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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amper 9 无限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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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闷的屋子里,没有阳光,没有绿植,出入眼底的皆是不透风的墙。
足足有二指宽的黑虫子还能入门缝中进出自由,还有蜘蛛网……残败不堪的光景。
又是梦吗——
为什么总是梦到这种奇奇怪怪的梦。
和上次不同的是,安孜智是以他的本体貌样出现的。他皱着好看的眉头,用衣袖捂住口鼻才顽强堵住屋子里那股挥之不散的腐臭气味。
门外突然传来中年男子粗犷的声音:“老大,这个男孩长时间被关在屋里会疯的,要不我们放他出来透透气吧。”
“不行,人跑了,我们干什么费这么大功夫。”那种不可思议的、嘲讽的语气又响起,“算了,你去看看他还活着吗,别影响老子赎金。”
男孩?
这屋里还有第二个人——
安孜智往后一看,有人。
还是个孩子。
听到门外的动静,男孩像个受惊的小动物,此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只有一只鞋还套在脚上,另外一只鞋不知道飞哪去了。脚趾蜷缩起来,本能往后缩。双腿膝盖青的紫的。伤口处沁出丝丝腥红,手掌处皆是触目惊心的擦伤,手腕被铁链勒得发红,皮也被磨破,肉翻出来,露出里面淡淡的粉色。
他肚子声不声发出声响,看上去像是被饿了许久。
安孜智呆呆地看着男孩出神,双拳紧握,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不能触碰,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紧紧揪住一样,刺痛难挡。
为什么会跟着疼呢?
门被打开了。
“你想要什么?”壮汉为眼缠黑布的男孩喂水。
“我想回家。”男孩麻木不仁,一字一字机械式地回复的。
“小少爷,只要你爸给赎金,我们立马放人。”
画面似乎止格在这一刻,眼前的人也好,物也好纷纷化为粉末,四周建筑瓦解,只有安孜智留在原地,他貌似出不去了。
黑暗。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没有墙,没有尽头。
这样下去,不管花多久都没办法摆脱困境。
“哎呀,儿子,你在干什么呢?”
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安孜智回头看。
光回来了。
站在他身后的是早已回归极乐……
前安氏总裁夫人兼子公司CEO。
他的生母,邢淑慧。
安孜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泪水不听使唤地夺眶而出。
他第一次有了想逃的想法,最好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用自责。
被婚姻已经束缚得狼狈不堪的邢淑慧捧着装满法国长棍的粟色纸包装,长发披散在肩头,充满了生活气息。
而一身墨绿色的V领连体裤,配上一双黑色的穿带高跟鞋,尖头的鞋子更显得她整个人都非常有气势。上面则是搭配上黑色的紧身打底衫,让她的脖颈线条看起来非常流畅,显得整个人的气质既沉稳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位女性在男性众多的职场上站稳脚跟,并闯出一番天地。她可谓是一代铁娘子,可惜精力有限,并没有做到家庭和事业两兼顾,夫妻大概只有逢年过节时才能小聚一会,可谓是相敬如宾做到极点。
终究是感情淡了,信任也没了。
那天,正是她申请离婚协议书的日子。
身旁的小男孩还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捧着蜘蛛侠模型,“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人吗?妈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
“可能有吧,妈妈也不知道。如果真有超人,他势必会夹着尾巴做人。不然极大概率成为实验室的小白鼠。”邢慧揉着小男孩刚长出短发不久的脑袋,“不要怀疑人类对能力的渴望,也不要怀疑亡命之徒的手段。超人根本不可能在别人面前毫不避讳的使用超能力……”
“那我不要成为超人了。”
“那你想成为什么?”
“在路旁为超人鼓掌的普通人。”男孩眼中精光一闪,“我能和妈妈一起去游乐园玩吗?我超喜欢里面的玩具模型。”
“走吧,这次妈妈有空,答应带你去游乐园。”
她说出这句话,就如同利刃在安孜智的心脏上疯狂地割破。
说话间,邢淑慧不经意间地朝他这个方向回眸,非常自然。安孜智在她身上可以感受到一种岁月沉静,时光柔软的感觉,甚至令他生出母亲真的在看向他的错觉……
可在他们的身体触碰到安孜智,安孜智的身影呈透明状,让他们直接穿过,无法触碰。
“好!上次有人就向我炫耀,我要挑个比他更大更酷的。说是妈妈送我的礼物,独一无二!”男孩蹦蹦跳跳地跑在车后座,迫不及待地上了车。
不知为何,安孜智看着眼前一大一小的背影,忙追随他们的车,带着些不可置信道:“妈妈……”
预感下一幕会发生的事,他加快脚步,拼命的追赶。忍不住嘶心裂肺地喊道:“停车!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
周边的景物不断转换,他的心脏收紧,死死地盯着前方远去的车辆。
那一刻,他忘了这一切都是梦。
终究没赶上——
“我求求你!求求你!会死的!不要!”
“你就不能等我长大,你往昔的头衔和地位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哑声苦苦哀求道,“不要只留下我一人!”
十字路口。
满眼的血色——
邢淑慧无力耷拉在车门上的手。
后座。
徒留浑身是血男孩因被妈妈护在怀里捡回了一条命。
男孩被巨大的阴影紧紧笼罩住,他不敢喊,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就那么僵硬地在没有气息的母亲怀里。
是的,他听到了那段对话,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待凶手走后许久。
他忍不住地哭,无声地哭。他想到那种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感,以及母亲的……眼泪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他拼命擦,拼命擦,不想让眼泪模糊视线。
而作为这一切的旁观者,安孜智的面颊像被割开了一道道细细的口子,刺痛着……
胃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翻腾起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
卧室里一时站满了人,有打点的安夫人,半夜叫来的家庭医生,来回走动的保姆……
“你们大晚上干了什么,他烧成这样?”许扬清一脸八封。
就在不久之前,安孜智的身体开始痉挛,体表出汗,体温升高等症状,是安成煊第一时间联系了家庭医生。
打了点滴之后明显有所见效。
安成煊推开门,正准备领众人往门外走,“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我哥休息。”
“不要……不要只留下我一人!”安孜智无意识拽安成煊的手,心里就像有了安全感。
“咳,我以为是弟弟太黏哥哥,没想到恰恰相反。”许医生侃调,“不打扰,等会记得拔针管。”
成女士似乎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没开口,默默退了出去。
很快,卧室里只留他们二人。
安成煊守在床前,手指尖微微颤抖慢慢抚摸着安孜智的嘴唇,脸颊以及眼角……
他不由浮现出上一世的记忆:
【安孜智眼神算不上冰冷,但带着高傲和鄙夷,“什么都要和我抢,你不会是喜欢我吧?”不屑的声音低沉和缓,却充满了威胁质问的意味。】
……
“对不起,哥哥,我又抢你被子了。”安成煊俯下身,将脸贴着安孜智发热的脸颊轻声说,温热的呼吸呼在他的耳边。
人醒了。
安孜智感觉柔软的发梢在他脖颈一直蹭他,安成煊简直像小狗似的,现在他不仅觉得嗓子发疼,脑壳也正在疼,“从我床上下去!”
“哥,醒了。”
安孜智沉默地看了迟迟不把脑袋移开 的便宜弟弟一眼,此人指东道西的本事也是一绝。
安成煊看着哥哥只是淡淡地点头,没说话,干脆躺在安孜智身旁,“那我再陪你会儿。”
“把手臂伸出来,让我枕着。”安孜智正嫌弃枕头不够高,瞄着他的手臂灵光一闪。
安成煊只得答应这个任性的要求。
听着开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安孜智皱眉,转身用未伤的左手捏着便宜弟弟的鼻子,“太吵,换嘴呼吸。”
安成煊垂眸,乖乖听话。
“还有,别顶我。”安孜智的声音仍是很轻。
安成煊一惊,连忙将下半身后移。
安孜智不满地碰了一下安成煊的手肘,“我说是手肘别顶我背,难受。”
安成煊:……
这下换作安成煊彻底睡不着了 ,“哥哥相信前世今生吗?”
“按照平行宇宙原理应该可以说的通。你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安成煊有点尴尬,抬手点着鼻尖,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释:“哥…我……”
*
“大少爷怎么受伤的,严重吗?”半夜被闹醒的成女士眼带着血丝却仍有些睡眼朦胧地问道。
事实上,从她亲眼看到自己儿子从继子床上下来就一直有种不好的预感。
许医生考虑到这豪门水深得很,斟酌再三:“皮外伤。”
“许是他们在床上打架了呢。”他又淡淡补充了句。
字面上意思,有没有误解就不关他事了。
许医生轻飘飘地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可谓是深藏功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