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伊始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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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禾公主安好。”泷虞看着坐在对面的明丽动人的穗禾，有些许惊讶。这位穗禾公主和她关系一般，并不至于到上门拜访的交情。神仙鲜少生病，就是有个头疼脑热也是手下的人前来开个药。况且鸟族内部也有医仙。
穗禾押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听闻闵德神女掌管天下药物？”
泷虞轻轻点了点头：“的确如此。”歧黄仙官是天界的医者的话，她就是凡间医者祭拜供奉的对象。
穗禾有些许忧郁，盯着染了丹蔻的指甲。犹豫迟疑了一段时间，慢慢转过视线，似乎是漫不经心：“不知闵德神女可否听说过能够灭情绝爱的药？”
灭情绝爱？
泷虞有些许惊讶。天界谁人不知穗禾公主爱慕火神殿下已经几千年，只是这二人一直没有传出什么消息，如今这是怎么了？她仔细一想，如实回答：“这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喝忘川水。这一碗忘川水下去，什么情爱都能够忘记干净。”
穗禾摇了摇头：“不是忘川水，是一种药。那药可以使人灭情绝爱，但是什么记忆都还保留着。”
一种药？泷虞摸了摸下巴，仔细想了想，砖头喊茸茸：“茸茸，去把我那本册子找来。”然后和穗禾说：“似乎是有这么一种丹药。但是这种药作用鸡肋，效果好的也就这么一千几百年，对于我们这样的神仙来说还不如多喝两碗忘川水。如今早就不做这个药了。我一时半会儿倒是给忘了。”
穗禾点点头，表示理解。
等到茸茸将《六界丹药名录》找来，泷虞仔细翻了又翻，终于在“鸡肋丹药”的栏目中找到了这种药——陨丹，后面还标注着“效果一个月到两千年，见仁见智，特殊情况除外”。
“穗禾公主说的是这个？”泷虞询问。
穗禾看了看，点点头：“这效果竟然如此之短？”
泷虞往前面翻了几下：“的确，这个药其实是个半成品，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种药的完整版是……浮梦丹？啊，不对……找到了！是如弃情魄丹。”这个名字真的很简单粗暴……
人有七情六欲，这神仙也是一样的。而情爱之事则取决于情魄。情魄越粗越长，那人的请爱也就越发浓烈。那人的情魄越纤细就越缺乏了爱人的能力。当然，这情魄也是后天可以培养的。可一旦拔出情魄，便可放下情爱。但是情魄即使被拔除了，也是会重新长出来的。这如弃情魄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作用效果和拔出情魄是一样的。这丹药中的寒情草富含洗尘素，能够冷却情魄对人的影响，从而实现短时间内的灭情绝爱。同时里面又添加了少量的忘川水，能够让人慢慢忘记曾经的情爱。所以说时间一长，如弃情魄丹就会损坏破裂，然后释放出里面的忘川水，而寒情草要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如弃情魄丹破碎后，寒情草就会失去效果。
泷虞摇了摇茸茸顺便拿过来的团扇，对穗禾说：“穗禾公主是想要这个么？”
穗禾仔细听完泷虞说的话，沉思片刻，应声：“的确如此，不知闵德神女可否……”
泷虞慢慢站起身，略微一想，暂时答应下来：“自然是可以的。只是这种丹药常年不用，现在我这里也没有能够使用的材料和器皿，还得慢慢准备。而我也要翻翻书，看看炼制的方法。”这个东西其实也就是陨丹的升级版，但是难度不小，“这成与不成，我也就只能五五开，还请穗禾公主体谅。”
穗禾有些许失望，但是也理解。她到底不只是一个小姑娘了，有的事急不来。
润玉的伤到底不算严重，经过泷虞的仔细调养已经把新伤恢复得七七八八，但是旧伤到底顽固，还需要慢慢调理。
“你酒量不好，还是少些饮酒，这茶水倒是不错的选择。”泷虞看着润玉煮茶的动作，莫名有些眼熟。也是奇怪，这么多年来她看见润玉泡茶许多次，倒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叙事她错觉了。“这有的人，喝醉后就会面红耳赤神志不清，但其实倒是没有多醉的。可有的人喝醉了也只是有些头晕犯困，也没多大事儿，却有可能比较严重。”
润玉将一盏茶瑞道泷虞手边，笑容清柔：“润玉酒力不佳，倒是鲜少喝酒的。”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神中隐藏着缠绵和缱绻的情意。
泷虞点点头，赞不绝口：“好茶。”半晌，说，“润玉可否帮我一个小忙？”
润玉眼中闪过亮光，他是极其欢喜泷虞找他帮忙的：“你说。”他们二人神职不同且相差极大，平日里除了私下见面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我要去采摘寒情草，需要水系灵力维持低温把它带回来。”
于是，他们就去了极北之地的白川。
泷虞看了看周围，从口袋中取出一个琉璃瓶。然后召唤出一只长着翅膀的雪白银角独角兽，独角兽刨了刨雪地，仰天长鸣，然后就有一只小小的神兽从独角兽身上爬下来。独角兽浑身毛茸茸的，个头儿很小，大概就是泷虞的一个巴掌那么大。神兽长着狐狸一样尖尖的大耳朵，长毛猫一样的厚实的长毛尾巴，一双黑珍珠的猫眼，小狗一样的湿润润的鼻子以及松鼠一样的躯干，却又长着长长的白毛。
“这就是我当年和你说的觅药鼠，鼻子灵得很，可是跑不快。我想了个法子，把独角兽幼崽和觅药鼠幼崽养在一块儿。如今他们关系好，独角兽跑的快，觅药鼠鼻子灵，我找药材方便不少。”泷虞扭开瓶塞，给觅药鼠闻了闻存放在慈德府的寒情草干粉，然后扣上瓶盖，觅药鼠就趴在了独角兽的背上。独角兽张开翅膀，四个蹄子一蹬，飞了出去。
“这白川我和你也还多年没有来了。”润玉看着面前熟悉的地方，发自内心的感慨。这里是北地，又天界天宫学府的校区。当年他们在青云殿学习基本的法术规矩，然后就是东南西北四个学区地去分开学习。她学习的是草药医术，他是水洗法术，他们除去在青云殿的时候就减少了见面的时间。幸好她需要满世界地采摘草药，她来到了白川。
泷虞似乎也陷入了回忆，看着如今已经长大的润玉，又想起小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璇玑宫偷偷掉眼泪的小男孩还有那个总是上课的时候偷偷瞄她结果被夫子抓包罚抄书的少年，不得不感叹一句“男大一百变”，调笑道：“想当年你上课的时候盯着我发呆，结果被夫子罚抄书，我过意不去还帮你抄了几遍。”
润玉大窘，耳朵都红了，眼神有些许飘忽。
泷虞有心思逗他：“你的运气也实在是不好。我也试过上课盯着你发呆，怎么就没被抓包呢？”
润玉眼中闪过欣喜，却很快又黯淡下去，面上的红色逐渐消退，声音有些低沉：“润玉自小丑陋，阿虞……”发觉自己说漏了嘴，立刻紧张起来，一双灿若星河的大眼睛紧紧盯着泷虞，生怕看到不悦、厌恶等的情绪。
泷虞感觉倒是还好，他们认识这么多年，这称呼亲进一些也没什么，她还叫北海六公主碧洛“洛洛”、“宝贝儿”、“亲爱的”呢。她关注的重点是：“你觉得你自己丑？”润玉是天上出了名儿的好脾气又好看的神君，要不是火神是天后嫡出，润玉又不受那对最尊贵的夫妻的喜爱，这“六界第一美男”还指不定儿是谁呢，到时候那些倾慕他的仙子神女能够从南天门排到北天门，再从最西边的明月宫排到最东边的朝阳宫，现在这人居然觉得自己丑！
润玉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泷虞，我……”一时间他的内心充斥着的不是喜悦，而是不相信，不可置信。
泷虞板起脸，很正经地说：“润玉，你一点儿都不丑，可好看了。”想了想，觉得信服力不够高，继续强调，“真的很好看，你是天界顶顶好看的几个之一。恩，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女仙有一个类似于茶话会的存在，你可是里面的‘天界十大美男仙。”虽然因为天后的原因，大家都投票给了旭凤，但是每人三票的制度使得润玉还是成为了不高不下的第四名，主要是天后年轻的时候就在里面，也不好把人踢出来，而且穗禾公主还在呢。这个茶话会叫做“女仙论坛”，据说是一位前辈弄出来的，用镜子作为媒介，里面的阵法比较复杂，暂时没人能够破解。
润玉听了，心中安定下来，抿唇一笑，当真是倾倒众生的绝色也不为过。
众生有没有倾倒泷虞不知道，反正她有些醉了，眨了眨眼，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移开视线，悄悄深呼吸几下：“我，以后喊你阿玉可好。你可以喊我阿虞。”反正爷爷和洛洛还叫她小名儿“团团”呢
润玉欢喜，笑的更灿烂了，好似这白川的冰雪都要化了：“好，阿虞。”真好，它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
就在这时，独角兽背着觅药鼠回来了，觅药鼠的毛茸茸的大尾巴里面还卷着三株寒情草。寒情草的叶子呈现透明的晶蓝色，根茎棕黑，花朵是如冰霜一样的冰白色。觅药鼠怀里还抱着一颗冰白色、中心透着蓝的果子。泷虞瞧见了，大喜过望——这是冰清玉洁果，很是稀罕，需要生长在极寒之地，同时又不能没有阳光，还要有充足的灵力以及伴生的神木或神草为其驱逐循着味道来的动物，而且这个伴生的神木神草还不能有毒，总之条件苛刻。至于作用就是可以排除体内的杂质——对于神仙来说作用不大，但是还可以炼制成最上乘的极品玉瓷丹——那是疗伤圣品，仅次于九转回魂金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清除体内毒素伤势，保其神混不散，身躯不毁。
“阿玉快来。”泷虞小心翼翼用法术收起冰清玉洁果，连忙喊润玉帮忙。
她需要润玉用强大的水系法术保持低温，并且一点点的从白川的温度上升到比天界略低一些的温度，而这个温度是她能够控住在慈德府的温度，否则温度过高，寒情草的药性会大量挥发，温度忽然升高，寒情草会在短时间内枯萎，失去作用。而冰清玉洁果需要用和白川一样的低温保存，直到她回去用极地寒冰充满、寒冰之下的冷玉打造的寒天匣装起来。这样润玉就会花费不少灵力，但是她一定会补偿他，给他炼制最好的丹药，保证他的修为甚至可以更傻更一层楼。
当把这几样矜贵的宝贝送回去，润玉的额头上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水。她让茸茸连忙拿来她珍藏多年的各种补血益气以及温和补全修为灵力的丹药，还准备好茶水点心，可不要怠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伊始前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