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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1-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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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再次见到田柾国并不在方阿米的计划之外。
早在回国前她便已经从SCIU成员中发现了这位故人。尽管两人过去的并不算熟悉，但方阿米始终没有忘记过那一双好看的眼眸曾经被阴霾填满的样子；更不可能忘记瘦弱的少年被围堵在巷子里遭受拳打脚踢，而自己只能躲在角落、咬唇忍过所有窘迫的愧疚感时的屈辱。
十几岁的年纪，她唯一能做的，也不过是在那群同样身着校服的暴力少年离去后，为满身伤痕的田柾国贴上一张无足轻重的创可贴。
然而经年累月之后，少年的脸庞上蜕变出了成熟与明朗，再不见晦涩与不堪。
若不是对方准确无误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方阿米甚至在一瞬间里恍惚以为眼前根本就只是一个长相与田柾国相似的人罢了。
“啊，原来你就是柾国经常提起的那个阿米啊。”
不等方阿米回应田柾国的惊喜，一旁的金泰亨却饶有兴致地开始打量她，话语里轻巧的语调还残存着她曾经熟悉的阳光，可两人对视时的眼神中全都是她参不透的情绪。
“恩，就是她。”田柾国毫不避讳地应声。
方阿米双唇微启，却无法发出任何声响，只在唇角勾起一丝弧度以作回应。
田柾国和金泰亨的关系似乎并SCIU里的其他人更好一些。
眸光微暗，方阿米竟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此刻的情景。
在她的记忆中，帮田柾国贴上创可贴的那一天，金泰亨绕过大半个城池来接值日的她放学。
是一天里稍晚的光景，落日消失踪影的时候，一场没有预习的大雨慌忙间砸入人间，所以方阿米把雨伞借给了格外狼狈的田柾国，对方留下了一句近乎喃喃自语的“谢谢”后便蹒跚离去。之后又过了大约十分钟，金泰亨才急匆匆地出现在了两人约定好的便利店门口，明明撑着伞的他却还是让雨水淋湿了半身。但他似乎并不在意，跳下自行车后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巾，将单车后座擦干净，再把伞递到了方阿米手中，示意她上车。
对啊，在她的记忆中，田柾国与金泰亨从未有过交集。
本该背道而驰的两段人生，在她所不知道的时光里互相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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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金硕珍只在初时对于田柾国与方阿米是故识这件事闪过一道惊讶目光，继而神色又恢复了柔和，抬手在唇前微微一挡，用一声轻咳将田柾国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像是经过千百次演戏那般默契，田柾国轻易便读懂了金硕珍动作里的主题，往客厅走来的步伐在地面上刻下稳重。
他只在路过方阿米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接着就走到了茶几旁，将左手中的一叠资料递给了另外三人，再提着右手塑料袋里的物品走到冰箱前，有条不紊地进行摆放。他背对着所有人开口道：“智旻现在在给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者做笔录，先不过来。现场资料传到局里之后，我和玧其哥先做了一次数据检索，和南俊哥去现场前的预判一样，之前的确发生过作案手法非常相似的案件。”
显然，SCIU的人在方阿米到警局报道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对案件的调查与分析。
默不作声地低下头，方阿米任由旁人的谈话声从自己耳边略过，并没有要参与的意图。
“这是十三年前的案子？”金南俊迅速浏览了一遍田柾国带来的资料。
“同样是抛尸在废弃工厂，同样是一男一女两个被害者，同样是手腕被钉进了构造柱里，甚至连脸上画的符号也一样。”虽然阅读速度较之金南俊慢了一些，金硕珍却认真提取出了关键的信息点。
唯独金泰亨似乎对那叠资料兴趣缺缺，在等待的过程中把玩起了可乐罐子。
所以当方阿米再次抬起头时，就看见了这样不和谐的一幕——金硕珍和金南俊正在对十三年前的案件进行认真的交谈，而金泰亨却好像已经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可乐罐上的成分分析表。
方阿米忍不住轻笑出声。
在喜欢可乐这一点上，金泰亨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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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离开金泰亨家之后，方阿米仍未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份要被SCIU隐瞒下来，金硕珍也只是解释了一句“之后有必要时，泰亨也会参与到我们的行动中来，只是这一切都不会被记录在档案里，不管是局里还是对外，都请你务必当做没有泰亨这个人存在”。
对此，方阿米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承。
她知道金硕珍还不信任她。
就像她也无法信任他们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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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进入SCIU专属的验尸房之后，方阿米才终于舒展了筋骨。
将她领到门外的田柾国欲言又止，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她，到最后也只是和她约定在这个案件结束之后再好好叙旧。
“不过……”田柾国的视线往验尸房内飘了过去，神色有了一丝变化，“你待会儿要注意点，玧其哥他不太喜欢别人进他的验尸房，他的上一任搭档也是和他磨合了很久之后，才和他相处得不错的。要不是因为他真的不喜欢去现场，而我们SCIU又非常重视现场调查，恐怕连硕珍哥都没有办法说服他再招一个新人来。”
或许是田柾国说话时的神情过分忧虑，方阿米一时间竟然有些心底发怵。
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田柾国最后也只是拍了拍方阿米的肩膀以示鼓励，而后便扬长而去，再不管她的死活。
看着田柾国离去的背影，方阿米微微蹙眉。
他会是她在SCIU里的突破口吗？
或者说，这个曾经堕入泥潭深渊的少年，现在真的如他表面看起来这般单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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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在方阿米还是学生的时候，她曾经见过各式各样业界翘楚的尸检视频，甚至有幸给几位大佬做过助手，然而当她看见闵玧其的手法时，还是被惊艳到了。
那双纤细修长的手白皙到几乎可以全数将白炽灯光反射回去。
行云流水的动作里对每一个步骤都作出了预判，落手处恰如其分，无论是开口还是缝合都不偏不倚，从不曾在尸身上留下多余的痕迹。
因为SCIU经手的案件多是连环杀人事件，方阿米无法想象到闵玧其自部门创立以来经手的案件数量，但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样年轻的一名法医竟能做到滴水不漏。即便是最顶级的天才，也需要夜以继日的练习才能有此造诣。
只是自她进门以来，闵玧其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两人之间的互动局限在了闵玧其对着她指了指停放在右侧的女尸的动作上。
似乎是注意到了方阿米的视线，闵玧其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深沉如冰。
方阿米心中一惊，赶忙开始了自己这一边的准备工作。
时间一晃而过，等到方阿米完成最后一处缝合，墙上的电子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代表深夜的数字。顺应着本能伸了一个懒腰，方阿米暂时忘记了自己并非独处这件事，把双手举过头顶时，才发现闵玧其正坐在验尸台左侧的写字桌旁，沉默不语地幽幽看着她。
慌忙间把手缩了回来，方阿米的大脑还停留在刚才的尸检上，没有及时将动作的讯号通过神经元传递给周身，导致她只知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闵玧其，不说话也不移动。
隐约间，方阿米似乎听见闵玧其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方阿米看见一道抛物线从闵玧其的位置向自己飞来，她赶忙伸手接住。
在她低头往手心看去的时候，闵玧其已经起身离开了验尸房。
是个……饭团？
方阿米记得导师曾告诫过自己，闵玧其恃才放旷，任由自己的坏脾气在人群中发酵，对任何在他看来技术不过关的同僚都疏于交流，甚至有时会自顾自将对方说的话都当做废弃材料一样地屏蔽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所以，这是对自己工作能力的认可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