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星月而行

4、第四章

　　鸟儿在枝头婉转低鸣，温和的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上的二人身上。
　　楼漠其实已经醒了，往常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青川仙君独自的药田里用那少的可怜的灵气感应田里灵植是否有虫害。要是早饭前没做好，那就意味着他要饿着肚子完成接下来一系列的工作，因为他也只有在早饭间才得以外出。
　　也不知是谁说他得青川仙君庇护的，想起他就觉得讽刺，青川仙君常年浸淫在药房炼药，不理杂事，他这药童也就每月送新药材时才会见一次，而这过程青川仙君从来都是目不转睛的紧盯着药炉的。
　　而他这双眼，是在半年前的那次送药材后变成这样的，对外都说是他自己不小心吃错了灵药，而事实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去送药，在药房里见到了一个与自己长的十分相似的少年，那个少年歪着头，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青川仙君难得的不在药房。虽然他十分好奇那个少年，但这些日子来的经验告诉他，好奇害死猫，这种时候，好奇心还是少点好。
　　然而就在他放下药材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却撞上了一堵胸膛，青川仙君一脸冷漠地站在他的身后，冰冷的目光让他心头一颤。
　　青川仙君将他拉到那个少年的身边，近看之下更让他觉得少年的诡异。青白的脸色，紧闭的双眼还有那穿过肌肤入骨的深寒。青川仙君抚着那少年说了许多话，最后又看向他。他想跑，想逃，可惜元婴期的大能的束缚他如何能挣脱，然后便是伴随着那句“只有眼睛最不像了。”这句话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往事涌上心头，他也曾在青川仙君救下他的时候以为会在他身上收获到一份温暖，哪怕最后得到的与预期的并不相符，他也是感激，起码真的没有那么多人敢再像以往一样随意欺辱他。
　　但他从没想过，最后的最后，会是这么令人作呕的结局，他只是一个替身，甚至哪怕有一丝与正主不相符的地方都要去除掉。难以压抑的愤怒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他发誓一定会让青川仙君付出代价！
　　紧咬的牙关，握紧的双拳以及那颤抖的身体无一不在宣泄着愤怒，阴暗的想法悄然滋生，只待来日实力强大便破土而出将一切吞噬。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地拍抚着楼漠的后背：“乖，不怕，师尊在这里，再睡会儿吧。”嗓音不算温柔，甚至在常人听来不带一点感情，但在楼漠耳里却带着神奇的力量慰藉了他的心灵。
　　方才还遮住日光的云层不知何时消失，暖阳又重新出现，温和的照拂着屋里的人。
　　嗅着淡淡的竹香，随着那一下一下的拍抚，楼漠又闭上了眼。这个人在就好了，他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带给了自己这么多年来无人能给予的温暖，无论这个人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放手的！
　　顾子末看着又闭上双眼的少年扯了扯嘴角，一个微小的几乎可以忽略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原本那高高不可侵犯的气势瞬间变得温和了起来。
　　见人又睡着了，他也跟着闭上了眼，虽然他并不需要睡眠，但就这么安静的陪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刚刚这个孩子是做噩梦了吧，抖的那么厉害。
　　再醒来时已经是晌午了，顾子末不禁又发起愁来。
　　#这一天天这么发愁，迟早要秃。#
　　他可以不用再进食，但他身边这个小家伙可不行，只有到了筑基才会进入辟谷的状态，根据剧情，现在楼漠才到练气三层，离筑基还远着呢。
　　自己这里伤药都少有，何况是辟谷丹。他也不是没想过要自己做，但是这地方厨房也没有，食材也没有，外面那些野草他又不认得，野兽打了也不会处理，这就真的是非常尴尬啊。
　　就在顾子末还在发愁食物的问题是，就感觉到衣袖被人拉扯着。低头一看，就看见楼漠红着耳朵，张了张嘴想叫他又怕打扰到他的样子。
　　“怎么了？”顾子末问道，又顺手将楼漠的头发向后拨了拨，温柔的动作不由得让人产生眷恋。
　　“师尊，我的衣服呢？”楼漠说着，不好意思地往被子里缩了缩，他的身上还裹着顾子末昨晚用来给他挡风的外袍，布料触及肌肤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触摸着他。
　　顾子末这时才恍然想起，昨晚自己见那衣服太破，一顺手就给丢了，现在自己徒弟还是光溜溜的躺在被窝里的。想到这个，就更头痛了，他这里真的是什么都缺，别说小孩衣服了，就他自己也是只有几套。
　　他让楼漠呆在床上，起身到柜子里找了套自己的衣服出来：“来，师尊帮你穿衣。”说着，他还扯了扯楼漠的被子。
　　“不用了师尊，我自己来就好。”楼漠死拽着被子不放手，自己好歹也是个半大的少年了，昨晚还能解释为自己受伤太重，但现在自己的伤势都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还要别人帮着穿衣，那就真的是太不像话了。
　　顾子末可没想那么多，自动代入我是一个好师尊的他只想着自家徒弟现在看不到东西，穿衣服一定很麻烦的。他一把将楼漠从被子里捞了出来：“还害羞，昨晚就被我看光了。”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楼漠的头顶。
　　楼漠被他从被子里揪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响午的日光照射在这具少年人独有的干净纤长的身躯上。被太阳晒的有些炽热的风吹进了屋子，楼漠打了个颤，随即反应了过来。他现在全身赤|裸着在师尊面前！全身赤|裸！！！霎时间他的脸爆红了一片。
　　顾子末看着楼漠的身躯，少年身材匀称，干净白皙，只是这具身躯上布满了斑驳的伤痕，伤痕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已经痊愈只剩下一条黑褐色的疤痕昭告着世人它曾那么深刻的给予过这具身躯伤害。
　　顾子末拿起白色的里衣给楼漠穿上，楼漠还处于被看光的感到十分羞耻的状态也就乖乖的任他摆布。
　　雪白的里衣遮住了皮肤也遮住了伤痕，顾子末冷着脸，想着日后去找瓶祛疤的药膏才行。他记得昆仑宗就有一瓶玉泉塑颜膏，据说是药谷送的礼，当世仅存三瓶，能将一切伤痕复原。
　　穿裤子的时候顾子末瞄了一眼某个位置，不禁感叹不亏是主角，要不是那坑爹的结局，估计最后楼漠肯定会收获到一个能好好照顾，抚慰他前半生苦难的伴侣。
　　将衣服一一穿好，最后帮楼漠整理了一下衣领，顾子末站开两步想大量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袖子被楼漠捉着，此时楼漠有些稍显无助的睁着灰暗的眼睛看着前方。
　　顾子末的心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剧烈的疼痛自心底蔓延开来，他不敢问为什么他的身上那么多伤痕，眼睛为什么会看不到，他怕他知道的越多就心疼越内疚。他又走回了楼漠的身边，轻轻的拥抱了他一下。
　　这个突然的拥抱很快的抚平了楼漠内心的不安，顾子末的发丝滑过他的脸庞带起些许搔痒的感觉。
　　顾子末抚了抚楼漠的背退出了这个怀抱，左右看了看，终于发现真的不对劲，少年现在的身形还没到小说后期，现在的他在顾子末面前显得有些矮小，穿上顾子末的衣服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衣服整整大了一圈，颇有点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衣服上有防御阵法，破坏了就没有用，顾子末只有将衣袖给挽起来。看着楼漠那头披散的长发，他拿了根发带好好的梳理好楼漠的头发，再用发带束起。较之自己的随意一束，这用心束起的头发也显得比较干净整洁。
　　整理好仪容之后便是吃饭问题了，没有辟谷丹，没有小厨房，顾子末打算去猎只山鸡什么的回来，鱼就不用考虑了，他完全没有做鱼的天赋，而且现在楼漠看不到，鱼刺也是一个问题。
　　“你在这呆着，这周围有阵法，寻常野兽不敢进来的。”顾子末将楼漠带到窗边坐下，又折了支伸到窗边的桃枝放在他的手里给他把玩。
　　楼漠拿着桃枝，手里依然攥着顾子末的衣袖：“师尊，你要去哪？”语气中带着隐藏起来的不安。你要去哪？为什么不带上我？你是不是要丢下我……
　　“你还要吃饭。”顾子末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松手放开他的衣袖。
　　楼漠听后，乖乖的放开了手，转而把玩起了手里的桃枝：“那师尊你要快点回来啊。”
　　顾子末点点头，随后又想起他看不到，于是嗯了一声便出门了。
　　听到关门声响起，楼漠灰暗的双眼漫过黑暗，如果不是因为那颗药，他就可以看到师尊的样子也可以跟着师尊一起出门了。
　　他现在像个废人一样，除了青川仙君之外，更多的，是当初那颗药，那人就算被逐出昆仑又如何，他咽不下这口气！他定会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泄愤般，楼漠紧捏着手中的桃枝，桃枝在他的动作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楼漠忽然又猛地放松了气力，这是师尊给他的。
　　这边顾子末在树林里东兜西转，终于找到了一只山鸡，迅速击杀后便提着赶回去木屋。
　　虽说野兽什么的进不去，但他还是怕徒弟出什么事，毕竟看不见，看来，让眼睛复明这件事得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