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依赖着我吧》一口甜

8、第 8 章

　　大概就这么过了好几周，她们之间越来越熟稔。也交换了通讯号码，陈桐锐的通讯录除了时裕叔叔又多了一个小云。
　　“今天放学，请也来我家吧？着信人---小云”自习课上陈桐锐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又扭头看向旁边佯装认真做题的梁云冉，一不小心翘起了嘴角。
　　她们从周围的房子后门到二楼去，从周围的屋顶小心的跃过走道，到梁云冉的房间去，自从第一次行得通之后，这扇窗户就再没关过。
　　陈桐锐枕在她腿上，看着低矮的屋顶不做声，梁云冉在她头顶翻阅这篇幅沆长的书本，一面时不时高兴地与她说话。
　　陈桐锐挑着应声“嗯··”。窗外的风吹了进来，粗亚麻的窗帘飘来飘去，她在着沙拉的翻页声，梁云冉絮絮叨叨的说话声中竟格外地安心，不知不觉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都落山了。陈桐锐对上那双在昏暗中注视着自己的眼睛笑了笑，我要回家了。“嗯”梁云冉点头，看着少女跳出窗户跃到另一个屋顶，身影在楼梯的位置逐渐下移，然后再也看不见了，她揉了揉眼睛，从枕头下拿出一张新的素描临摹脑海中少女的睡颜。
　　“冉冉，下来吃饭了”
　　“来了”
　　“你表弟恐怕快不行了，你抽空跟我去看看不？”
　　梁云冉端饭碗的手一顿“不去”
　　“你小时候不是还和他一起玩嘛？”梁妈妈把手上的水往围裙上一抹，“那我明天去看看”多大的人说完便站在那，竟有些茫然。不过也就是几个月前，那个逐渐不怎么来往的表弟在乡里上初中，突然在学校时不时地流鼻血，止也止不住的流，去医院一检查，大夫什么也不说让往市里。就这几个月的时间便发了病危通知说是白血病没匹配的脊髓没法治。
　　“听你姑说，那孩子上了初中他们忙也没人管，日日泡在网吧逃课都是惯事了，难不成就是这样得上了，这多小一个孩子怎么就····”
　　“闹得还不够大，小学中学都给他捐款，咱家都出了不少钱，是他自己倒霉，怪不得别人没对他好。”梁云冉说着没什么表情，扒着饭。
　　“你这孩子···”梁妈妈随便吃了点，看起来没什么心情，满脸愁云。梁云冉心头徒然生了股郁气“怎么，就为当年那点事，还要把心挖出来给他？”
　　走到厨房的梁妈妈听此话身影猛地一转，满脸惊讶。梁云冉自己也吓了一大跳，自己竟然也会这么阴阳怪气尖酸地说话了。心里一慌，可怨气还没散，只好说一句我吃好了，逃一样出了门。
　　外头天都要黑透了，胡同里那卖小吃的小摊该支都支起来了，油布下挂着昏黄小灯泡，左一个右一个，从上边往下看街都是亮的。
　　兜兜转转梁云冉不由自主坐上了地铁去了医院，她在市中心的医院里找着，凭借着梁母平时絮絮叨叨吐露的房间号，找到了表弟的病房。两人间的病房，另一个床上是空的。姑姑在陪睡的弹簧床坐着背对着门看不见表情，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最爱来爸妈家里闹来要钱，从小到大没有见过爸妈反抗一次，闹什么？无非就是他那个自杀的大哥。这会儿张牙舞爪，掐腰破口大骂的姿态也看不出来了，整个人颓着坐在那。佝偻着腰一遍又一遍抚着床上那具身体的手。
　　听到某些死亡和伤痛，和看到的是不一样的。有一些东西语言传达不了，但眼神可以。前些天梁云冉看到的姑姑与此时看到的，眼前这个更加脆弱与悲痛。
　　梁云冉停留了许久，又渡步离开了。心里那一肚子劲突然轧空了，不是放下吐出来那种舒心，反而是茫然又空落落的。并不是说看到这幅样子的姑姑就原谅了，所有对错恩怨都无法说清，生活本身就矛盾密布，谁也理不出个头。
　　她赶着最后一趟地铁回家，梁爸爸常年不在家睡，晚上白天轮班，梁妈妈给他送饭，白天他就在店面后的小铁床上睡觉，有什么人闹事了，他能随时起床帮衬，也安全。
　　梁云冉拢紧充满秋意的被子，带着唯一一点寄托睡了。
　　次日清晨，梁云冉还有些不在状态地坐在教室里。
　　“下周要换座位咯”
　　“··啊·是哦”梁云冉呆呆地哦了一声，有一点心不在焉的。
　　陈桐锐在一旁揪着书边的便签条，对她的反应也没什么回应。
　　之后过了这么一天，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果不其然，梁妈妈发来简讯：晓辉走了。她关上手机，没什么表情，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别别扭扭的，很快就消失了。可又没有那么简单，就像被拿出的冰镇饮料，水汽很快就消失了，可是拿起的时候桌子上会留下一圈水印。
　　“今天可以去你家吗？”快放学的时候陈桐锐问道。
　　“！可以，当然可以”
　　“放学等我一下哦。”
　　“嗯···”
　　这样怎么行呢？梁云冉，真么快就觉得不好玩了吗？
　　陈桐锐观察者对方的反应，但是没有一次是满意的。她在座位上把余下的课业补完，看到在教室门口往楼下张望的梁云冉。
　　是想回家了吗？这么快就觉得无聊了吗？陈桐锐盖上笔盖。走过去带上教室门，准备锁门一边问旁边心不在焉的人“小云，今天心情不好吗？”梁云冉有点惊讶抬起头，还没等她回答。
　　“彭！嘶---”陈桐锐抽着冷气，眼圈都红了。
　　“怎么了！？我看看手，怎么碰到了，流血了！疼不疼··”
　　“刚刚拧不动使了点劲，划到了··”陈桐锐看着手掌背钥匙画出来的口子还在不断渗血，皱着眉说着。
　　“怎么不让我来，··”梁云冉着急得不行，索性把领结摘掉，按住那个不断渗血的伤口“就这样攥着别动，我们去医务室·，这会肯定还有老师·”说着就要拉着她下楼。
　　“好疼··”
　　梁云冉一怔抬头去看她，她紧皱的眉头，脸上还有带着疼痛喘息的红晕，咬着嘴唇。半敛着眼睛里盛着一点水光。
　　陈桐锐本是故意做出这种姿态，半响没听见回复还以为这样不够，谁知抬眼却看见一副愣愣得眼睛闪烁的梁云冉。她视线一偏，从对方身后的反光玻璃中明白了。
　　····原来这张脸也有派的上用场的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