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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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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邱秉泽忙里偷闲在院中散散心,忽听得从曲文滢的院中传来一阵幽怨的琴声。她那院子奢华空旷,那声音传过来又空远又清晰,余音绕梁,袅袅不绝。邱秉泽起了兴致,叫人带着去了曲文滢院中。
丫鬟蔓萝见了王爷过来,赶忙去通报曲文滢。曲文滢听了也没理会,而是又继续谈了下去。邱秉泽也没有打扰她,在旁静静地听着她弹琴,又暗自笑她的小孩子脾气。曲文滢谈完曲了才起身向王爷行礼,道:“王爷百忙之中过来看臣妾,臣妾有失远迎,真是失礼了。”邱秉泽笑她:“倘若别人敢这么跟孤讲话,孤必然要治罪她的。不过别人也不敢,能在孤面前如此恃宠而骄的,可只有表妹你啊。”
曲文滢原先故作冰冷的脸色又松动了些,却还是不肯服软道:“臣妾如今身边没有人陪伴,蔓萝她们也不懂我的苦闷,这漫漫长夜,也只能弹弹琴抒发心中所怨。王爷不是要陪王妃么,臣妾上次听了您的教诲,已有十天半月没去烦您了。倒是王爷您今儿个怎么想起来看我了。”
“三郎现在好了些,不再动不动生病了,素馨看了后心情也舒畅了些,前朝之事,我也忙得七七八八了,这才有空来看你。今儿刚能出来透口气,就忽闻一阵琴声从你院里传来,我想着,表妹平时这么骄矜的性子,怎么能弹出如此哀怨的曲子呢。我放不下心,怕有人欺负了你,想来看看你。”
邱秉泽如此放下身段地来哄她,曲文滢的心肠也软了。于是两人复又依偎在一起,蔓萝见了急忙叫下人退了出去,又熄了灯。
又过了一月有余,曲文滢在同太妃闲谈逛花园赏花时,不知怎的手软脚软,一时不慎摔在了地上。“这是怎么了,蔓萝,你们快把她扶起来。方才我就见你脸色苍白,你又一直说没事,怎的身子这么虚啊,回头把我屋子里头的燕窝,阿胶什么的都给你送点过去。”太妃一脸心疼地要扶起她。曲文滢在丫鬟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子,冲太妃笑道:“姑妈,我没有什么事,刚刚是不小心,不小心......”忽然她晕了过去,太妃一看吓了一跳,她的腿上已然见了血。
这边太妃宣了全府的大夫过去诊治,这边王妃正在午睡之时,被外面的一阵吵闹声惊醒了。王妃起身,不悦道:“谁这么没有规矩,霜棱,你去看看!”霜棱前去文化,不一会儿,她又急急忙忙地进来回话:“王妃,小公子的情况又不好了。奶娘说喂了他奶后,又哄着睡了,谁知睡的时候忽然又发起了高烧。起先小公子还一直哭闹,现在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王妃连梳妆都来不及,衣衫凌乱地就去看小公子了。“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大夫啊!”“现在全府的大夫都被太妃宣去诊治曲侧妃了。”程素馨用一种可怖的眼神瞪着霜棱:“我不管她曲文滢是要死了要活了,我是王妃,要一个大夫来救我儿子,救王爷的嫡子还召不过来。赶紧叫人去!”“好好,奴婢这就叫人,您别心急。”霜棱急忙叫人去曲文滢院中请人了。
天慢慢地暗下来,眼见有一场雷雨要落下来,派出去的人却迟迟不归。王妃的眼眶都是红的,她已经摔了不少盆盆盏盏了。派出去的人来了,却不见大夫过来。霜棱去问:“怎么就你来了,叫你去请的大夫呢。”“她们说曲侧妃的情况不好,太妃下了死命令要保住曲侧妃的孩子,没一个人能腾得开手,就打发奴婢回来了,连门都没让奴婢进。”“没跟她们说是王妃派你过去的吗?”“说了,可是她们......”“没用的东西。”话未说完,就见又是一盏茶摔在她们身边,霜棱和众丫鬟急忙跪下来请罪。
“没用的东西,我亲自去。”程素馨被气得发抖,她就这么穿着单薄的寝衣踏入外面茫茫的大雨中,霜棱愣了一下,急忙打了一把伞追了过去。她边为王妃撑着伞,边哭道:“娘娘使不得,这场雨下的大,您千金之体,怎能受得了这一场雨落下来。奴婢去,奴婢今儿就算顶着冒犯王爷太妃的风险,也得叫王爷过来看看。您快回去,叫她们给您先泡个澡。”“程素馨身上已被淋得湿透,她似乎感觉不到冷了,也感觉不到霜棱说的话。直到霜棱摇晃了她两下,她的意识才算是漂回来似的:“快去快回,王爷没回来,大夫没回来,你们也都别回来了。”霜棱叫丫鬟们照顾好王妃,就冒着雨小跑着去了曲侧妃的院子。
这边曲文滢正悠悠转醒,太妃见她醒了一颗心总算落了地。却又口中埋怨道:“这孩子,怎么糊涂地连自己怀了孕也不知道。害得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又跟着操了回心。”曲文滢拉着太妃的手,内疚道:“是滢儿的不是,害姑妈担心了。”太妃见她内疚,也于心不忍,又宽慰她道:“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母子平安。”“嗯。”曲文滢也强颜欢笑地应了一声。邱秉泽道:“滢儿,我真高兴,你也有我们的孩子了。”曲文滢这才开心起来,她幸福地望着邱秉泽,他的眼中好像这一会儿才整整地装满她这一个人,除了她以外再没别人。
没有很久,霜棱径直闯入了曲文滢院子中,丫鬟们见是她也不敢拦。她见了王爷就跪了下去,又狠狠地盯着曲文滢:“王爷,小公子情况不好了,王妃遍寻您找不见,叫奴婢出来寻您。”邱秉泽一听急忙召大夫过去。
这会儿雨已经小了很多,却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邱秉泽来不及撑伞,打着马去了正院。院中只见程素馨颓然坐在屋檐下,邱秉泽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外头冷,怎么不进去。”“外头冷,里头更冷,三郎没了。”程素馨不能再说,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她刚刚哭了很久,以为不会再流泪了,可她见到王爷,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带着凄厉,嘶喊道:“王爷,你知道我是怎么遍寻不着大夫后,眼睁睁地看着三郎死在我的怀里头的吗。三郎他还未满月!他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王爷只知道曲文滢的添丁之喜,不知臣妾的丧子之痛啊!王爷,臣妾不是您的妻子吗,三郎不是您的孩子吗!”她哭的站都站不稳了,邱秉泽见她又站在了雨中,急忙要把她往回拉。猝不及防被她紧紧抓住了胳膊,她似乎望着王爷还有话要说,却脱力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