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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   后面的石头上也有画面,多是夏娜,王去由将它们一一收好,只是越往前走,她越看不清路,阵法的效力在减退,她必须尽快出去。

      下一块,是她。

      她看的有些呆,原来那些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原因。师父之所以选择她,是看到了她偷东西那件事。

      她那个时候嘴馋,就在小摊上偷了一颗花生牛轧糖,结局当然是被摊主当场抓住。她只是看着摊主发脾气骂她,却没有拿出那颗糖,她咬死自己没有拿,并悄悄将糖丢在地上踢到摊位下面。

      摊主过来掰她的手,一见没有就说她吃了。

      最后见看的人多了,大家都在指指点点,摊主摆摆手叫她走,说不跟小孩子计较。

      于是她便走了,走远了却还在想那颗糖,她想要那颗糖,根本没有反思自己的行为。

      后来她还偷过闪闪发亮的手链,发卡,其实她也没有很喜欢这些东西,直到一次被母亲发现,打了她一顿又叫她罚跪,一直跪到深夜。师父捏了一个纸人来看她,对她说:“以后你会有很多钱,这些都会是你的。”

      她便没有再偷了。

      那晚纸人在她睡着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天生没有人味,好苗子啊好苗子。”纸人说完这句话跳到她的手心里躺下不动了。

      原来是这里,王去由装好石头,看了眼没有变化的太阳。无论她走多远往哪个方向,这颗发光的东西,都在她的左前方。

      “孙谷,三二年生,凉城人士,自幼离家,性情古怪,无妻无子——”

      子?子什么?

      刘平极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她实在不愿意相信今天是周一。晚上又做噩梦了,可惜做了什么她一起身就给忘记了。不过也不重要,要是再不起床她就要迟到了,那全勤奖可就泡汤了。

      这一着急她的腿就磕上桌子角,疼的哇哇直叫,一边叫一边往冰箱走,将装好饭菜的盒饭拿出来,跟着又去烧开水,做完这些才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换好衣服,喝了一杯温水拿上饭盒就出门了。

      早上的地铁人一如既往的多,耳边是外放的抖音,眼下是偷偷喝豆浆的小妹妹。她拿出手机刷新闻,网上全是今年会是有史以来最冷的一个寒冬的消息,她又去帖子里看了一圈,某个知名演员被爆出结婚。

      无聊的新闻,刘平拿出耳机听歌,三首歌完,她也就到站。急匆匆的从楼梯往下走,她与一个背着书包的小男孩擦肩而过,忽然一股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瞬间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哪里不对,她的步伐还是那么快,人群还是那么拥挤,耳边还是注意安全的提示音,她难受吗?她也不难受,她只是忽然好像,被揪了一下,不疼不痒,却叫她浑身不对,可是这感情很快消失,她还没有细想就跑几步追上前面的同事。

      “你早饭吃的什么?”

      “包子和豆浆。”

      “你带饭没有。”

      “跟你说我女儿昨天……”

      话还没有说完她们就到了公司,打工人的一天开始,一日复一日,周周如此,年年如是。

      刘平这刚过三十二的生日,她妈妈的电话就来了,一是说结婚的事,一是说运势,叫她周末无论如何都要去寺庙拜拜。

      刘平只好周末和她表姐去寺庙里拜拜,拜完一圈出来,该如何还是如何。她的失眠倒是好了一点,到了年纪她也找了一堆养生的配方,换着花样来,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生活在年纪和养老的压力中正常的朝前走。

      只是今天晚上刘平做了一个恐怖的梦,梦里她杀了很多怪物,一度叫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忧心忡忡直到四五点才睡下,等天亮了,一切又恢复正常。

      过了没有两天,她也没有在意这个梦了。

      她的人生目标是搞钱搞钱搞钱。

      本着这个原则,刘平很少出去花费,要不是朋友说她买单,她也不会晚上跑到清水吧。如果她没有跑出去,也许不会猝死。

      张平手里牵着一个孩子,前面还推着一个孩子,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挤上地铁,旁边的一位奶奶挥手叫张平过去坐,张平却摇头,因为她只做三站路,所以不需要座位,但还是说了声谢谢。

      把大孩子送到幼儿园,她又带着小孩子到了医院挂了妇科。她几乎隔一两个月来一次,妇科病总是反复。

      “叫你老公注意点,下次叫他来吧。”

      张平笑着点点头,拿了单子出来。

      她刚刚跟她婆婆吵了一架,现在也不想回家。她只好打电话给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说是请对方吃饭。

      突然叫人吃饭,张平也知道不好,她却想见见朋友,尽管不那么算朋友。

      同事还是出来了,聊得都是最近的偶像剧还有国际局势,要么就是打算去哪里玩。

      她却总是能将话题扯到她老公和婆婆身上,一通抱怨完,又笑笑,说:“女人啊,还是不要太早结婚,千万要看好了再嫁,特别是家里有两个儿子的,现在我婆婆还有我老公赚的钱全部拿去补贴弟弟,要攒钱给他娶媳妇,可是我们家都两个孩子,他也不管。”张平说到这里孩子哭起来,她赶紧去哄孩子。

      同事点头附和,帮她把包包里的抽纸拿出来。

      十二岁的林平死死盯着卫生间的门帘,迅速舀水把自己淋湿,又赶紧拿毛巾来擦,可是她还是慢了,她擦到一半,她堂哥便进来了,堂哥就像没有看到她,走过来从她身边经过,拿了架子上的毛巾出去。

      “你妹妹在里面呢!”

      是奶奶的声音。

      林平把自己擦干穿好衣服出来。

      奶奶要照顾四个孙辈,除了她还有堂姐、堂哥和堂弟。堂弟才刚刚走路,奶奶走哪都带着他。

      堂姐已经是高中生,只有周末才回来。

      所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堂哥在一起。

      她晚上总是不敢睡觉,睡着了也是噩梦不断。

      这天她被异物吵醒,醒了就看见堂哥进来了,她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堂哥离开。后来她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再后来也不重要了,她很好的长大,也很好的死去。

      胡平把笔记本盖上,他刚刚将剪辑好的视频传回公司,房子里黑乎乎一片,这下连显示器的光亮都不见。

      他想点一根烟,忽然想起来自己要戒烟所以家里没有烟,他撕了一根棒棒糖。

      长夜漫漫,他盯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广玉兰等着天亮起。

      只是头疼依旧没有停歇。他试着闭上眼睛可是没有任何缓解,无奈只得吃药。

      早上天刚亮他便出门,公司太远,他一般要坐两个小时的车。所以出门的很早,在公司楼下便利店买了东西,就碰到同事,他扬起嘴角笑笑算作招呼。

      女孩很快追上来,问他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很好。”

      女生笑起来,又说起电影,问他喜欢什么。

      看着对方越靠越近胡平朝旁边移了一步。

      “晚上大家要去吃火锅,你也一起啊。”

      胡平点头答应。

      “那我下班了来找你。”

      “不用,我和我们部门同事一起过去就行。”

      “哦,好。”女孩笑了笑快一步走进电梯。

      胡平看了看挤满人的电梯自觉退后一步。

      他看着按键上方跳动的数字,心口一阵疼,呼吸也越发急促,引得旁边的人纷纷朝他看过来。他知道自己不对了,努力保持体面快步走出办公大楼,一直绕到楼后面的花园里,躲在一颗树后,等待时间过去,他颤抖的手逐渐放平,眩晕感也消失。

      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他迟到了。

      那就明天再早一天,几乎每一天他都在告诉自己活过这一天。

      “张平,搬下水。”

      “张平,这几盆花移一下。”

      “男生多干一点又没有什么,不要那么小气嘛。”

      抱着一盆红掌的胡平眼角猛跳,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只是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来了。这个世界太假,这样的感觉总是突然而至。

      “我打算吃螺蛳粉。”

      胡平听到同事这样说,忍不住问:“你昨天不是说受不了螺蛳粉的味道吗?”

      同事奇怪的看着他,摇头否认自己说过那句话,其他同事也附和他们昨天就没有聊过螺蛳粉。

      胡平说了声对不起后不再说话。

      而事情总在真假之间转换,胡平越来越难分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家里人问他打算什么时候结婚,攒了多少钱,他都说不上来。后来父母说给他在老家买了房子,叫他回去,他也便回去了。

      结婚生子,最是平常。

      他开了一家小店,妻子很好,女儿也很好,那些异样的感觉很少再来了。

      胡平平静的活到七十多岁,老伴先走了,女儿很少回家,那样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对抗了。

      “王平!”小卖部的大姨气吼吼的大吼一声将要爬树的王平喊下来,“你要死啊,那个石榴还没有熟呢!”

      王平跳下树看着上面的石榴发呆,又低头看看自己的手。

      忽然她回过头问:“大姨,石榴是什么味道的?”

      “自己去买啊。”大姨说完吐了口痰拿脚碾平整转身招呼客人去了。

      王平回到家,就被奶奶大骂一顿,一边骂一边打:“谁叫你剪头发的!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谁叫你剪个男孩子头!”

      王平被打习惯了,倒是没有还手,只是来回闪躲。

      晚上换衣服的时候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不过不及她身上的胎记显眼。这时奶奶走进来,看了眼她腿上肩上还有胸口硕大的胎记,嫌弃的说:“你看你前世造了多少孽,这都是你前世的痕迹。”

      她奶奶总是喜欢说这些,她不懂也不信,鬼神之说最是扯淡。只想着明天去学校后下次炸鸡排好还是先去吃红豆饼,她还和同学约好了去逛街,还有那么一堆事情等着她呢。

      房间外的路灯有些亮,她盯着那盏灯,一阵恍惚,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她忽然心痛难忍,呼吸不上来,只能抓着胸口坐起左顾右盼手胡乱抓住床单,可是不是床单,她不是要抓床单,她要抓什么?她要抓什么?她急的大口喘气,眼泪汹涌袭来,她哭的满脸是泪,可是她要什么?她丢了什么?她不知道。弓着背死死抓着手下的床单的她想叫却喊不出一点声音,眼前的灯越来越亮。

      忽然灯灭了。

      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随着灯熄灭,她的慌张、难过、痛苦,全部都没有了。

      巨大的空无感从顶上压下来,把她死死的困在床上,她这才发现流了一身的汗,到处都黏糊不堪。

      好不容易熬过一夜早上她就被奶奶喊醒,看了眼时间,虽然离上课还早不过她还是起床了。

      路上的人不是很多,她提着两个包子,有气无力的朝前走着,忽然被人从背后撞了一下,低头就看到一个小姑娘顺着她的腿边溜到前面去,一边跑一边喊:“你太慢了!”

      王平凭着声音朝后看就看到一位老爷爷很是悠闲的朝她这边走。

      前面的小姑娘还在喊:“你就不能快一点嘛,我要迟到了!”

      可是老爷爷完全不在乎,依旧是自己的节奏,在经过王平身边时,对她笑了笑。

      “师父?”

      王平脱口而出,这一秒,所有记忆仿佛洪水一般涌入她的身体,她看着王平倒下去,眼前的景物慢慢褪色逐渐被黄沙替代。

      还是那片一望无际的沙丘,王去由呆呆的看着天上的太阳,此时这太阳正往下走,而她进来时那个洞口又出现了,她左右看看不确定朝里面走去。

      经过漫长的黑夜她终于走到了七爷的园子。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因为七爷的园子很是破败,地上的花草早已不见,身后的木屋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的样子。

      “七——”王去由忽然停住,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上满是皱纹和老人斑。

      难怪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陌生和苍老。

      不过都不重要了,王去由抱着拥有师父记忆的石头往轮回转世那边去,路上碰到好几个鬼差她便问了句七爷的近况,原来七爷就在轮回的渡口等着她。

      “你居然出来了。”七爷看着她,神情有些古怪,跟着又看向她怀里的布袋子。

      “是装着记忆的石头吧。”

      王去由点头,露出一丝笑意来,浑浊的眼珠子亮堂了些。她走过去将石头的记忆拼凑在一起,正要渡河放进轮回道,却被七爷拦住。

      “记忆而已。”

      王去由捧着记忆没有太注意七爷的话,脱开他的手要去坐船,船家却不载客。她回头笑着看七爷,希望七爷能行个方便。

      “这又不是魂魄,船家自然不会载你。”

      王去由盯着七爷,以为他说错了。

      “你赶紧回去吧,我在大人那边求了你几日阳寿,你回去见见后人。”七爷说完要走。

      王去由一把将他拉住:“什么、什么意思?”

      七爷把她手里的袋子扯过来将石头一股脑倒在地上:“记忆接触到时间就没了。”

      王去由望着地上的石头,原本是透明的,此刻已经变成乳白色,她蹲下去把它们捡起来:“我、我不明白。”

      “没了就是没了。”

      “是因为我把它们带出来了吗?”王去由问。

      “也不能这么说,也可以这么说。”

      七爷说着便走,王去由不肯,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风灵垣到底是什么地方,你说清楚。”

      “事实就在你眼前,还要我如何说。”七爷用力甩开她,“执着过了就是孽障。没有就是没有,放下吧。”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他在那里的,是我不应该拿出来吗?应该一直放在那里吗?要怎么做?七爷~七爷!”王去由一阵恍惚忙着追上去,七爷停下步子却不说话。

      王去由看着七爷的背影顿了一秒,说:“无事了。”

      七爷侧头笑了笑便走了。

      七爷走后没多久,王去由突然感觉全身无力,双腿发抖,她吐出一口黑血来瘫坐在石子地上。

      不知道坐了多久,她嘴角的血已干涸。

      往事随着河畔的风吹过她眼前,怎么所有的事情如今看来都显得荒唐。太荒唐,她呵呵笑起来,满脸褶子挤在一起,挤的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放下?

      何为放下?

      又是谁把一切拿起。

      真的是,可笑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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