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他给我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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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给我发了信息，我没去看。
我知道他又要说什么，无非是劝我金盆洗手，让我主动自首，去争取那不知道能不能争取到的减刑，然后去牢里坐几年。
我是真的不明白这个一米八几的男人——还是刑警——怎么就像没长脑子一样。
我们两个的故事说起来很复杂，但也很俗套，是那种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刑警与混混的故事，但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是有点魔幻。
我们第一次见面，他还是个只能给人抬抬警戒线的小警察，我当时站在现场外，混在人群里，不知道怎么就看见了他。
明明只是抬个警戒线，可他眼睛里竟然充满了认真，仿佛在做很重要的事情。那时我觉得，这个人挺有趣，而且我下意识觉得这个人将来会对我造成影响的。
事实证明，我在道儿里混了那么久，不大不小也是个头儿，我看人的眼光，还是挺厉害的。他没有多久就像小说里的主角开了挂一样，意外的在一次行动里立了功，一路提拔上来，五六年不到他就已经是刑侦支队的一把手了。
而混混和刑警相处，总是不那么愉快的。很快我的组织在他们的一次调查里被发现，但这实在是个无妄之灾，因为那件事情里我们全程没参与，只是事发时碰巧我的一个小弟在那家店里喝了一杯。
但就算这样，以前我打过的架犯过的事儿也够我喝一壶的，这点我特清楚，所以我听见风声就立刻带着一帮小弟藏起来了。
后面发生的事情比较千篇一律，简单点说就是我和他展开了一场漫长的你追我赶游戏，期间大大小小的也交过几次手。但能看出来，我这么个小角色，他的警局也不怎么看得上眼，每次来追着我查的，来来去去就是他和几个手底下的小警察。
但老话说得好，邪不胜正嘛，有的时候咱得信。终于有一次，我没打过他，让他给我摁地上了，我当时就觉得这牢饭我是吃定了。
我没想到的是，他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他竟然又放开了我。
“看在你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的份儿上，我给你个机会去自首，比我压着你回去，能判的轻点。”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看着挺厉害，脑子还是像几年前当小警察时候一样，可能不是很聪明。
但我答应他了——没办法不答应，因为他说我自首的话，他就放过我手底下那帮小孩。我比所有人都了解我手底下的人，他们是真的什么坏事也没干过的，连跟我出去打架都没有，当时我收他们的本意，也是看他们可怜，在我这儿能有口饭吃。嗐，这话说的我像是个圣人，但我确实是个混混，因为我自己没少干打人抢钱的事，虽然抢的大多数是有钱人吧。
有时候我觉得命运这玩意儿可能真的很喜欢捉弄人，真不是我矫情。我自己去警局准备自首，他就跟在我后面盯着我。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我听见身后他的电话响了，他说了什么，然后竟然不再看着我，转身急忙忙的走了。我想一定是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吧，至少比我这个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儿的混混重要，说不定是杀人犯。
杀人犯。
后来我想，我的直觉真他妈的准。我转过身，还没走两步，我的手机竟然也响了，我接起来，然后掉头往回冲。
“哥，小幺让人杀了。”
我那一刻什么也顾不上了，脑子里面呼呼的全是风声。那一天真像电影一样荒谬。
小幺是我们组织里最小的一个，而且，她是个女孩。我想象不到发生了什么。
我发誓，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说不定我永远会是一个不算太坏的小混混，不杀人不放火，在牢里最多几年我就会被放出来了。
如果。
大家都是一个道儿上混的，彼此之间的消息流通其实比他们那群自以为是的刑警快很多。我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小幺只是出去买点吃的，回来的路上太高兴了，没注意撞在了一个人身上。但那人是我们道儿上一个出了名的狠毒人物，碰巧他帮里出了点棘手的事不好解决，这一下心里的火气撒在了小孩子身上，只一刀，正中心脏。
但老天总算还稍微睁了点眼，让他在藏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让个警察看见了，当下没顾上尸体就跑了。而那个发现的警察估计也是刚入职，惊慌之下竟然没有守在尸体旁边，让我的人把小幺的尸体带了回来。
总算有个体面的葬礼。
后来我当然没有去自首。我开始不再“安分守己”，而是四处追着那个杀了小幺的人跑，而他似乎默许了我的动作，也没有再亲自来抓我去坐牢的意思。
只是我的手机上多了些短信。
第一天。
“自首吧，那些人警方会替你抓住的。”
“你哪来的我的手机号？”
“我是警察。”
第二天。
“自首吧，警方不会放任罪行，不要耽误自己。”
第三天..
........
“自首吧，我会帮你。”
.....
我追着那个人整整两个月，两月来他每天都要发一条信息让我自首，让我相信警方会替我报仇。但我不能答应他，仇恨只有自己报才能解脱。
终于，我布置了万无一失的计划，把杀了小幺的人堵死在了一个远郊的废弃码头。我已经打算好了，只要杀了他，我就去自首，算是给那个小警察一直放纵我的报答，反正到时候我已经报了仇，哪怕判我个死刑，我也认了。
临出发前，他给我发了信息，我没去看。
码头上发生的一切都像老式黑白电影，一帧一帧的划过，我看到我自己把刀捅进了那个人的身体，看见那个人惊恐的眼睛，我觉得一切都结束了。
之后似乎是警察来了，红蓝相间的灯光照亮了半边天。我想，或许我要去陪小幺了，我杀了人，而法律会杀了我。
判决书下来的那一刻，我哭了出来。一个大男人哭是很难看的，但我确实控制不住我自己，因为等着我的竟然不是死亡，而是无期徒刑。
我其实是不怕死的，但那一刻我竟然还是有着劫后余生的狂喜，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已经有了不想离别的人。我想起了那个小警察。
在牢里，我终于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是他为我做出了很多的努力，在我的判决下来前为小幺的死定了案，证明了我杀死的是个杀人犯，又力争了很久，才换来了我这条命。
我开始争取各种减刑的机会，在牢里做一切我能做到的事情，终于在第八年，我刑满释放了。从监狱转到看守所最后待了两个星期，当我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我有一种重生的感觉。
我的手机又响了，是他打来的。
“他的帮派余党，我也已经都让他们伏法了。”
“你手底下那帮小孩，我给安排了正经的工作。”
“现在带你回家。”
我抬起头，他就站在路的对面，就看着我。
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和他回家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我挂断了电话，告诉他“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