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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桉淮 “你以为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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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自己成绩好就了不起啊,装什么装,你妈还不是个贱货!”
陈桉淮垂着眸子,看不清眼里的情绪,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见他没有反应,对方恼羞成怒直接冲了上去,显然低估了他的战斗力。
他动作凌厉,没有一点手下留情,阴冷的像狼,那双漂亮的手一下一下的砸在对方脸上,沾染了血色。
南枝在一旁看的惊心动魄,他打完架后,靠在墙上,侧影孤寂,只有指间星星点点的火光映在他魅惑的柳叶眼里。
他抬眼看向南枝,吐出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烟圈,他们在烟雾里对视,虚化了他面上的阴冷 。
南枝被他突如其来的对视吓的打了一个嗝,瞬间羞红了整张脸,对方没有笑,只是收回了视线。
依旧站在原地吸烟,就这样僵持了许久,他的声音浅浅传到南枝耳边
“全看见了?”
南枝认真的点了点头,少年一头银发在太阳下尤其显眼,在风里狂舞,陈桉淮的心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他的桃花眼弯了弯,有着蝶翼一般好看的弧度
“你好啊,同学,我叫南枝,那个就是王维你知道吧?”
陈桉淮淡淡的嗯了一声,南枝得到回应后,打开了话匣子
“他有首诗叫相思,我的名字就是从那来的,你…叫什么名字?”
他弹了弹烟灰,在风里眯起了眼
“陈桉淮。”
“对,你还上台演讲来着,我给忘了。”
他终于浅浅勾起了嘴角,在南枝灿烂的笑容里轻声骂道
“白痴。”
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的南枝愣在了原地,
“陈同学,你怎么还骂人?”
无辜的像是个小朋友,陈桉淮欺负完他心情大好,转身打算回学校,南枝急忙跟上,教育他不要骂人……
南枝在急促的闹钟铃里醒来,顶着一头炸毛骂骂咧咧的道
“这个陈桉淮,从小就不是个东西。”
骂骂咧咧的起床,骂骂咧咧的去了学校
“又来祸害我,特么的。”
赵意燃见他来了,递给他两个包子
“南哥,我给带你了早饭。”
他伸手接过,一口咬了一半,想了想问赵意燃道
“赵意燃,找时间和我一起去染个头发呗。”
赵意燃一脸茫然
“南哥你想染头发?”
南枝挑眉
“不行?”
“不是,你怎么想染头发了?”
“找点乐趣。”
赵意燃点点头
“行。”
陈桉淮迈着之后几分钟响铃的时间点进了班,南枝视线在他的中指上扫过,格外八卦的问
“陈桉淮,你戒指呢?”
他刚刚睡醒的侧脸没了平时的清冷,早晨的橘红色暖阳撒在他蓝白色校服上,镀上了一层若有若无的暧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必要了,放下了。”
那已经不再是他的执念,他嘴角有浅浅的笑。
“都已经到现在了,你还不能跟我说那戒指的故事?”
刚认识的时候,南枝出于礼貌一直没问,后来两人关系越来越近,越来越好,南枝也问过,陈桉淮却没告诉过他。
那戒指总是在太阳下闪着光,勾着南枝的好奇心,后来他想,不愿意说就算了。
现在坐在他旁边的人却说放下了,他一直以来从不知道的事,他说放下了,这让南枝很挫败。
他冷哼一声,没再理他。夏末的青川一中在漫天的银杏树叶中度过。
陈桉淮刚从林荫道走过,就听见几声惊呼,他向那头看去,少年像当初一样,一头银发在太阳下熠熠生辉,像是洒落的银河,张扬的玫瑰,那双眼睛挑衅又执着的看着他。
像是回到了安都的那一年,少年衣角蹁跹,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走,那时候,陈桉淮总是开玩笑的说,他像鸟一样,只要一不小心就会飞回自己的国度,留他一个人在荒野。
他的心跳加速,少年在风里向他走来,桀骜不驯。
“陈桉淮,看,我把头发染回来了,怎么样?好不好看?”
桃花眼泛着光,他伸手勾着他的脖子,低声说
“我告诉你,要追我赶快追,说不定哪天我就跟别人跑了呢?”
少年眉眼含笑,这才是他该有的执念,明媚灿烂。
“南枝,还想知道那个戒指的故事吗?”
陈桉淮永远这样,垂着眸子,从不让别人看见他的情绪。
他看见面前少年洁白的衣角,把他一直以来只知道的表面揭开来。
陈桉淮九岁那年母亲婚内出轨,使得本来就支离破碎的家一夕之间坍塌的灰飞烟灭。
陈父终日酗酒,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也是对陈桉淮拳打脚踢,那夜,母亲急急忙忙的收拾行李,拎着行李箱就要踏出家门的时候,陈父拎着酒瓶走了进来。
双目通红的质问她为什么,争吵从来都有,有着家暴倾向的陈父,把酒瓶砸在母亲的后脑勺,她倒在血泊,陈父吓的倒地,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颤颤巍巍的去探母亲的鼻息。
脸都吓的苍白,陈桉淮蹲在角落看完全程,在陈父逃出家门后,报了警,后来,他既没了父亲,也失去了母亲。
他被寄养在爷爷家,那个老人慈祥又和蔼,陈桉淮时常想,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会生那样一个儿子。
母亲很早的时候就提过离婚,父亲并没有同意,她也来找过这个老人,把两人结婚时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了老人,她那时候就想过离开。
陈桉淮似乎从小就没有什么情绪,冷淡的不想一个孩子,像一个历经过生死轮回,看淡感情,无情无欲的神。
可惜他不是,他只是躲在没人的地方舔伤,犹如与族群失散的孤狼。
老人顾及他的感受,和他说,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还是个孩子,应该每天快快乐乐,开开心心,心事是大人才该有的东西,无忧无虑是孩子的特权。
陈桉淮对他一直以来都是敬重有加,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吧。
后来,爷爷塞给他当年父亲留下的戒指,语重心长,又有些不经意间流露的感伤
“桉淮,不要,,,不要成为你父亲那样的人。”
那个戒指似乎是个警钟,时时刻刻钻的他心口发痛。
而南枝似乎对这个只会在太阳下发光的东西充满了好奇。
南枝的出现是在黑暗的期望,或明或暗,陈桉淮经常觉得,自己抓不住他,那是个奢望。
他走的那一年,父亲刚好满刑释放,陈桉淮第一次觉得怕,他怕南枝接受不了这样的他,甚至觉得,他走了也是好的。
那个只会背一首诗的少年,和他不一样。
后来的父亲似乎改过自新了,但是陈桉淮面对他依旧是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情,他接受不了他当初的恶行。
以至于,他常常在夜晚想到自己的这一小半生,还有南枝在太阳下的模样,他不能因为在太阳下活过就拉着他的温暖不放,陈桉淮觉得,自己是对的,应该放他走。
就这样,干干净净的断了挺好。
但是那个像光一样的人,连他的梦也不放过,午夜梦回的时候,最是伤人。
顾迁来找他说过,劝他放不下就去找南枝,南枝比他想的要喜欢他,或许对陈桉淮自己来说是不堪,是不能够,但是对南枝来说,是他,是他这个人就够了。
顾迁说,没什么对不对,错不错,他能看出来,他喜欢他。
那个令他不堪的父亲都已经改过自新了,他也该放过自己了。
那天,陈桉淮像是找到了一个出口,把这么久以来的所有事情都想明白了,那枚戒指被他远远的抛进了安都江里,随着奔腾不息的江水去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不会成为他父亲那样的人,他不需要这个戒指提醒他,他是陈桉淮,没什么好顾及的。
太阳刺眼,他要去找他的太阳了。
南枝站在他的面前,听完了他所有的不堪的,悲伤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银发不羁的翻舞,他勾着笑
“陈桉淮,你太小看我了,你当时应该想的是,凭我这张脸,他南枝怎么可能离开我。”
陈桉淮听着他的话,眉梢眼角蕴着笑意,那是欢喜。
南枝伸手扒拉着自己的头发,哼哼唧唧的小声嘀咕,陈桉淮听清了
“我……我已经原谅你一大半了,继续努力 。”
然后红着耳朵逃也似的回了班。
陈桉淮一回到班看到的就是,某人趴在桌子上,露出一对红耳朵的样子,赵意燃冲他说
“淮哥,我们打算晚上去海边吃烧烤,你去吗?”
陈桉淮看了一眼南枝问
“他去吗?”
赵意燃点头
“当然,南哥肯定去呀!我还买了小烟花,今天下午应该快递就到了,正好周末,我们可以不用上晚自习。”
提到周末,莫戚皱眉
“赵意燃,你提醒我了,下星期要模拟考。”
赵意燃抽了抽嘴角,表情不善
“我好不容易从悲伤中走出来,你故意的是不是,你等着,今晚烤肉没你的份。”
莫戚鄙夷的瞥了他一眼,看着南枝的一头银发,啧啧感叹
“为什么这么骚气的颜色,南哥染起来却格外独特有气质。要是赵意燃染这个色,估计我能笑死。”
赵意燃站起身,冲莫戚鞠了一躬
“我谢谢您嘞,还人生攻击,而且,明明我如此美貌,你有眼不识泰山。”
南枝趴在桌子上发出干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