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运动会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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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断断续续地下了点雨，今日的空气中便多了些泥土的芬芳，这雨后清新的味道令人舒心。军深深地吸气，眼睛自然地合上，将身心都融入这一分来自大自然的美妙。
四月下旬，终于迎来了万众瞩目的运动会。三校区师生齐聚大学本部校区。
运动会开始前，是开幕式。
这一次的高一年级不像往常分班表演，而是年级统一划分队伍。仪仗队里是个子高挑帅气的男生，身着白衬衫，打着领带，西装裤，口号一起，女生的窃窃私语在人群中炸开。
另一个夺目的方阵是拳术，百人队伍，男生女生交错站立。是正宗的练功服，白衣上是手工刺绣，女款上绣的红梅，男款上绣的柳叶，纽扣是中式纽扣，就是旗袍上的那种经典款式，做工精细。临上场前，学生们就地换装，顺便复习了一下招式，吼哈之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将众人目光聚集。风还是有点凉的，就当热身好了。体育老师还是有点得瑟的，他得意地近距离叫学生整体练习。能感觉到，已经有人拿出摄像装置在偷拍了。
八百米的操场，中间的绿茵是真的绿草植在泥土之中，因为潮湿，显得有些泥泞，但这丝毫不影响师生们的热情似火。
整装待发，跑道上每隔一小段距离就是一个队伍，朝气蓬勃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无论是熟悉的bgm还是搞怪的cos play，每一个方阵都有亮点可循。
死侍跳摇摆舞，大天狗也不正经。
仪仗队后，拳术方阵上场。
耳熟能详的经典打拳歌一响，全场寂静，三两下古筝拨奏的前奏就将气势显露出来。打拳前行礼，随着一拍一动作，“卧虎盘龙”这一夺目的招式一出碾压全场。表演完后，校领导的脸上都开了花。
第二个令人不能自已的表演是来自高二年级的华尔兹，这舞步翩翩，不知是多少少男少女梦寐以求的。谁不想和心上人共舞呢？军脸上的表情极其古怪，他看着激动的学生们上窜下跳，无法理解。
待讲话宣誓等一系列发言结束后，开幕式总算落下帷幕，而运动会又在此真正拉开序幕。各班入座后，稍做整理，第一个项目便嚷嚷着开始检录。
手机堂而皇之地拿出来，开始上机。好学的好学生拿出作业和辅导资料开始做题。课外读物，零食，水从装书的书包里被相继掏出。
然而，好景不长，黑压压的云层从远处慢悠悠地飘来，开始下小雨。雨势还弱，还没能影响到运动会，但是匆匆比完两个项目，雨势不可控地变大了。塑胶操场被雨淋湿，运动员不得不减速以避免滑倒。体育老师和上面一商量，终止比赛，先回学校自习。此时已临近中午。
作为高中本部，学生们居然要自己搭乘交通工具往返，而其他两校区都是乘坐专门的大巴，中午也有专门的午餐供应，只有本部的学生还要苦逼地去挤食堂。军也很无奈，看着座无虚席的餐厅，不自觉地想去找船。然而转念一想，不行，他怎
么能被船照顾到不能独自做事？军眯起眼，他怎么已经离不开船了。是船细致入微的守护令他食髓知味，又如毒品一般，令人上瘾。
戒毒？军皱着眉，思考这个问题。
“你爱吃的，走吧，那边有两个位子。”船微微揽住军的腰，左手提着打好的两份午餐。军看着船的眼，他想，他戒不掉了，他只想陷进这双眼里，不再出来。
“傻盯着我做什么，快些吃，学校通知下午正常上课。”船的眼里泛起一丝温柔。“回到宿舍换身衣服，你都湿了一身。”船偏头，低声叮嘱着，磁性的声音在耳畔久久不退，直苏到军的心里。军垂下头，默默地点了两下，他感觉脸上有点烧。
军住校，所以是搭公交来的，然而当他们出校门时，着实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水泄不通，学生们有的在等家长的车，更多的是乘坐公交，又因为雨天，腿站酸了也盼不来一辆。四月底的天气不会因为下雨而飒爽，被雨淋湿的人们浑身黏糊糊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浸了衣衫。烦闷之气弥漫在潮湿的环境中。
军皱着眉头，按这情况下去，他最起码会耗上好一阵功夫才能磨蹭回去。而且车站那已经被学生站满了，黑压压一片。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挤上车，况且为人师表，他总不能和孩子们抢。
“走吧，坐我车。”船不待军回应就拉着军走到他停车的地方。军不好意思地看着船，确实，这是好事，他也推辞不得。
“我鞋上沾了泥，我会弄脏你车的。”军的声音越来越小。船暼一眼，确实沾了泥水，尽管自己毫不在意，但是军在意。也不知道他别扭什么劲……船面无表情地从兜中掏出一包纸，抽出一张，二话不说半跪在军身侧，拿纸巾将泥水仔细擦拭。军握住船的手腕，“我自己来！”军显然被吓到了。船勾起一侧唇角，没有同他争。
军坐了副驾驶，船刚启动引擎，车里响起几声提示音，船看了眼军，“……”他好像说了三个字。
“什么？”军没听清。
船无奈地轻叹一下，下一秒，船的脸险些贴在军的脸上，军屏住呼吸，指尖发白，他死死地攥住衣角。他一动不动，除了心脏做加速运动。
“安全带。”船的左手拽着锁舌往下拉，扣入座椅左侧的锁中。“调戏”这个词蹦到军脑子里。船刚刚在赤裸裸地勾引他。军刚看清了船的眼睫在轻轻颤动，喉头上下滚动，温热的气息喷在军的人中上。军侧过头，开了窗，想佯装看沿路景致，叫雨水冲刷一下方才的那份燥热。然而船默默地把窗户关上，并且上了锁，军突然尴尬，这是人家的车啊。
“容易着凉，你冷不冷？”船修长的手指搭在手动挡上，随口问道。军哪好意思继续麻烦船，摇摇头说不用。船通过前视镜捕捉到了军的拘谨和小心，眼神一沉。右手转动一个风速开关，再顺手把军那边的扇叶上抬，温凉的风徐徐吹来，闷热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身上黏糊糊的感觉也消退许多。军深深地望了船一眼。
到了宿舍已经一点多了，军匆匆换下衣服，将湿透的鞋袜搭晾起来。不巧的是，唯一干净的外套已经被淋湿了，军咬咬牙，只穿着衬衫就去了教学楼。即使没有被雨淋到，但军还是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暖身。”船端来一杯热水，这杯子是军才买来送他的玻璃杯。军犹豫地拿在手里，杯身的温度瞬间通过双手充斥到四肢百骸，小口小口地喝完一杯，船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军身上，“我有两件。”船的语气不容拒绝。军拉了拉领口，鼻头一阵酸，船待他太好了，这份不清不楚的感情，他怕是还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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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老师，运动会上一定会有很多同学感情变化。”地理老师经验老道。
过了半个多月，学校决定继续举行运动会。
已入五月，大家都换上了短袖，天气晴朗，有心的人查过天气预报，绝对不会出现上次半途下雨的情况。军松了口气。
再次相聚在大学校区的学生们激动地叽叽喳喳讨论的没完。
引人注目的比赛项目自然是800，1000，1500等中长跑比赛，实验一女生一举拿下双金，短跑50，100实验一女生也拿了金牌。实验二学习虽然不在前面，但是运动细胞发达，男生组基本上都有名次。实验一的总分还是低了些。军倒也没有什么胜负欲，重在参与嘛。
紧张刺激的比赛结束后，就是教师接力赛了。学生们围在跑道两侧，密不透风。平日里严肃板正的老师少有这样的大场面，学生们兴致勃勃，大着嗓子为自己的老师加油，嗓子喊哑也不怕，咳两下继续嚎叫。三个跑道，分别对应三校区的老师。自然不可能让所有老师都上，挑了年轻腿长的老师上，军身形微胖，婉拒了。船自当站在了队伍里。军的眼紧紧地盯着那一抹红，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算起来，他从未见过船奋力奔跑的模样，平素都是他沉稳的样子，明明还年轻的小伙子，总把自己包装的很老成。军想，这一次，他一定要将船挥洒汗水的模样印在心里。
下午五点，日头还下不去，金黄色倒是显现出一点。
随着体育老师的一声枪响，学生们跟疯了一样瞬间开嗓嚎叫，音浪一阵强过一阵，军等待着，他要将全部的声音都留给那一个人。军的手心沁出些汗，他习惯性地搓两下手，肩膀也随之上抬两下。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他肆无忌惮地咧开嘴，下一个就是船了。
只见船弓起身子，右手笔直地伸向前，像一只正在捕食的猎豹，蓄势以待。船在接棒的那一刻，如离弦之箭，向前猛冲。旁边的老师一看就擅长跑步，拉开和船的距离。然而军叫喊加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硬生生地逼回去。撕心裂肺地“啊！”在学生间一齐迸发，盖过之前所有的呐喊助威。“老师！”学生们紧皱眉头，悬着的心就快突出来了。军差点就要破开人层奔去船身边帮扶。
船心急了，他步子太大，没注意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穿着短袖，加上是防滑的塑胶操场，船重重地摔在地上，吃痛一瞬，强撑着翻个滚，仓惶爬起身，继续向前跑，只是明显力不从心了。
军强行拉回理智，奔向船的方向。火急火燎地过去，看见船已经被其他人扶着了，军见状没有以往的犹豫之色，上前将船的胳膊架在自己脖颈上，左手揽着腰身，右手抓着手腕，尽力让船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船的体温有点灼人，额上浮现出细密的汗珠，军心急如焚，他已经注意到船的小臂在渗血。“医务室，医务室在哪里！”军漫无目的地大叫着。“我……无事，小伤而已。没那么娇弱。”船轻笑的声音从一旁飘来，军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心疼地责备道：“你跑那么急做什么，稳中求进才是上策，如果你没摔，咱们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你这一摔，身上挂了彩，我……们该有多难受！”
“对不起……是我急了，我让咱们校区落后了。”船的声音透出十足的委屈自责。军的心一下就软了，“这如何能怪你。”
好不容易摸索到了医务室，偌大的空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先帮你简单的处理一下吧。”军把船放在医务室里的床上，从外面的桌子上拿来简单消毒的东西。
军皱着眉，轻声细语道：“忍着点，会疼。”船了然点头，军蹲下，将船的裤腿往上翻，直到膝盖上方才停下。
军拿着三根棉签，小心翼翼地将尘土抹去，用棉球把渗出的血吸掉，又蘸了碘酒，在伤口处轻轻涂抹，军感觉到船的身体在轻颤，他在忍耐痛感。
军停下手中动作，轻轻吹着伤口，想用这丝丝凉意压制住一点火辣辣的疼痛。
船感觉到，军气息不稳，他的肩在微微颤抖。船感觉军不太对，连忙将手搭在军的肩头，试探性的叫他两声，军不应他，船慌了，顾不得什么伤口，蹲到和军一样的高度，看清军脸上挂满了泪水，下唇已经被上牙咬到红肿，船不知所措起来，他拿手背抹去泪痕，但很快又会有下一滴涌出来，船第一次理解到束手无策的含义。
军的眼被蒙上一层水雾，他主动抱住船，下巴落在他肩上，汹涌的泪水又打湿了那一片衣服，使其颜色深了几分。船回抱住军，右手从肩胛骨抚到腰椎，一下又一下，像一片轻柔的羽毛，将怀里人的情绪慢慢安抚下来。“没事了……”船的声音有点哑。
察觉到军的气息恢复绵长，船才慢慢把军从怀里放出来，两人依旧离得很近，船看着军眼眶里还在打转的泪花，脸不自觉的越凑越近，终于在它落下的一瞬间，船的唇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它。
这个吻来时太轻，去时太快，以至于军还来不及反应，它就已经结束了。船的额头顶着军的额头，两人的鼻尖似碰非碰，彼此湿热的气息喷在对方唇上。军稍稍抬起下颔，船也配合着吻了上去。
蜻蜓点水。船的唇很软，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军的唇瓣，然后离开一小段距离，温柔地啄了一下唇角，再次把人揽进怀里，宽大的手掌覆上军的脖颈，掌心滚烫的温度终于唤醒了军的神志。
“你……何时动了这份心思？”军不可置信地看着船的眼。
“不知……不过，你车祸时，我便清楚了自己的心意。”
“我以为……对你的这份心思很脏。”军逃开船的目光，然后自嘲般扯着嘴角，再抬头撞上船眸子里溢出的爱意。
“不脏，它很干净，我欢喜还来不及。”船的手贴在军的脸颊，拇指温柔地摩挲，连岁月都想融入这一刻的美好。
军使劲吸了吸鼻子，把船扶回原来的位置，沉默着继续上药。不过一次摔倒而已，船身上居然有好几处淤青，加上破皮流血的伤，军的眼角又泛了红。上一次这么悉心的照顾他，是他发烧的时候，那时候，船手里一直紧攥着那颗他给的润喉糖。
而那颗润喉糖是船打篮球的那天给的，船剧烈运动完，有点像孩子，是个乖孩子，军说什么，船就听，乖乖地点头。
军为什么会看船打篮球呢？因为军不小心让船生气了。船不喜欢打牌，而军却将扑克牌拿出来张扬，甚至还想拉着船一起玩。
……
从初识到倾心，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有了好多好多回忆，有矛盾有甜蜜有痛苦有喜悦，这些珍贵的记忆，将两人的人生渲染得五彩缤纷。
“船，我……你。”军支支吾吾，有点小姑娘家的别扭。船无声地笑了，唇瓣覆上军的额头，顷刻分开后，答：“我知。”
傍晚七点半，云霞浮现在天边，初夏的躁意随之渐渐消退。
船开车把军送到宿舍门口，军下车后朝他挥挥手，三步并作两步蹦哒着去了寝室。见军上了楼，船才转动方向盘，不舍的离开。军一回到寝室，东西来不及放下，直接扑上床，把整个人都埋进床褥，无声地浑身颤抖，他太兴奋了，胸腔剧烈起伏，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吻。军伸手触了一下自己的唇瓣，一抹绯红迅速爬满脸颊。
怎么有一点羞耻？军拉开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滚来滚去。军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久违的光芒。他开始无比期待明天见船的样子，想想就开心。于是军的嘴角一夜都没有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运动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