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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无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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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宜的别院离棺材铺不远,都在同一处巷子里。几人还未来得及跟陆永宜套两句话,就被带进了大门。
陆永宜招来一名青年,道:“这几位是陆家的贵客,带他们去翠华轩,好生招待。”
青年冲他们行礼,并不说话。
陆倩倩见到生面孔,问道:“大哥,这是你新收的侍从吗?我之前都没见过。”
“他叫陆棋,”陆永宜道,“是二弟的得力下属。陆棋不能言语,二弟便没把他带回永宁城,只在这里帮我们处理一些事务。”
“咦?不能讲话吗?”陆倩倩热心道,“正好明大哥在,可以帮他看一看。”
陆棋客气地笑了笑,摆手拒绝。
陆永宜道:“明公子医术无双,可惜陆棋出生起就如此,不然一定请明公子出手相助。”
“这样啊。”陆倩倩抱歉地看着陆棋。
陆棋不在意地笑笑,带着几人进了翠华轩。
陆棋将几人安顿好后便离开了。
陆倩倩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大哥这里是真不错,比家里精致多了。燕大哥,你说这里会不会有什么机关暗道之类的?”
燕凭轻哈哈大笑:“想什么呢?真有机关你大哥还会把我们带过来?”
陆倩倩不服气地撅了噘嘴,不服道:“当然有可能,我大哥把院子打理的这么漂亮,不弄点什么密室太可惜了。”
燕凭轻好奇:“我说陆大小姐,你平日里是不是喜欢看各种话本?”
陆倩倩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是谁说出去的?”
“这还不好猜,”燕凭轻无奈道,“你这又是刺客又是密室,谁家大小姐整天好奇这些。”
“小时候奶奶不愿意让我出远门,就买了好多话本让我看,告诉我看了这些就相当于去外面逛一圈啦,”陆倩倩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出声来,“燕大哥,你知道我最喜欢哪本吗?”
“哪一本?”燕凭轻好奇。
“就是前两年流传大街小巷的《孤雁凭栏轻》啊!燕大侠,你知道关于你的话本坊间就有上百部吗?”陆倩倩嘻嘻笑道。
燕凭轻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在屋里走了几圈,想了半天才毫无底气地说了四个字。
“岂有此理。”
明玄瑾丝毫不给兄弟面子,笑出声来。
燕凭轻突然想到了什么:“不会只有我这么倒霉吧,他们两个呢?一个是千机楼的楼主,一个是名满天下的神医,肯定有写他俩的本子吧。”
陆倩倩仔细思索了一下,道:“有啊有啊,但是风格不一样。比如明大哥,就是写他医术通神,解决疑难杂症的故事。”
明玄瑾满意地点了点头,怕燕凭轻没注意,还“嗯”了一声。
“啊?”燕凭轻佯作不满道,“我也是有真本事的好不好,不信我们就来比一比,谁先找到线索。”
“你确定?”明玄瑾颇含深意地问道。
“当然,”燕凭轻用力点了点头,“不过你可不能找慕兄弟帮你。”
“谁?”陆倩倩好奇。
燕凭轻一时说漏嘴,忘了陆倩倩还不知道慕远舟的身份,吞吞吐吐道:“这个啊……”
“还用帮忙?线索就摆在眼前了,”明玄瑾道,“陆姑娘,方才的那个陆棋,你之前从未听过这个人吗?”
陆倩倩确定道:“对。大哥方才说他是二哥的属下,二哥应该也住在这里。明大哥,这个人有问题吗?我可以去打听打听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有没有问题一眼看不出来,”明玄瑾道,“我只是奇怪,以陆永栋的性格,会重用一个性格温和且口不能言之人?”
“有道理。”燕凭轻面上带了几分思索之色。
“这简单,交给我吧,”陆倩倩道,“我先去转一圈,至少要把陆棋在我二哥手下做什么套出来。”
陆倩倩走后,燕凭轻突然转过弯来。
“我是不是输了?”
明玄瑾点头。
“不对,你早发现问题了,就挖了坑等着我往下跳呢?”燕凭轻抓狂,“还是不是兄弟了?”
“真是冤枉,哪里是我挖的坑?我拦都没拦住。”
“行吧行吧,”燕凭轻挥挥手,压低声音,看了看窗外,“惊风,附近有人吗?”
“没有。”沈惊风道。
燕凭轻深吸了口气,神色郑重道:“玄瑾,我问你个事。”
明玄瑾坐正了,认真道:“你问。”
燕凭轻平日里风流倜傥不拘小节,少有这么谨慎的时候。他整理了下思绪,缓缓开口。
“我想问,慕远舟,他是不是无间的人?”
明玄瑾眼中有一分诧异:“他不是。你怎么会问这个?”
“不是啊,”燕凭轻难掩失望,“你不知道,我都找了两个月了。”
明玄瑾皱眉:“怎么回事?”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燕凭轻道。
两个月之前,燕凭轻接到形意门掌门的书信,邀他有急事相商。形意门的上代掌门同燕凭轻的师父是挚友,几年前两位老人先后离世,但燕凭轻同形意门众人的往来并未受任何影响。任掌门在信里言辞恳切,但并未提及所为何事,只让他单人前来,莫要走漏风声。
燕凭轻感觉蹊跷,任掌门行事向来光明磊落,能提出如此要求想来定有内情。连夜赶到形意门后,才得知,任掌门最得意的小弟子,刚下山历练的赵弦于几日前遇害,死状凄惨。
赵弦是在深夜遇害,尸体躺在路边,被路过的更夫发现,立刻报了官。尸体浑身上下全是伤口,像是被利爪狠狠挠过,双眼睁大,神情惊恐,不知是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奇怪的是,任怀仔细检查过小弟子的尸身,却并未找到致命的死因。外伤虽然看起来凄惨,但流血不多,五脏六腑具完好,也没有中毒迹象。若说哪里怪异,就是赵弦过于青白的脸色和惊恐的神情。
燕凭轻和赵弦年纪相仿、性格相若,两人自幼相识,交情匪浅。赵弦虽是任怀年纪最小的弟子,但聪慧机敏、修为上佳,一直被任怀当做掌门继承人来培养。若说就这么轻易死在别人手中,两人都是不信的。
赵弦平日里多是在门中苦修,甚少下山,也没有仇人。任怀亲自带门中弟子四处探查找寻杀害赵弦的凶手,苦寻多日却一无所获,凶手行事过于隐蔽,并未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最后,是官府里给赵弦验尸的仵作看不下去,提醒他们,这么查下去,永远都查不到线索。
任怀清楚地记得,那名仵作踟躇了很久,避开众人找上他,提醒他赵弦尸体的异常。
仵作说,他做这行三十年了,验过上千具尸体,其中死状同赵弦相似者有不到十人。而这近十人,均被官府当做悬案处理。
听得此言,任怀感觉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凉透。那仵作看他半晌没反应,以为他没明白,急的原地转了两圈,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提醒道:“这怕是恶鬼吃人啊!”
燕凭轻故事还未讲完,便有一阵冷风穿堂而过,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然后呢?”明玄瑾问。
燕凭轻喝了口茶,继续道:“此事乍一听觉得荒唐的很,但赵弦的死状离奇,死因无法判断,且追查多日完全无法得到凶手的任何线索,任大哥心中早有了预感,听仵作明言后才敢往这方面想。但如果赵弦之死确是鬼怪所为,又该如何替他报仇?任大哥苦思多日不得解,才传信给我。”
“我帮你查。”沈惊风道。
燕凭轻心下一阵感动,拍了拍沈惊风的肩膀:“我那天找你喝酒,就是想同你说这事。你有千机楼为盾,探查消息比我方便。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你下属就来求见。我看那客栈里消失的姑娘也奇奇怪怪,还以为有什么关联,就拉着你们一起过来了。”
明玄瑾挑眉:“只找沈惊风,不找我?”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燕凭轻更感动了,“知道你们肯定愿意帮我查,但我自己查了一个月,也没找到头绪。不对,头绪还是有一点点。任大哥说,如果赵弦真是被恶鬼所害,若要找到恶鬼,就必须先找到能找到恶鬼的人。他联系了几位老友问有没有懂这方面的高人,可惜没人信他,都以为他是失去徒弟过度悲伤心神恍惚。任大哥有时自己也以为,是不是真的想错了。”
燕凭轻停了一下,转向两人,迟疑地问:“你们觉得呢?赵弦是否真的有可能是被恶鬼所害?”
明玄瑾平静地看着他,轻声道:“如果你之前就认识远舟,就不会有这种疑虑了。”
燕凭轻一时失语。
缓了一会儿,才慢慢道:“所以,慕兄真的知道这些啊,怪不得不会武功还能这么神出鬼没的,早知道我就提前问他了。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远舟上次说了,最迟明早。”明玄瑾道,“他不会失约的。”
燕凭轻松了半口气:“好,那我再等等。你可真厉害,从哪儿认识慕兄这么神通广大的人,我找无间找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头绪。”
“无间?那是什么?”沈惊风问。
千机楼是天下情报汇集之处,难得有沈惊风从未听过的东西。
燕凭轻道:“总算有你不知道的了。方才说到要找懂这行的高人,我好不容易辗转联系上了师父的一位故友,他听了这件事后,告诉我,这世上懂驱鬼请神之术的奇人确实罕见,且大部分自成一派隐居在山野间,要寻他们的踪迹只怕难如登天。而市井间行走的江湖道士,大多都是三脚猫功夫的骗子。若是我一定要查下去,就去找无间吧。”
“无间是什么?”沈惊风继续问。
燕凭轻摇头:“不知道。那位前辈也不知道无间是什么、在哪里。但是,比起那些隐居山林的正统道门,无间这个词,至少他近二十年还曾听说过。”
“我听远舟讲过。”明玄瑾道。刚要继续说下去,便被沈惊风打断。
“有人来了。”
“谁?”燕凭轻刚问出口,就看到陆倩倩快步走回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厮。
“饿不饿?”陆倩倩招呼小厮把食盒摆好,“都正午了,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