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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三章 出山 凤伶儿出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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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唤我小傻子?”莲骨好不服气地问那奉之。
奉之挠挠头,委屈的很:“这可不能怪我,是公子为你赐的名儿!”
这当儿便想起那个至今未瞧见真容的公子了,哦!差点还忘了他亦毁了自己与青裁公子的断袖之欢。
遂下便急急穿了衣裳奔那公子“闺房”去,奉之亦然跟在她身后,许久方才追上她:“小傻子,你可莫要向公子讨个什么说法哇,公子最烦便是说法了,奉之觉得这声‘小傻子’叫的也挺好听的……”
莲骨推开那公子的房门,心下想着自然是要向那公子问问清楚的,至少也讨得点好处,不能白白可惜了青裁公子亦或是自己,便不再理会身旁的奉之。
这当儿屋内倒是干干净净一人也无,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
她直直便要掀了那纱帘去,却被奉之拦个正着:“小傻子,要先在外头唤一声‘公子,该起了’,待公子应着声方可上前去搀扶。”
莲骨虽不是很理解,却也依然照做。
“公子,该起了。”
那帐子内的男子鼻音浓浓的轻哼一声,却没再理她,翻了个身儿依旧睡得香甜。
瞧吧,是个人总敌不过瞌睡虫的困扰,莲骨便也暗夸一遍自己好不勤快。
直直等了半晌,那男子才懒洋洋地问一声:“奉之,几时了?”
那奉之答:“公子,卯时了。”
“罢了罢了,起来了。”遂将纤葱五指伸出来洋洋一拂,奉之便掀了帘子。
但见那设着青玉抱枕的榻上娆娆卧着个五官很是精致的男子,身上叠着玉带罗衾,一头乌丝亦娆娆散在床榻上。
“公子,这是昨儿个的小傻子。”奉之道。
那男子闻言眯了眯凤眼,将莲骨又是一番细细打量,随即道:“不错不错,这身衣裳穿的倒是水灵,甚合我口味,日后便由他唤我起床罢。”
说罢便又将她瞄上一瞄,那眼神儿与昨儿个青裁公子的眼神小有相似,莲骨心下觉着这人怕不是亦要与她尽断袖之欢,便很是贴心的问道:“公子瞧我瞧得这般真切,怕不是也要同我行断袖之欢?”
那男子闻言一愣,遂皱了皱清秀的眉:“你如何看出本公子要与你断袖?”
莲骨正待回他,却被一旁的奉之执了袖子,一番眼神交汇下来示意她不必多言。
“公子,这小生心思纯良,奉之瞧着应当是不甚思解‘断袖’之意的,公子还是莫要见怪的好。”遂覆在莲骨耳边又道,“公子从不出山,日后‘断袖’二字莫要再提!”
莲骨好生困惑了一番,怎得断袖又与个出山扯得点什么干系?虽不甚思解,但也只管点头,只是末的难免加上一句:“昨日青裁公子本欲与我探得那番真谛,岂料公子召我召得急,可惜了可惜了。”
那男子又愣上一愣,满脸稀奇的盯着她,怕是已然对她生了兴趣。
“小傻子,你少说两句……”
“无妨无妨,本公子寻见了个如此有趣之人,甚好,甚合我心意。”遂将凤眼轻轻挑起向莲骨,“不可惜不可惜,本公子日后一定陪你探得那番真谛。”
“多谢公子!”莲骨特特作了个揖,却撇见身后的奉之一脸钦佩的模样,便摆摆手,“奉之不必如此眼馋,待我习得那番真谛,便也一并教教你。”
但那奉之却红了脸,又是摇头又是摇手,声音低的似蚊子哼哼:“不、不必了,你还是和公子好生探讨罢,奉之还小,以后再提……”
“也是也是,你还小,定是讨不得真谛的,罢了,待你稍大些再教你罢。”
账内的人颇有些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唯莲骨一人洋洋得意。
有人推门,莲骨寻声望见两个少年端着衣物走至她跟前。
奉之戳了戳她:“快与公子更衣。”
莲骨茫茫然地应了两声,便捧着衣服给那公子更衣。
待他穿上衣服,坐至梳妆台前,一个少年端着一堆盛着妆粉的小圆盒子迎上来,随即一个大眼睛的少年推了莲骨一把:“边上去,我要为公子梳妆了!”
这厮因了略高的颧骨看起来凶巴巴的,一双眼睛又瞪得跟牛铃一般,莲骨想着应当不是个什么善茬。
待那大眼睛少年将男子眉目描上一遍,正欲束发,却被那男子拦了下来,少年好生困惑地盯着男子:“公子,怎么了?”
男子轻蔑的瞄了一眼莲骨,道:“让他来吧。”
大眼睛少年将眼睛睁得更大了:“公子,他还是个新人呢!”
男子没再答话,那少年便不情不愿的将梳子塞到莲骨手里,瞪着她:“看着点,梳坏了就别想吃早饭了!”
莲骨接过梳子将那男子长长的头发审视一遍,遂下有些迷糊,便好声好气问那大眼睛少年:“不知束发怎么个束法呀?”
那少年冷冷地瞥她一眼,默不作声。
莲骨便又问上一遍,梳妆台前的男子许是看不下去了,将莲骨唤上一唤:“小傻子,依你昨日所见,应当是怎么束呢?”
旁边的奉之忙贴在她耳边道:“公子的意思是束个与昨日一样的便好。”
哦!明白了。莲骨向那公子甜甜地笑上一笑,又向奉之笑上一笑,随即挽起一绺头发小心翼翼的梳开,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下她终是束了个奇丑无比的发式在心底暗叹自己的手艺。
“凤伶儿,怎么今儿个耽搁这么久?楼下那帮富老爷可嚷嚷着要见你呢!”
众人寻声望去,却见一风姿绰约的男子好不妖娆地踱进屋内,身长八尺,容貌艳丽,如美妇人,长发未绾未系,肌肤纤妍洁白,面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目若朗星。
“日日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男子凤目微合,嘴角一抹似笑非笑。
那妖娆男子抚上他的头发,“扑哧”一声:“今日发式当真别致,可是换了个小侍束的?”
“还真被你看出来了。”
那妖娆男子又是“扑哧”一声,忽而撇到莲骨站在一旁,便惊奇地将她看上一看,随即笑道:“喲,啥时候燕子楼多了这样的美人儿啊?瞧瞧这双眼睛生得多水灵,凤伶儿你就将他这样藏着不免太屈才了吧?啧啧啧!”
莲骨摸摸脸颊,不知自个儿长了什么样的面容叫他这般垂怜,但想来应当是好看的,便也喜滋滋地眯了眯眼将那男子好生看上一看,颇有好感。
妖娆男子亦与她相望一眼,却很快的低下头去,不知对那凤眼男子说了什么,那凤眼便扭着腰肢起身:“罢了,今日我便去会会那些老爷们。”
随即瞄了一眼莲骨,奉之忙推她:“快跟上!”
莲骨只好跟在那男子长长的袍子后面,七弯八拐的走了一段路,男子停在廊上,莲骨便听得廊下一阵阵嘈杂粗俗的叫喊声。
“凤伶儿呢?花魁呢?”
“快让凤伶儿出来,要不然别想我下次再来你们燕子楼!”
“这位爷您别急,我们燕子楼的凤伶儿那傲气您又不是不知道,不若便让青裁、青柳陪着您呗,那也是一等一的好货色!”
“什么傲气?不过一个倌儿,哪里来的傲气!”
“就是,快让凤伶儿出来!”
遂下便听见一群人“让凤伶儿出来”的叫嚷着,将椅子瓷器摔得“啪啪”响。
忽而听得一声酥酥入骨的轻灵男声:“谁要我?”
楼下的嘈杂明显减弱许多,有人道:“快听,可是凤伶儿的声音?”
一众人便抬头望去,却见高高的楼台上,一柔情绰态的男子挑着双内勾外翘的眼睛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们,那气场颇强大了些,莲骨耳边的嘈杂即刻就消停了。
“是凤伶儿!凤伶儿出来了!”
许久方才有一人叫道,众人又欢腾起来。
“哈哈哈我可真是好福气,头一次来燕子楼就碰上花魁出山!”
“一顾花魁误终生,不顾花魁终生恨哪!”
莲骨瞧见那高傲的花魁神色间颇带得意,一双凤眼微微上扬,干净的眼仁和妖娆的眼睛轮廓融合倒也称得上是一道极美的风情。
“没想到凤伶儿魅力这么大,这一出山我的风采何在?早知如此就不该让你出来。”那长得似个女子般的男子一瞬黯然神伤,颇带伤感的将手指按在太阳穴上。
花魁得意的瞄他一眼,转身向奉之开口:“奉之,将酒给我。”
“是!”
“喲,凤伶儿又要喝酒?”
凤眼没答他,却意味深长的将那男子望上一望,随即把盛在银杯里的桃花酒自上向下洒落,一时台下有人兴高采烈的大喊:“花魁赏酒了?花魁赏我酒了!!”
“啧啧啧!”那男子叹道,随即将身后的莲骨凝视一番,轻挑的开口,“小美人儿,跟着你主子学着点。”
凤眼男子亦将她凝视一番,亦轻挑的开口:“小傻子,学着点。”
“怎的这样唤他?”那男子好不奇怪地问,不待人答,便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这名儿不好不好,瞧你这水灵的,不若我唤你——”
男子侧着头细细想上一阵,众人一并将目光投向他,只见他摇头晃脑地蹦出来两个字:“芹菜!”
凤眼男子一愣,莲骨遂一愣,众人皆一愣,那男子自鸣得意:“芹菜甚好!这名儿又水灵又接地气,咱凤伶儿不是最爱吃芹菜嘛!”
“我们家主子是喜食清淡……”旁边的奉之小心翼翼的将男子瞄上一瞄,遂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男子显然不甚在意,掂着扇子在莲骨跟前转了一圈,忽而搂着她双肩:“菜菜,你看可好?”
莲骨想上一阵,这芹菜的确生得水灵,脑海里便浮现出昨日吃的芹菜来,滋味尚可,便小鸡啄米的点头:“好,好,此名儿甚好!”
众人又是一愣,那凤眼男子本欲朝屋子走去,却在转身之际打了个趔趄,不知是地板太滑还是袍子太长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