　程府内，翩林跪地不起：“奴婢有愧于大夫人的嘱托，让主子犯了这么大的错，奴婢有罪。”程夫人叹了口气，叫她起来：“你也是尽人事，听天命了，你明里暗里提点了她多少回，她偏不听话。真是时也命也，这程府找不到一个聪慧机巧的，只能找一个脸蛋漂亮头脑空空的女人来延续程府的荣耀。罢了，我再仔细寻摸着。”“大夫人您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死是活就不用管了，这些日子你且先呆在她身边，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了之后，把你换去辅助她。”翩林答道：“是。”大夫人又叹道：“可惜你这家世，要不然凭你的容貌与智慧，我何愁找不到人呢。”
　　这消息像阵风一样传遍了王府，多少人心中叹道，这形势变化得快，一天一个样，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却出了这么个岔子，是个人都知道程敏意不能当王妃了，她动了三公子，太妃和王爷都厌恶了她，这王妃之位又不知便宜哪位侧妃，这些趋炎附势的下人又开始心思活络了起来。这阵风也吹到了王妃耳边，王妃听了吐了口血又晕了过去。等到再醒来之时头一见事就是要见王爷。王爷来看了她，见她俨然是一副油尽灯枯之势，程素馨微微抬手，想拉住王爷，可只费力抬上了一些又跌落了下去，王爷拉住了她的手。程素馨虚弱地笑了：“王爷，臣妾还有一见最后一件事要求你，让程敏意进府吧。您和她这么些日子都在一起，府里上下都知道你们同进同出，哪怕你们并没有做什么，她出府了，就不能嫁人了，只能出了家当姑子去，她这么一副好相貌，若是只能当姑子，太委屈了。咳，咳，您就算纳她为妾也好，哪怕以后都不见她也好，好歹她跟了您一场，要让她有个安身的地方。”
　　王爷应了：“好，我答应你。”王妃终于松了一口气下去，却再也没起来。
　　程素馨的葬礼办的隆重，是按照宫里贵妃的规模办的，诰命夫人们也都跪在灵堂为她痛哭，为首的是何秀娥和陈典茹。何秀娥哭得正伤心，哭得几乎站都站不住。陈典茹也在哀哀地哭，撇见她这样，又似关心似嘲讽道：“妹妹身子也太娇弱了，为王妃娘娘这么哭哭就受不住了，不过妹妹你要是实在撑不住，还是去歇着吧，这里还有姐姐呢。”闻言王爷看了过来，皱了皱眉头，却还是体贴道：“秀娥，你受不住就回去吧。”陈典茹一笑。何秀娥强撑道：“臣妾没事，臣妾有了双身子，自然也会娇弱些的。”王爷惊道：“你说，你说什么......”何秀娥温婉一笑：“臣妾怀孕了，一个月前太医刚诊过。”
　　把一个人最希望却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赤裸裸的呈现在她的面前，无疑能够把她的心掏出一个洞，再将那伤口翻转出来，晾晒在爆裂的日光下。陈典茹如今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嫉妒感充斥着她的内心，叫嚣着让她去纠打何秀娥，她的指甲陷入皮肉里，袖子里的手死死的握住拳，费劲全身力气才能去对抗那一股力量，使自己不露出那么狰狞又可悲的面目。她还能笑着说：“那恭喜妹妹，恭喜王爷又再得一子了。”她的心已被自己戳的鲜血淋漓，待王爷带着何秀娥去歇息时，她才敢倒地，放声大哭，这哭声比之前不知情真意切了多少，旁人听了只觉陈侧妃与王妃的关系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