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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陆渺也是 ...

  •   从郁一禾以一种人类无法做到的方式出现在店门后,陆渺再也不能自我安慰这是个劣质的玩笑,而这时电视报道了一则新闻,从江城走出的探险摄影家郁一禾在沃卡山峡意外身亡,警方确认死亡时间为三天前。这条新闻占据的时间不算短,报道的重心放在郁一禾的生平介绍和摄影作品轮播上,或许这是意外身亡新闻的常态。
      新闻播报完之后三人互相打量,陆渺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你这准备工作做得真的很完善,如果你现在说实话,我保证不发火。”
      “我都死了……我管你发不发火啊!只有你们能看见我,你们必须要帮我。”郁一禾颓然地坐在地上。
      “你出了什么意外还记得吗?报道也没说清楚。”陆渺问。
      郁一禾想了会,摇头怔怔地看着地板,陆渺又说:“那你想要我们帮你什么?”
      她抬起头直视着陆渺,“我想知道我是怎么死的。”
      就在陆渺以为一旁沉默的男人根本不准备插手此事时,他终于开口道:“根据新闻评论多数都认为你是失足跌落山崖,目前没有详细报道。”
      “这绝对不可能,我已经三次登顶沃卡山,那条路线我熟悉得想失足都难。”
      男人继续发问:“你能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我是和一个登山队一起出发,但是后来选择了不同的登顶路线,我只记得我要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其余的记忆我都很模糊,但我现在最想见我的爱人,我不想他太伤心……”郁一禾逐渐变得透明,声音几不可闻,最后她便这样凭空消失在两人眼前。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阳光一寸寸爬进来。陆渺在七月的艳阳天里不受控制打了一个寒颤,他仿佛从一场折磨人的午睡醒来,一时间分不清身处的时空。
      “我们刚才在和鬼聊天?”说出来的话,陆渺自己都难以置信。
      身旁的陌生男人颔首,“很遗憾,是的。就算一切可以作假,她来去的方式也都解释不通。”
      这话陆渺没法接,他靠着自我催眠维持这层微薄的淡定,仿佛拒不承认就能当无事发生。
      “那你想帮她吗?”陌生男人问出了陆渺试图逃避的问题,所以他底气不足地反问一句。
      没曾想,男人冷笑一声,“不是帮不帮的问题,万一她直接缠上我们呢?像恐怖片里那样。”
      “那你还不如直接问怎么防止被缠上。”陆渺顺嘴吐槽,说完才觉语气太冲,只能对着冷面男人一个劲傻笑,反而更生几分嘲讽。
      “因为防止被她缠上的最有效办法就是解决她的问题。”男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往下说,仿佛在给陆渺考虑的时间。
      良久的沉默,暑气蒸腾在半大的书店里,街道纷乱行人的嘈杂声逐渐清晰,跑过两三个追逐的学生,天真烂漫得刚好。
      陆渺继续收拾散落的旧书,好似关于郁一禾的一切都随着雨水被蒸发,而男人也不急不缓地等在一旁。旧书归置得整整齐齐,陆渺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才说道:“再看看吧,等被缠上再说。”重度拖延症推广大使力图将拖延贯彻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男人等到答案未置一词,“我电话你存一下,有异常情况就麻烦你通知一声。”报完一串数字也没管陆渺存没存上,抬脚就走。
      保存电话时,陆渺才发现连名字都忘了问,他也只是重重叹气。
      待到天快黑尽,店里伙计姗姗来迟,赵初原嘴里叼着半个三明治,抱着一摞书艰难地挤进门。
      “你把我这当图书馆借书看就算了,图书馆还能为你延迟下班,你这怎么也得是荣耀钻石会员吧?”
      “老板,您这么说就折煞我了。送我女朋友回学校耽搁了一会,保证没有下次!”
      “你上次陪你女友看病也是这么说的。”陆渺收拾东西漫不经心地接话。
      赵初原将书往收银台一搁,说得掷地有声,“那我今天晚一个小时下班。”
      “别,千万别。多浪费我一个小时的电,那才是亏大了。”
      迟到这事最后也不了了之,临走时陆渺犹豫再三还是拿走了刚才那本旧书,虽然他不知道这本书到底有没有作用,但如果被人买走总归有点麻烦。
      然而他从走出书店那一刻起就有若有似无的被注视感,有几次甚至感觉是被人跟踪,回头查看却没发现任何异状。他借着和小区保安寒暄的空档,不着痕迹的打量周围有没有在观察他的人,仍旧没有发现。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家中,仍然没有消失。
      原本熟悉的环境突然有了异样的恐惧感,家中所有灯都打开也没有增加一分安心,陆渺自我安慰或许是和鬼交谈的后怕太强。于是决定以睡觉来驱散内心的恐惧,免不了要进入恐怖片最爱场景——浴室。
      陆渺索性放起了平时最不爱听的电音歌曲,轰得浴室里热闹无比,闭上眼就是蹦迪现场。这样仿佛就能安心一点,结果他忽略了电音被干扰得断断续续时,又出现诡异的拖长音,恐怖程度直线上升。
      当他发现电音的恐怖奇效时已经被洗发水泡沫淋得睁不开眼,下一秒他的肩膀被攥紧,肩头的剧痛让他顿时腿软,还未等他跪坐在地就被抵在墙上无法动弹。
      花洒龙头上的倒影,畸变失真却清晰可见郁一禾的双眼流淌着血泪,红色冲锋衣鲜艳得滴血。
      “你有话能不能好好说。”
      陆渺也是绝望到一定地步,开始和鬼探讨说话方式。
      显然失去理智的郁一禾并不会被一句无足轻重的抱怨改变。
      倏然,他的颈部攀上一抹冰冷,令他汗毛倒竖。一双清晰可感的手在他的颈部收紧,一点点攫取他胸腔中的氧气,陆渺奋力一挣,直直撞向淋浴间的玻璃门。
      温热的血从额角流出来那一刻,陆渺颈部的束缚感就消失了,而下一秒额头的疼痛就取代了安全的喜悦。
      玻璃门被撞得龟裂,好在没有散落一地。他看着镜子才发现脸上血污有点吓人,陆渺心大用水直接冲洗,连疼都顾不上就开始观察伤口大小。
      他同时看见了手心里那条横跨半个手掌的疤痕,瞬间被拖回遥远记忆中的午后。
      满眼尽是血色,男孩倒在血泊里,没有一丝呼吸。
      仅一恍神,他的心脏仿佛就被攥住狠狠捏了一下。陆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无法呼吸,每一次喘息都会加重疼痛。
      眼前不住发黑,而郁一禾血红的身影却以诡异的方式不断出现在他的眼前,闭上眼也清晰可见。他有些睁不开眼,隔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是额角的伤口在不断流血。而他颈部的束缚感减弱了。
      在地上躺了十多分钟他才逐渐恢复过来,揉着胸口走到客厅拨通了陌生男人的电话。
      男人波澜不惊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更显冰冷。
      陆渺也劈头盖脸直接道:“我改变……主意了,决定……帮她。”如果这句话他能说得连贯点或许会多几分霸气,而他隐隐作痛的心脏连呼吸都一并影响。
      “你怎么了?声音听着不太对。”男人的语气终于多了点温度。
      “你要是被撞……得头破血流,心脏又剧痛无比,还能好好说话,我——”
      “去医院吧,你现在能出来吗,住哪?我来接你。”
      男人不顾陆渺话里带刺,以直截了当的关心迎上这莫名其妙的敌意。
      陆渺反而客气起来:“不用了吧……挺晚了,医院这么近。”
      “你住哪?” 完全无视他的客气,男人强硬地说。
      陆渺报出地址后,“一个小区的,你也别客气。我已经到楼下了。”陆渺不再推脱,径直出门。
      夜风微凉,小区里静谧无声,男人穿着简单的圆领黑T恤,一色的修身束脚工装裤,踩着一双粘土色跑鞋。戴着巨凹造型的细边琥珀框眼镜就算了,那T恤淡淡发灰,许是穿久了的居家服领口松弛还能看见青黑色文身边缘。
      陆渺在心里暗暗爆了声粗口,帅得太中他胃口以至于连额头都不痛了,心脏也跳得砰砰有力。
      悲惨的是,直到现在他连别人名字都不知道。
      医院很近,走出小区不过三五分钟的路程,陆渺便顶着夜风寒暄,“大晚上,真挺不好意思的,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还这么麻烦你。我叫陆渺。”
      “林悼,你刚才发生什么了?”
      陆渺大致叙述一遍晚上的经历,这么说着就已经能看见医院大门。
      “你决定好了吗?万一你帮了还是被缠上,”林悼还小声嘀咕一句,“怎么她没来找我。”
      “连鬼都会挑软柿子捏。”陆渺递给林悼一个鬼都不敢惹你的眼神,不过转念他又想起,“我回家把那本旧书带上的,就我们俩一拿就打雷那本。”
      “可能是有点关系。”林悼也没说清同意的到底是哪一点,两人就这样闲聊着大步流星走进医院。
      急诊挂号拿药一气呵成,当然这只是他的设想而已,事实是医院的工作人员都睡下了,他得一个个挨着敲门叫醒。护士给他进行简单冲洗后,医生才拿着器材包才进来,一边拆包一边说:“你这伤口有点深,要缝两针。”
      “那会留疤吗!”陆渺整个人都不好了。
      医生看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疤是肯定有的,小年轻凡事别太冲动,打架没好处的。”
      陆渺有苦说不出,更加郁结,还是试探性问道:“能……会诊吗?”
      手套戴了一半的医生叹口气说:“按照规矩你这种伤口是用不着会诊的,连二线班都——”医生的话被震动声打断,在安静的诊室里连震动声都特别清晰。陆渺看着来电姓名心里打了个突,他犹豫一会还是向医生道声抱歉接通电话。
      “你在三院急诊?”听筒传来的声音和记忆中相差无几,五年时光筑起的堡垒仿佛顷刻间被蚕食。
      陆渺愣了会才点头,而后才想起来这是在打电话只好嗯了声。“你等着,我下来。”陆渺本想问句你回来了,又觉多余索性就回了句好。护士在旁边说:“叶主任说他来。”男医生没多问,只是将手套脱下开门走了。
      “他这么快就成主任了?”陆渺没忍住打听了一句。
      护士小声地说:“空降副主任,不过人帅医技好,留学回来的当然升得快。你们是朋友啊?”陆渺笑笑没接话,他忽然觉得有些忽视了林悼便转向他问道:“你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吧?”
      “破相可大可小,不过我刚才倒是在想什么文身图案能遮。”林悼以一种学术探讨的口吻说出这话。
      “你快饶了我吧,我今晚真是太不容易了。你是文身师?”他敏锐地接下话题。
      “对,接过不少疤痕遮盖的——”林悼话没说完,治疗室的门开了。
      来人正是陆渺单方面认定的初恋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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