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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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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棹揉着头从宿醉中醒来的时候,一出房门,就看见了穆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对着林棹,低着头,似乎是在发呆。
“穆知。”林棹喊她,走到正面才发现,穆知脚边放着已经收拾好的行李箱。
林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看到行李箱的那一瞬间有一刹那的凝固,再看穆知时似乎连表情都不受控制的僵硬了起来,只能说:“你这是……?”
穆知站起身,林棹有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留香珠的味道,那和自己身上的衣物是同一种香味,林棹在这时才意识到,穆知这种已经渗入自己生活方方面面的细节,何止是一件衣物。
穆知高了林棹半个头,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t,头发扎的一丝不苟,便显得有些疏离,但幸好穆知还算是笑着的,微微垂着头,用林棹最喜欢穆知的月牙笑眼看着林棹,说:“合约里一个月时间也到了,我想我该搬走了。”
家里在这一刻静的可怕,林棹听见远处香樟树仍然在哗啦啦的响动,听见楼下似乎有小孩子高喊嬉戏的声音,听见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突然停滞了半刻。
然后,林棹挂起最职业的笑容,就像对所有陌生的委托人那样,对穆知说:“好的。”
穆知的房子找的很急,连夜随手翻了一个招租信息,刚好房东半夜三点钟也没睡,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看了看图,就决定了。
与其说是找房子,穆知更像是逃难。
祁橙是怎么把林棹抱到床上,是怎么把卧室的灯打开,交待了自己什么,又是怎么离开家里的,穆知已经记不起来了。一直到祁橙走了很久之后,自己还坐在方才林棹躺过的沙发上,似乎手边还有林棹的温度,满脑子都是祁橙的那个吻。
然后,穆知轻轻地走进了林棹的卧室,坐在了林棹的床边。
林棹还穿着下午上班时的那身短裙,幸好裙子材质是绸的,即便是睡觉也不会不舒服。由于酒精的原因,林棹睡得很沉。睡梦中的林棹有着白日里没有的柔软,长发散落在枕头两侧,凑近就能闻见独属于林棹的香味。长长的睫毛被灯光投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樱桃小嘴微张,发出轻微有节奏的呼吸声。
这样毫无防备,卸掉了所有伪装的林棹,竟真纯美的宛若婴儿,那是穆知在别人身上从未见到过的脆弱与惹人怜爱,在这一刻,穆知突然理解了刚才祁橙的情不自禁。
穆知发现自己的性取向时,大概是在高一,当时并没有太多的挣扎,或许是生长的环境向来让她就对男性没有好感,自己偶尔也会怀疑是不是厌男症,所以很轻松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也从来没有觉得同性恋是什么难以启齿的心里障碍,这是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是真实的自己——穆知爱着每一种样子的自己。
但也正因为如此,被父母告知要被迫结婚的时候,才会反应那么激烈,她无法忍受自己被作为一件明码标价的商品为了哥哥被出售,也无法想象自己的人生要为一个陌生男人生儿育女,如若这样,她宁可去死。
但即便是到了现在,也只是在为活下去这件事情奔波,感情上的事情,穆知从来没有考虑过。
她无法直接的形容出刚才祁橙的那一吻带给她的震撼有多大,一方面有着自己偷偷埋藏了这么久的事情,突然发现与自己性取向相同的人竟然就离自己这么近,自己的秘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秘密。一方面震惊于平常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林棹,一直被自己崇敬甚至憧憬的林棹,居然也会有被人亲吻的场景——就像高高在上的绝世珍宝,有一天突然出现了凡间的尘土。
祁橙的那一吻,让穆知窥见了自己从来不敢肖想的可能性。
在那一刻,穆知好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自己曾经对林棹的心动也好,脸红也好,突然害羞也好,午后站在风口半晌响起她的脸庞依然会慌乱也好,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自己或许是,喜欢上林棹了。
但祁橙,应该是喜欢林棹很久了吧。
穆知这样想着,刚才所有的心烦,慌乱都释然了。
自己即便是喜欢上林棹了又能怎样?林棹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强,又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援手,凡此种种,自己不喜欢林棹才是奇怪的事情。
自己喜欢上林棹这件事,实在是太正常,甚至是理所当然了。
但自己那微不足道的感情,与祁橙相比,真的不足挂齿。
祁橙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举手投足间都能感受到自小便有着的优渥家境,长相更是不泯然众人,何况近水楼台先得月,她与祁橙相处许久,不论是财力还是工作,甚至是共同话题,她俩才是最为般配的存在。
而自己这个小县城逃出来的尘埃,又算的了什么呢?
自己和林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是命运之神赐予自己短暂又耀眼的礼物,是自己人生里的转折点,遇见过,相处过,穆知就已经很满足了。
现在,自己的生活也已经回到了正轨,有了稳定的工作,收入不菲,虽然与林棹自然无法相比较,但已经足以在浅森这个城市里安身立命,较为体面的活下去。
那就到此为止吧。
聚散终有时,林棹有她自己的人生,祁橙也好,别的追求者也罢,每一个都是比自己更合理的存在,与其心怀觊觎,前景无望的在林棹身边,不如趁着林棹还未发现自己的小心思前就搬走,当断则断,也是对自己的保护。
穆知释然的笑了,轻柔地把林棹脸侧的发丝扫到一边,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棹,然后起身回房,开始搜找招租信息。
早上七点半,已经收拾好行李,最后一次打扫干净屋子的穆知,看着阳台上冉冉升起的太阳将自己照料多日,每一盆都欣欣向荣的花草撒上光芒时,她终于能接受自己真的要离开林棹的事实了。
至少穆知曾在林棹的生命里,真切的存在过。
起码这些花草有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