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去抓鬼》德西

10、第 10 章

　　王去由离开的第一天的中午，公司里吴虹不小心听到自己领导的电话，震惊中久久不能平复，安静回到座位后，也不敢告诉任何人自己听到的事情。

　　第二天，郑厦突然被jc带走，所有同事都很疑惑，只有吴虹站在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

　　江绫联系王去由好几次想要跟她八卦公司的事情，却一次都没有打通王去由的电话。

　　到小镇的当天王去由就找到马小泽给她说的那只经常吃村里鸡啊猫啊狗啊的小妖精了，原本以为会是个王者，结果是个青铜，还是个白茫茫毛茸茸的小青铜，她晚上就拿下了，还有时间买最晚的车票往回走。

　　其实她现在的重点是抓鬼，不过妖丹可以卖钱或者易物，有比没有好。

　　第三天王去由打算家里躺，就接到江绫的电话，也才知道自己领导郑厦进去了。

　　谣言总能穿墙而过，很快就有同事传，郑厦是被人举报xd才进去的，就算xd是假的可是只要沾上边估计也要一段时间才能出来。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不过下一秒，便又有人说见过郑厦在厕所呕吐，很快就有同事附和，还有同事说她变瘦了，更有人说看见郑厦胳膊上有细小的伤口，事情越传越邪乎，大家在心里早已给郑厦定罪。

　　没有想到隔天王去由到公司就遇上一桩倒霉事，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忽然闯进来一个个子很高，人很瘦，肤色偏黑的男人，江绫被他邪性的气势吓的不敢阻拦，只能跟在后面尽量保持镇定，一边规劝男子有话好好说，一边给同事使眼色，让他们叫保安。

　　不过同事那里懂江绫眼神的意思，女生都吓的后退，男生则站在那里观看局势。

　　男人一进来就推翻了前台的鱼缸，一脸杀气的问：“谁报的警！出来！老子今天不找到你是不会走的！”

　　男子的口音明显是外地人，接着他又放了狠话，直接朝网络部过来，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王去由也吓的站起来，因为她后面就是玻璃墙，也就是说男子只要进来，见到就是她和她旁边的李欢。

　　李欢明显比王去由更有危机意识，在那人进来前便退到对面的墙边和赵西西吴虹站在一起。所以男子冲过来后距离最近的是王去由。

　　“是你报警的？！”男人眼睛血红，食指怼到王去由鼻前，同时男人身体微微颤抖，像是感冒一样，鼻子一吸一吸的，一会儿看她一会儿又看着地，嘴巴里不停问是不是她。

　　慌张的王去由带着连忙摇头说不是她，佝偻着身子，脸几乎埋进咯吱窝看不见全貌。在她微抬的视线里却盯着男人手腕上的手链，手链是普通的黑色牛皮绳，中间挂了一个十字架，可是在十字架的旁边是一颗色彩有些暗淡的塑料圆珠子，看着就像是以前小朋友头上扎头发的头绳，王去由能一眼就认出这珠子，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就买了一包这样的头绳，那个时候小姑娘头上都流行这种头绳。

　　可是一个男人怎么会带着这样一颗彩色珠子？而且显然不是戴了一两天。

　　男人不相信王去由的话也瞧不起她窝囊害怕的样子，同时这种害怕和示弱似乎又体现了他的“威力”，他有些享受般的扯起一边嘴角歪着笑，连脖子都歪着一起，肩膀一高一底，身子抖了两抖，竟然笑出声音来，下一秒从裤子口袋掏出一把折叠刀，脸色瞬间变得可怖，面部肌肉因为他用力而紧绷的变形，哽扯着嗓子怒吼说：“平常一个个人模狗样的，现在还不是怕的要死！一群废物！废物还敢陷害我妹妹！出来！不出来你们都得死！”男人吼的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子要瞪出来一样，两条腿和身体依旧不断晃动。

　　这个时候，围在网络部外面的同事冒出来一句：“冷静，有事情大家可以好好谈。”

　　但是男人仿佛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完全没有理会这句话，倒是对躲在墙角的三个人说：“你们躲哪儿干嘛，过来，我又不吃你们。”

　　说完见三个人都没动，男人忽然大吼一声“过来！”连带着做出从地上蹦起的姿势，对三个人挥舞着手，嘴里骂着杂种之类的话。

　　赵西西是第一个走近的，他微微弯腿试图安抚男子的情绪说：“大哥，您要找谁我们帮你，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帮你的，你说你要找的是谁。”

　　他的话刚落，后面就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男子伸手打断赵西西，冲着躲在后面的吴虹说：“哭哭哭，哭什么哭，你过来。”

　　吴悦红着眼睛看着男人，从哭泣里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你有什么话就在那里说吧。”

　　“是你吗？”

　　吴悦下意识的摇头否认。

　　“我看就是你！”他说着举起刀子朝空气唰唰画下一个对叉，“反正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人害我妹妹！一群杂种！都他妈不要脸！”男人最后吼的连声音都有些变形，除此之外他一手抓住王去由的胳膊一脚飞踹到赵西西肚子上，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赵西西已经被踹倒在地上，王去由也被男人一把抓过去拿刀抵着脖子。

　　一直在外间观看的同事急了，忙说：“别这样大哥！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大家可以坐下来把事情说清楚的！”

　　说话的是销售组的一个小组长，剃着平头，脸圆乎乎的，平常看起来温温和和，没有想到这种时候他会主动出来做一个劝解的角色。

　　而吴虹吓得和李欢紧紧抱在一起，两个人死死的贴在墙角，一动不动。

　　所幸保安终于来了，同时过来的还有jc，外面的员工很快被疏散，只剩下保安和jc。

　　但是男人看着警察也不害怕，刀子松松的拿在手里，一屁股坐在王去由的办公桌子上，冲她扬扬下巴，轻飘飘说了两个字“橘子。”

　　王去由立刻领会他的意思：“这个特别甜。”三下五除二就剥好橘子递给他。

　　“我不吃，你吃。”他扬着下巴盯着她，眼神飘忽，带着一丝轻浮和蔑视。

　　王去由赶紧点头：“我吃！”

　　就在她将要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时，男人忽然生气从桌子上跳下来怒说：“错了！”手里的刀拿的重了些刀刃立马划破王去由的脖子，此时警察发现劝说效果甚微已打算用第二套救人方案。

　　“你们只配吃橘子皮！”他看着她，眼睛的光被怒火吞噬，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我——”

　　吃还没有说完，男人忽然揪起王去由的头发朝玻璃墙砸去同时朝身后大吼一声“动你妈的动！”

　　正在朝外间挪动的吴虹和李欢被男人的举动吓的惊慌失措无力的摊倒在地上再不敢动作。

　　与此同时，警察趁男人的注意力被转走，立即从玻璃门的另一侧攻入一招将男人拿下，男人瞬间被压制在地上，王去由则被另一位与同事完美配合的警察救走拖到安全的地方，她被拖走时还有知觉，其实她只是有点晕眼睛看的不太清楚，耳朵却清楚听到珠子落地的声音，叮叮叮的跳到了她身边。

　　醒过来时王去由正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则是赵西西，他见她醒了便告诉她关于她的情况，叫她不用担心都是小伤，等一下就能回家。

　　王去由说了声谢谢，就让赵西西早点回家去，天色也不早了，王去由也不好一直麻烦人家。

　　“那你待会回家注意安全啊。要不我给你朋友打个电话来接你”赵西西建议说，又看外面天色已晚，有些不放心。

　　“我朋友就在这家医院呢，你不用担心我啦，快回去吧。”

　　说话间走进来一位穿着白大褂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医生，接过王去由的话说：“她朋友来了，先生您不用担心了，时间也不早了，快回去吧。”

　　赵西西扭头瞧见说话的人眸色闪了闪，倒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来人的气度，那种由骨子里透出来的闲散与自信，说话轻稳舒适的语调，他一眼便判断出这个人不是他们这种每天努力工作却只能勉强活着的一类人。

　　于是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王去由，不过王去由只是点点头对他笑笑，让他早点回去。

　　他也就不再客气，与来人打了声招呼后离开。

　　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便瞧见那位医生很自然的坐在床边和王去由说起话来，可惜他们的声音很小，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一直出了医院他还在纳闷，王去由这样不修边幅的女生怎么会认识这样相貌清爽举止不凡的男人，平常就见她穿的普通吃的普通言语举止更是普通，明明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同事，做人做事也都是配合集体，完全不打眼，一点都不打眼。这样一个随时能被忘记的人怎么会认识一位优越的医生？赵西西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画面，都觉得不和谐。

　　赵西西一激动差点把心里的想法喊出来，又捂住嘴巴瞧了瞧四周，好在周围就他一个人。

　　其实王去由挺好看的，一张脸长得整整齐齐，眼睛鼻子嘴巴样样都很精致，还是他喜欢的那种鹅蛋脸。赵西西笑了笑，马上又皱起眉头，即使是这样，但是王去由这个人说不上来的一种类似激不起男人的保护欲的那种人，她真的是完全无趣的一个人啊，办公室里的人几乎很少关注她。就算最初因为长相注意到她，也会在之后的闲聊中发现问题，随之而来的是，这个人真的很无聊啊，没有必要继续深交的想法。

　　就比如大家都在说这个电影很好看，有的人说出了自己最喜欢的情节，有的人提出来建议，轮到她的时候，她的话无非是和前面差不多的话。

　　好看也没有什么用嘛。

　　赵西西得出这个结论，瞧了眼天上的月亮，有些轻松的往家走去。

　　月光顺着飘动的窗帘倾泻进来，赖在苏行知的脚边，他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欣长的身子靠着床尾的护栏，结实细长的手臂搁在栏上，支手撑着脑袋，懒散的盯着她。

　　“这点事你都搞不定？”

　　他的意思她当然清楚，只是她不可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去打一个高大的男人，打输了还好，一不小心打赢了，她今后还怎么低调做人。

　　王去由弯眼笑笑，岔开话题说：“欠你的马上还！”

　　“十颗妖丹而已，不急，我倒是想听听今天的故事。”苏行知向来八卦，什么都喜欢打听什么都要知道，特别是别人不愿意说的事情，他更是要明白的一清二楚。

　　十颗妖丹不算多，只可惜王去由的心思都在抓鬼上，倒是不怎么抓妖。欠他的这十颗妖丹，还是因为上次不要脸的抢了他手里的一只怨魂。

　　而他这个人向来自持矜贵，自然不愿意与小女子计较，所以十分大方的以十颗妖丹作为交换。

　　妖丹可以瞬间的提升自己的术法的攻击力，所以很多同行对妖丹都很看重。甚至成为了他们之间的一种货币。

　　有些人会专门收集妖丹卖给别人赚钱。

　　怨魂也是紧俏物品，能力不怎么样的人合伙抓起来卖钱，能力还行的人，多半会收纳怨魂的力量炼化成自己的。不过这算是一种邪术，搞这个的人不多，因为搞不好就会人不人鬼不鬼。

　　不管以上哪种对付怨魂的方式，都需要极其的小心和耐心，一旦被其反扑后果不堪设想，运气好的死的惨点，运气不好的，被其吞噬灵魂与其交融，便成为怨魂的一部分，而这个过程却是缓慢的，你会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一点一点失去控制一点一点被陌生物侵入，你如何挣扎，都反抗不了这种融入血水的异物，你会逐渐感知自己的变化，意识模糊。

　　鬼有千万种，怨魂只是其中一种，同时也是王去由最需要的一种。

　　怨魂形成的原因有很多，有生前做过许多坏事死后无人祭拜无人牵引沦为怨魂。

　　有杀人报仇的，罪孽太深的，自我得不到救赎的，都有机会成为怨魂。

　　也有那些生前太过痛苦的人，死后郁郁不能散去，纠结于世，甚至有点报复社会的意思，这些鬼通常会很愤怒，甚至会忘记自己是谁，反正就是看谁都不顺眼，也不愿意去转世就想拉着别人一起死。这也是一种怨魂。

　　世间千万种不得善终的方式，不管是哪一种，放不过别人，放不下自己，最后只能缥缈于世，没有归处。

　　这利用怨魂的后果太过于恐怖，所以王去由从来不搞这些，她称自己的方式为合作。

　　既不会吸纳怨魂化为自己的力量，也不会炼化怨魂使其成为自己的鬼宠，她选的是第三种法子，与它们达成约定，或打到它们服从强迫其签约，或完成他们的要求达到目的，或打不过的拼命去缠去烦死对方。

　　她也没有骗它们，在签约前就会告诉对方，她需要对方的力量帮助她去往风灵垣，去寻找一个人的魂魄并且将其带出。

　　传说普通的灵魂体进入风灵垣后会成为风灵垣的一部分，如果想要完好的进出只能依靠一种强大的符阵，而这个符阵需要九十九只怨魂做阵眼才能发挥其作用。

　　王去由每次都会画图向怨魂解释，图上一个大圆代表了风灵垣，一个小圆代表了符阵，符阵中间画有一点，它们只需要乖乖待在点上就好。

　　虽然王去由说了很多次，但是其中一只胖的跟猪一样的鬼每次都要问一遍。

　　目前为止，一共有二十八只怨魂，收在她的九转鼎里。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抓起来！”

　　“为了去风灵垣。”

　　“去哪里做什么？”

　　“找一个魂魄。”

　　“魂魄为什么在那里。”

　　“因为他觉得自己特别帅特别牛逼特别与众不同所以自以为是的改了他人的命格。遭报应去了那里。”

　　“他要改谁的命格？”

　　“他徒弟。”

　　“他不是爱上徒弟了吧？”

　　“这个？这个我哪里知道啊。”

　　“那之后我们怎么办？”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啊。”

　　“那要不这样，你看你什么时候去，招呼一声我立马过来怎么样？”

　　“我这么好骗吗？”

　　“我真的签了字？”

　　“自己看。”通常对话进行到这里，王去由一般是大手一挥一份写着二十八个名字的契约便会铺满整个九转鼎。

　　尽管王去由如此耐心的解释，它们时不时的也要闹一闹，嘶吼的要出去，不然就不叫怨魂了。但是每次都会被鼎里的禁制符文给打回去，来来回回的它们也不嫌烦。

　　妖就好办多了，要么杀死要么杀不死，不用花费什么心思。

　　苏行知听完八卦，心满意足的点点头，对床上的人说：“早点走吧，别浪费资源。”

　　“得嘞，您忙。”王去由收拾收拾便打道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