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年华（攻）》麦田撒野

29、第 29 章

　　撩了撩垂落下来的头发，裹上一条松松垮垮的大毛巾，回到房间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抽出根烟叼在嘴上。

　　叩叩桌面，小五回神看向我，我扔给他几根火腿，两块 Cheese Cake “吃饱了再发呆。”

　　“你的烟没点着。”小五咬了口，蔫蔫地说。

　　“恩，戒了。”打开啤酒。
　　小五好像想起什么，把吃的东西桌子上一放，“咚咚”跑到我面前，一扫先前无精打采的哀伤，兴奋地说“哥，如果男生能娶男生，我嫁给你好吗？你等我长大好不好？我会把家整理很好，而且岷澈哥说我以后会变好看的，我讨厌燕夕夜，我们不和他在一起住好不好？”伸手拉住我，手紧张地发抖 ……

　　“不好。”

　　“哥 ……”他有点迟钝地放开拉住我衣服的手，神情有些迷蒙，就像一个走错班级的学生，不知所措站在那。

　　“小五？” 我低下头。

　　“呃？哦！”他闪神地吸吸鼻子，对我笑笑，努力把盈满眼眶的水气逼回去，可水珠还是从他眼里一点一滴地落在了地上，“这样啊”他低头呓语，恍惚地走回原处，看着他勾起小小的背影转身离开的时候，心像针扎一样痉挛。他难过了，是真的，几次都差点按捺不住想抱起他，像以前一样，哄他入睡，可，我不能，小五，倘若你日日夜夜都在路口间徘徊选择，时间久了自然就学会习惯。就像我方才觉得遗失了心脏的一角，天都要裂了，可现在已经好了许多。抱歉，有些事开始了就失去结束的理由，就像我会和你一直相依为命一样，燕夕夜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我觉得我像一只系满线风筝，心都给一些丝丝缕缕的东西纠缠着，随时都有崩裂的危险，窗外不远的工地上叮叮作响一片热火朝天景象，人人忙碌，皆有所求，而我在求什么？按按太阳穴，不在思考，清风袭袭，扬起我腰间的毛巾，任风吹干我的发丝。

　　我的小三，我真怕有天我连你也伤的体无完肤 ……

　　我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早上和大家一起上培训课，下午直到深夜做玻璃餐车。夕夜学会了炒土豆块，虽然味道和买相不尽人意，可还是把他们家老爷子哄地笑得合不拢嘴，听夕夜说他爷爷做梦都喊着三，给爷爷炒盘土豆。我和夕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一起，却并没有住在一块，小五好象一夜之间真的长大了，不管我夜里有多晚回来，他都在看书学习，墙上蛋糕的图片换成了勉励自己的座右铭，少了一份天真率性，多一份世故自信，出乎意料之外的是，他不但早上依然和我一起锻炼身体，还叫了夕夜哥哥。蓝木辰从国外给我托运了一辆LAMBORGHINI顶级跑车，我没收，车对我来说只有速度的吸引力，北京路况这条可以忽略不记，所以就没有了收下的理由。这让他很郁闷，但他最郁闷是教我打保龄球，勾球、上扬手臂、弓步、抛球他一局打了298分，差两分全中，而我恰巧补上了这两分，当然动作标准忽略不记。我又去看了次金岷澈，他一身浅色夏装，头发没有束起来，发梢随意的搭在肩上，还是那样清秀，还是那样优雅，像是一切都很好，只是又瘦了。那天我们中韩合壁做了很多菜，喝了很多酒，我让他别喝了，他脸红红的，只是一个劲地盯着我看，模糊不清地呓语，我听你的....你不让...我就不喝...

　　北京的夜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各种霓虹灯，伴随着宏大的车流人流，继续呈现着一片歌舞升平的浮华景象。好几次我逮到燕夕夜用若有所思目光偷窥我，我一问他怎么了，他就胡咧咧，蒙混敷衍我。

　　所有的准备工作都在紧张有序逐步完成，终于在六月二十九号那天，印有兄弟的铅字，在各大头版报纸上出现了，同天晚报上，赫赫有名的北蓝实业老总蓝木辰，在报纸声称，兄弟餐车做出的味道，让他想起了他的童年，他被这群无家可归却毅然没放弃自己的人们感动了，他决定免费给这些人盖一所避身之处，并决定向组织做这件事的燕夕夜好好学习，以后也做点有意义的事，回报社会。夕夜看过报纸后感慨，丫该不会是北电毕业的吧？还忆童年呢！太会演了。我随即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狐狸你学过电影表演？他很快回一条，天赋，无师自通。

　　一时间镁光灯齐刷刷聚集到街头巷尾的餐点车上，广播、报纸、网路、电视铺天盖地争相报道，这群特殊的人经营的状态，家庭背景，背后的故事，就这样言论的力量像传染病一样蔓延，一天之间报亭里摆满了印有，北京城的神话一夜拔地而起的“丐帮”、燕家后继有人三代名门、餐车话语盛夏的莲花，诸如此类的标题，燕夕夜从狂傲顽劣，不可一世的京城名少，一夜之间变成了大仁大义，韬光养晦的名门隐士。

　　热闹稍微平静时，小的质疑声音开始冒出，就在这个时候，录制专题现场，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一个记者慷慨激昂大义凛然当众叫叱：“糊弄，作秀已经成为某些名门之后的赚钱工具，我们难道不该站起来揭穿它的丑恶？现在……”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激动的大汉截住了：“小伙子你快别说了，太缺德丢人现眼了，咋呼啥来？我们捡破烂睡大街的时候，也没见得你像现在这样，整得跟董存瑞炸碉堡一样。孩子，快回家吧，免的把你娘气得两腿一蹬，驾鹤西游不管你了。”现场顿时一片哗然大笑，小记者年轻气盛压不住火气，“腾”一下跳起来，恼羞成怒地指着截话人大声嗤笑：“你懂什么？愚昧！被人利用了还傻呵呵地笑，我告诉内幕……”

　　“停！”

　　“出去！”

　　“对，让他出去。”叫嚷的声越呼越高，现场一片混乱。

　　“让我说两句吧。”一个干干净净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我们是不你懂满嘴的道理和内幕，愚昧？也许吧！毕竟我们这群烂泥巴一样的人，衡量事情的标准比不上你高雅，要考虑动机什么的，对于对我们来说，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认准谁，有没有内幕，是不是高干子弟，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我知道今天我们之所以能站在这，站在这挺高胸膛的说话，你愿意浪费时间和我们辩驳，都是你嘴里这个‘作秀’的人给予的 ，东子是我们的兄弟……”

　　这段内容被电视台压下了，可不知道怎么，又被某个网友制作成高清视频，发到网上去了，一时间犹如一石投向千层浪，又起轩然大波，连日来燕家别墅门前车水马龙，进进出出前高官显贵川流不息。燕家老爷子何等人物，早就权衡过轻重，岂能不知燕家门帘太大，锋芒太露有可能骑虎难下，陷入进退两难的局面。视频的事情一出现，他顺理成章地推说，燕夕夜小孩心性整天往外跑，我们当长辈的也是看见报纸才知道这事，只当他有了大作为，打电话一问才知道他只是帮朋友的忙，真正幕后人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这是好事，可不能让我们家的混小子给抢了功劳。现在这样的年轻人可不多哦，我老了就不说了，你们也向人家学习学习。

　　能到达今天的成就，谁不是摸爬滚打才混出来的？饭局上，高尔夫球场上燕老爷漫不经心的几句家常话，要表达的意思可是清清楚楚来，访者心领神会，武东铣的名字开始活跃出现，北蓝实业老总蓝木辰在讲解股票行情时，无意间透漏他和兄弟创始人已经协商好，一起造个塑料厂。这无疑给燕老爷子一记闷棒，他想让燕夕夜晦迹韬光站在幕后的权宜之计死于腹中，逼他要么承认燕夕夜就是领导者，要么达到和外界曝光状态一样，放权！

　　燕老爷子把燕夕莫叫到书房，问公司怎么注册的，燕夕莫说不知道，不过注册资金应该全在我的名下了，这个计划是我策划的，何况听小三说钱都是我借朋友的。燕老爷子沉默了，过了一会老爷子的司机递上来一个资料袋，说那个我把百分之九十五资产都注册到了夕夜的名下，其余的百分之五固定打入了一个帐户，户主叫石佑，还未成年，是我在火车上认识收养的小孩。燕老爷子更沉默了，连带着燕夕莫也不说话了，良久之后燕老爷子深沉说去把名字改到我名下，是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们还未从餐车报道的余温中走出来，心脏就被一个公益广告狠狠撞击了一下，画面中，太阳初生，渲染着一个城市生机勃勃的色彩。一女孩双臂夹着拐杖，半跳跃着穿越在城市的中央，阳光的晨韵抚摸着她，她仰头对着古老的故宫笑逐颜开轻声低语：“早上好，我的北京！”画面拉长，她的身后蚂蚁般的人流，冷漠麻木地从她身边经过，她的身影随波逐流失的无影无踪，画面一转，已是黄昏，人流散尽，夕阳下的小女孩艰难蹲下身体，捡着被风吹的哗啦啦的易拉罐，一口痰吐到她的手上，她抬起连一脸倔强的仇恨，夜已深，路灯下的女孩，在碎纸片上画向日葵，一朵朵黑色长着眼睛獠牙花朵特写在画面上，小女孩面无表情再次抬起头穿过虚空：“晚上好，我的北京！”

　　兄弟餐饮发出第二重磅炸弹，广告标语——我在寻找你——女孩。广告播出以后打着各种各样旗号的志愿者蜂拥而来，好像一瞬间天使侵占地球，人真的很奇怪，她真实地伏倒在你的脚边，抱住你的腿，向你乞讨的时候，你觉得她是一个肮脏没有尊严的骗子，她站起来，走到荧幕前包装几个表情，你不但心甘情愿掏钱，还觉得她超出现实的美好。是现实太冷漠？还是你太渴望超出实现的矫情？你觉得你现实？我觉得你比谁都接受不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