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镇灵师之后》月下独言

6、第 6 章

　　老人看到归然羽，开心地笑了笑，露出早已寥落无几的门牙，“是我将星野荷子挂上去的，她是我从师傅那学艺回来后，制作的第一个布偶，她陪了我一辈子了，可是我将要离开这世界了，但我带不走她，所以我将她系在树上，这样有缘人就能把她带回家，她就不会感到孤独了。”
　　“但是现在看来，她好像给你朋友带去了困扰，是吗”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些许愧疚。

　　“或许你们该见一见。”归然羽没有直接回答老人，而是睁开了眼睛，看向星野荷子，“你真正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刺绣很厉害的老人吧。”

　　“你怎么知道？”星野荷子有些不敢相信。

　　“你身上的衣服就是她绣的，但是，她现在好像不在这个世界了，不过她在你的衣服上，留下了一丝气息，你可以和她见一面。”归然羽说完，又补充到，“但是你需要将你一半以上的灵力度给我，这样我才能给你造出一个梦境，让你见到她。”

　　“你真的能让我见到千叶吗？”星野荷子的神情，透露着她渴望却又不敢确信的心情。

　　“我是镇灵师，自然有这个能力。但是代价是你的一半以上灵力，你要想清楚。”归然羽再次提醒。
　　“我愿意。”星野盒子没有犹豫。

　　归然羽有些动容了，因为爷爷告诉过她，不要轻易为物灵们造梦，因为物灵们的灵力大多非常低微，因此很多物灵，一旦失去了一半灵力，就不能继续呆在人界了，这意味着他们或许再也见不到自己的主人了。

　　而失去灵力的物灵，必须马上进入灵界，否则，用不了几日，他们便会灵散而亡。

　　可是，为了自己的好朋友，漆白露，归然羽还是选择了为星野荷子造梦，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你跟我来。”归然羽拿着布偶，请漆白露找一间没有人的屋子，漆白露懒得走了，直接将归然羽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别让人来打扰我。”归然羽叮嘱漆白露，漆白露回应一个肯定的点头。

　　归然羽来到房间，生疏地盘腿坐下，对着面前的星野荷子，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把你的手搭在我的手上，我会吸取你的灵力，让你见到你真正想念的主人。”

　　星野荷子照做，她将左手放在归然羽的右手之上，霎时间，屋里起了一阵白雾，渐渐朦胧了所有人的视野，归然羽闭上双眼，她额间微光渐起，慢慢显现出一只带着微微蓝色的，云雀的图样。

　　鸟是属于归然家族的图腾，而云雀，代表着至善，至纯。但是这个图样极其罕见，已经几百年未曾出现过了，而归然羽爷爷的图样是火鸟，代表着刚烈，正直。

　　造梦成功了，星野荷子走在开满樱花的小路之间，路的尽头，是一间矮矮的小木屋，而门外，是一位正在绣花的年轻女人，从她那细细的眉毛，和嘴角那颗淡淡的痣上看，她应该就是年轻时的千叶了。

　　“那是我的主人，千叶，长的好看吧。”星野荷子回过头来，对归然羽笑着说。
　　“嗯，好看极了。”归然羽如实回答，“走吧，我们去见见她。”

　　“可是，我该以怎样的身份去见她呢？”星野荷子看起来很苦恼，因为她总不能去告诉千叶，自己是千叶制作出来的布偶吧。
　　“别担心，看我的。”归然羽自如地走上前去，“千叶阿姨，我是您的新邻居小羽，还记得我吗？”

　　“你这个小淘气，前几日还来我着偷偷摘花，你以为我忘啦。”千叶打趣到。

　　“母亲已经教训我了，我下次真的不敢了，对了，千叶阿姨，我知道您刺绣特别好，我有个同学也特别喜欢刺绣，不知能否让她来和您学习一下啊？”

　　千叶看着归然羽，爽快地回答，“当然可以啦，但是刺绣很难的哦，不能半途而废的哦。”

　　“好，那就谢谢千叶阿姨啦。”归然羽恭敬地回答，转而看向星野荷子，语气平淡却非常郑重，“去吧，你只有一件布偶和服的时间，天黑前出来，我会在光的尽头等你。”

　　“谢谢。”星野荷子的眼中，有一种归然羽从未见过的颜色，似乎是活跃着，却又好像要走向沉寂的光。

　　“记住，不要太贪心，一定要在天黑前出来。”归然羽对着星野荷子雀跃的，奔向主人的背影，再次大喊到。
　　星野荷子没有回头，但应该是听见了的。

　　做完这一切，归然羽退回到那白雾掩盖着的出口，此时，她要独自守在出口的亮光处，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沉寂，只有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失。

　　原来，爷爷所说的那种孤寂，竟是这样的感觉，心里空空的，身体冷冷的，可这样令人难熬的孤寂，爷爷竟这样熬了一辈子，归然羽心中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好像是害怕，好像又不是，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这样熬一辈子，一点也不想。

　　“小羽羽，你在哪啊，我害怕。”漆白露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怎么会，白露竟然能进的来自己创造的梦境，这也太神奇了，虽然好像有哪里不对，但是归然羽已经顾不得了。

　　归然羽朝着声音奔去，心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之前，真的是漆白露，“白露，我在这呢，快过来。”归然羽激动的大喊。

　　“小羽羽，吓死我了，这什么鬼地方啊，怎么一片白茫茫的，什么也没有啊。”漆白露看到归然羽，立马跑过来，漆白露本想钻进归然羽的怀抱，以求安慰，奈何自己个子实在太高，比归然羽高出一大截，遂只得抱住了她，但漆白露的哭诉却从未停止。

　　“好啦好啦，我们现在啊，是在布偶娃娃，也就是星野荷子的梦境里，她找到自己真正的主人了，以后再也不会跟着你了，所以，你以后不用害怕了。”归然羽悉心地安慰并做解释。

　　“嗯，不要，人家还是会害怕的，人家就要小羽羽保护嘛。”漆白露嗲嗲地说。
　　归然羽笑了，她知道，漆白露一旦撒娇，就是要开始作了，但归然羽也只能乖乖配合，“行，保护你，时刻保护你，行了吧。”

　　有漆白露陪在身边，还不停地撒娇，时间竟一下子过了大半，又等了一会儿，太阳不知不觉就落下去了一大半，还剩下一点，星野荷子再不出来，灵界的门就要关上了，归然羽有点担心了，因为星野荷子剩下的那一点点灵力，在人界，估计撑不了三个小时。

　　太阳又落下去了一些，只剩下最后一丝亮光，归然羽急了，这是她第一次造梦啊，难道就要让物灵这样死去了吗，不行，坚决不行，“你去叫她出来，我拖延一下时间。”归然羽说完，不顾自己是新晋的菜鸟镇灵师，直接凭借记忆中爷爷教授的延时咒，用灵力强行延长，灵界关闭的时间。

　　延时咒生效了，瞬间，太阳的光亮向外延伸了一丝，但是归然羽却感觉，身体上似乎压下了巨大的看不见的石头，她拼尽全力用力抵挡，但好像根本抵挡不住，胸口开始因为巨大的压力隐隐作痛，耳朵发出尖刺的“嗡嗡”声，眼前开始模糊，连那落日都看不清，后背也刺痛起来……

　　“噗呲”归然羽的胸口涌上一股暖流，从嘴里喷涌而出，归然羽终于浑身舒坦了。

　　“归然羽！”耳边好像是漆白露在大声叫喊，但是在她听来，只是小小的一声，她想开口回应漆白露，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道，在然后，归然羽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归然羽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她一个人睡在漆白露的房间里，看了看墙上的时钟，才早上七点。她走出房间，看到对面的房间是开着的，她走进去，漆白露正在床上熟睡，看那平静的睡姿配上迷人的容颜，是睡美人没错了，完全不像自己，睡着了还是八爪章鱼。

　　归然羽想着，慢慢退出房间，她还不想太早吵醒漆白露。
　　“你睡够了？”漆白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床来，有话跟你说。”声音果断，不容拒绝。

　　“还是把你吵醒了啊。”归然羽有些歉疚地走过去，脱下拖鞋，爬上床去。

　　“昨天很危险，你知道吗？你都吐血了，不仅如此，连天空都像要塌下来了一样，忽然之间电闪雷鸣，狂风四起。”漆白露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那我是怎么回来的啊？”归然羽急忙问。

　　“是你爷爷，他忽然就出现了，他力挽狂澜，稳住了天，然后把我们送了出来，他让我嘱咐你，不要在用延时咒了，你虽然继承了归然家的全部灵力，但是你的身体太弱了，根本无法承受，至于那些物灵，你已经帮了他们，也给了他们相应的选择，这就够了。”

　　漆白露停顿了一下，继续到，“至于他们选择什么，那是他们的自由，你不能为了他们，将自己的性命搭上去，因为你只有一条命，而着世间，还有千千万万的物灵需要你。”

　　“我明白了。”归然羽听完，心情有些沉重，她本想拖延一下时间，在等星野荷子几分钟，可是她却忘了，身为镇灵师，她的心中，不能只有一只灵，要有千千万万的灵，好难啊，真的好难啊，接下来的日子，她真的能做好吗，归然羽不禁自我怀疑起来。

　　归然羽心情很差，准备下床，但脚趾还未触到鞋子，一双手就将她圈住了，“小羽，答应我，不要在将自己陷入险境了好吗，因为我真的不想失去你，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漆白露说着，泪水不自觉地流下来，但漆白露不想让归然羽瞧见，便将脸贴住了归然羽的背后，就这样抱住她，不让她离开。

　　归然羽怔住了，漆白露以前也说过这样肉麻的话，但只是插科打诨，或者撒娇地说着，从未如此正式，让她感觉有些不真实，但是背后传来的暖暖的温度，还有被两条手臂紧紧地包围着的感觉，都告诉她，是真实的。

　　归然羽的在感情上，永远是淡薄的，连父母去世后，她都不曾真正的痛苦过，更没有那种普通人失去亲人的痛彻心扉，只有一点点，很淡很淡的哀伤，所以此刻，她不知道，自己心中那种炽热的，又有点隐隐作痛的感觉，到底意味着什么，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小姐，吃早餐啦，您起来了吗？”女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
　　早餐过后，漆白露又恢复了，那个做作的千金大小姐的范儿，婶婶也打来电话，让归然羽回家，归然羽只能告辞了，漆白露坚持让司机把她送回家，归然羽也不在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