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噩梦延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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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咽的寒风，似带着悲鸣，窗外枝丫摇曳，无端带着点恐怖的氛围。
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殿内，眼见她再一次冲向铜炉，秦思乐伸手欲拦却再一次错过。
鲜血蔓延开来，缓缓的爬上台阶，爬上靴子，爬上她的下摆。
睡梦中的秦思乐，浑身像是被裹进了血里，冰凉黏腻。她骤然惊醒，猛地坐了起来，才发觉身上的寝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皇上？”外间守夜的安寿听见了动静，立即小声询问道。
“安寿，什么时辰了？要早朝了吗？”秦思乐盯着帐顶的夜明珠，有些头疼，神色恍惚。
“回皇上，您才刚歇下两个时辰。离早朝还早着呢，您再睡会儿吧。”安寿望着外头的天色，一阵心疼。自从白露的事发生后，皇上就再没好好睡过觉，不过几日的功夫，眼见着人都瘦了一大圈。
床帐内秦思乐仍旧睁着眼，她明白自己应该好好睡个觉。这样明日里才能有精神，去应付朝堂上的老狐狸们。然而一闭上眼，白露惨死的情形便清晰的浮现在眼前，以致于自己睡着了，做个梦都不得安宁。
就这么静静的睁着眼，胡思乱想中，又是一夜未眠。
晨起洗漱时，秦思乐被自己的黑眼圈吓一跳。
多日积累下来的黑眼圈，在雪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又青又紫的，看上去没精神极了。好在安寿贴心的拿来了脂粉，总算还能遮住些。
即使多日噩梦连连，但此刻在朝堂上，秦思乐却只能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
自从这帮大臣像是有了灵魂后，就免不了生了人该有的小心思。麻烦便随之接踵而来了，往日里只需做做选择题的早朝，现在却变得异常繁琐。
“皇上，臣有本奏。”那平日里跟锯嘴葫芦似的左丞相林正清，今日到是难得的出列上奏。
“年前东宁大雪成灾，压塌房屋无数。先皇曾下令，让东宁知县开仓放粮。但近日东宁知县胡东上报朝廷，说县仓的余粮已撑不过十二日，为保来年春种，请求皇上再次拨款赈灾。”
闷葫芦林正清突然来了个大雷，把秦思乐炸的瞬间清醒了。
“竟已严重至此！？李岩，户部还有多少银两可用于挣灾？”秦思乐着急问道。
户部尚书突然被点名，赶忙出列回话，只见他一脸为难，支支吾吾道：“回皇上，户部现在，实在是腾不出银子。”
“没有银子？秦国国力强盛，你们户部掌管着整个国库，跟朕说没银子了？”秦思乐有些上火，记忆里秦国国力强盛，向来都不缺钱的。怎么可能轮到自己这就连个赈灾银都拨不出来。
“回皇上，先帝突然仙去，陵寝尚未完工，匆忙之下只好加派工匠前去修建，耗费颇多。再者初冬时先帝刚拨了一批冬衣和粮草给边关将士。东宁人口甚多，若要拨款赈灾着实是一笔巨大开支。如今国库空虚，若北方战事再起，怕是难以为继。”李岩东拉西扯的一堆缘由，说到银子就两个字，没有。
秦思乐简直是要被气笑了，陵寝，战事倒是好些由头，这话里的水分多的都可以去某震惊部上班了。至于东宁人口甚多，赈不起灾，自己怎么记得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呢。
“李爱卿说东宁人口甚多，那朕问你，东宁人口到底几何？上次赈灾拨了多少钱粮？而现东宁如今粮价又是多少？”秦思乐突然发问，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回···回皇上，这，这东宁，这东宁人口···”原只是一番托词，没想到引来了皇上这么一番盘问，李岩一下慌了手脚。
“顾彦，你来告诉朕。”秦思乐早就注意到，那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听到自己发问时，眼睛就布林布林的冒着光，那跃跃欲试的模样，像极了课堂上知道答案的小学生。
“启禀皇上，东宁县有三万余户，大约十五万人。上次赈灾朝廷拨了三万两白银，四万旦粮食，又令东宁县知县开仓放粮。往年灾年粮价上涨，上不会超过三十文一升。”户部侍郎顾彦小同学得偿所愿，立即出列一步，认真详细的把秦思乐的问题都答了出来。
听到这么详细的数据，秦思乐不禁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四万旦米，折算下来六百万多斤，三十天，二十万斤一天，十五万人口的城市消耗十六万斤足矣，那每天起码有四万斤米不知所踪。
果然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虽然许久没做算术题，但好歹基本知识没退还给老师。这题目数字虽大，但自己还是能心算的过来。
呵呵，这么巨大的缺口，这东宁知县还要朝廷再拨银两和米粮，胆子未免太大了点！
秦思乐心里有了数，冷冷质问李岩：“李岩，既然知道了数目，你来给朕算算，这东宁还缺不缺粮？”
李岩早在顾彦报出那一堆数字的时候便跪下了，此刻已是紧张的满头大汗：“请皇上恕罪，此事是微臣失职。”
“好！很好！李岩，朕把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交给你，你就是这样替朕分的忧！”秦思乐怒了，这简直是尸位素餐。
“你，去把这今年的账本拿来，朕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当得差！”就这赈灾一事显现出的猫腻，秦思乐觉得以这户部尚书办事不上心的程度来看，怕是有不少惊喜等着她。
不过算账的事可以先往后挪挪，现在还是赈灾要紧。
先帝的私库财货珍宝无数，银两数目更是庞大，现在都归了自己，拿些银子出来赈灾根本不痛不痒。可问题是怎么保证银子能用到灾民身上呢？还是得找个可靠的家伙去办这件事啊。
边想着，秦思乐的目光边在大臣身上扫射着。
最终，停在了刚刚回答问题的户部侍郎身上。
她仔细打量着自己新提拔上来的户部侍郎，这顾彦长得浓眉大眼，白白净净，一双圆眼睛清清亮亮，整个人气质干净清爽，像是棵小白杨似的立在朝堂上。
户部尚书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刻在他身上，他却全当没看见。像是根本不在乎自己之前，那番详细的回答打了上司的脸。
秦思乐知道，自己之前提的问题，对于上班认真的人来说并无难度。堂堂户部尚书连这都答不出来，摸鱼程度可想而知。
这小侍郎上任不久，且她问的问题都答得上来，看来是个用心工作的。
这么个上好的人选摆在眼前，不用白不用。
在现代偶尔关注新闻的秦思乐明白，时间对于救援的宝贵性，当即便做了决定。
“东宁灾区严重，赈灾之事迫在眉睫，朕决定开私库挪银两赈灾。”秦思乐见众人听到她要开私库，具都一脸震惊的样子，接着说道。
“另外朕还要派一名钦差，替朕赈灾。顺便，好好查一查，粮食都去哪了！”
“至于人选，朕已经有了决定。户部侍郎顾彦，做事严谨认真，赈灾的事交给你，朕很放心。”说完，鼓励的朝顾彦看了一眼。
侍郎之上便是尚书，若他办事得力，以今天皇上对他的态度看，自己的位置便是不久就要让位了。
“皇上，顾彦刚上任，处事手法尚缺历练，并非上佳人选。”李岩对顾彦十分忌惮，一时冲动就向秦思乐进言道。
“李岩，吏部的糊涂账，朕可是要和你，好好的算算呢！”甩出一句警告，秦思乐就示意他闭嘴了。
没想到自己还没找他算账，他居然还敢自己跳出来找存在感，当真是个脑袋拎不清的。
“朕意已决，封顾彦为钦差大臣，前往东宁赈灾，并彻查东宁粮食短缺的缘由。众爱卿若无其他事，便退朝吧。”知道交给大臣们讨论，必然又是一堆无用的废话，秦思乐索性一口定夺了这事，直接下朝走人。
“顾大人，恭喜啊，才刚上任便得皇上如此厚爱，前途无量啊！”这是逢迎拍马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顾大人这头把火，就燎掉了李尚书的半边眉毛，当真是好本事！”这是阴阳怪气的。
“在其位谋其事，顾某不过只尽忠职守罢了，各位大人言重了。”顾彦油盐不进，只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看着逐渐走远的挺拔身影，一时间，众位大臣的目光晦暗不明。
寂静无声中，也不知是谁低喃轻叹了声，赤子丹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