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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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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一瓶水了。
少女仿若珍宝似的捂在怀里,周围的人不停地哀求着、辱骂着,更有甚者,开始动手拉扯着少女的头发、衣服。
“我们去求神明。好不好?”少女的提议渐渐抚平众人暴躁的心,“在路上实在渴得不行了,就喝一点点,直到我们找到神明。”
就这样,众人踏上了求水的路。
“求求你了,就给我一点水吧!”一个母亲抱着女儿跪在了少女的面前,“润润嘴也好啊!”
“臭婆娘,滚远点!”“水又不是只给你的!”“你喝了,那我们怎么办?”“真是不要脸,我们还没说渴呢!”四方传来的谩骂一句句,似要将母亲拆吞入腹一般。
“是喂给您的孩子吗?”少女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笑着摸了摸女孩子干得起了皮的地方。低下头去,用手指沾了几滴水,轻轻敷在女孩干涸的嘴唇上。女孩贪婪地吮吸着少女的手指,急切的渴求让人不忍拒绝。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催促的声音不断响起,少女无奈地站起身来,继续带着人群赶路。母亲和她怀里的女孩只能感激地望着远在人前的少女,默默地跟在队尾。
路途漫长,一天天的日夜兼程,早已让人心灰意冷,恶念渐起。不断有人模仿着母亲和女孩的行为,在少女面前假装不行了。少女也是心善,就这样,水不停地减少,直到这天,剩余的水只能堪堪覆盖住瓶底。
多幸运,这一天,少女他们终于找到了神明的大殿。
“伟大的神明,请赐予我们水源吧!”众人跪伏在神明的大殿下,只有少女虔诚地捧着那杯仿若空了的瓶子,低头沙哑着嗓音恳求着神明。
“你可愿意牺牲自己一人,为他们求来水源?”神明淡淡地询问少女。
少女顿了顿,坚定地回应:“我愿意。”她抬起头,坚毅的眸子望着神明。神明看着这双盛满星辰的夜眸,唇边溢出一丝微不可闻的叹息。
“可以。”神明看着那些神情激动的人,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但除了这位少女,还需要一个人留下。”
大殿下顿时静默无声,每个人的头都低下了几分。神明望着下面跪着的众人,几不可察地嗤笑了一声。
“我可以吗?”众人望向站起来的那个女孩,不禁愕然:这不就是少女第一个救的那个女孩子吗?
“可以。”
众人回到了自己的故乡。神明没有食言,江河湖泊皆又蓄满了水,男女老少也都扬起了水嫩嫩的脸蛋,笑吟吟地度过每一天。
然而,众人以为神明给予的水是无穷无尽的,开始无所顾忌地糟蹋、浪费。不断有新的垃圾倒进澄澈的湖里,渐渐地,清澈的、可食用的水源越来越少。人们认为是少女和女孩没有服侍好神明,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人们开始咒骂少女和女孩,而这一切都完完整整地展示在大殿正中的水面上。
“你们后悔了吗?”神明扬了扬衣袖,池塘又恢复了清澈无波的模样,“你们用自己的青春换来的,不过是又一次水枯竭罢了。”
少女和女孩静静地跪伏在池边,不发一言。那些令人心寒齿冷的叱骂仿佛还环绕在耳边。微微佝偻的身影就这样再也没有站起来。少女的眼眸里,群星黯淡,不再闪耀。
光,散了。
百年之后,在无边的旷野上,又一群人行进在求水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