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泪女》胡杨

19、第四章(三)

　　一个星期以后,小花的眼睛已经无大碍了,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在金宝来看她时,她从没睁开过她的眼睛.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一句话,金宝走后,她总会睁开眼四处扫描,然后拉过父亲有手指,放进嘴里使劲地咬着,好几次都把周二楞的手指咬出了血印.一天早上,小花终于开口说话了.
　　“爹,我们回去吧!我不喜欢呆这里.”她推醒了床边熟睡的周二楞.
　　“可是医生还没让我们出院呢,再等等吧,医生允许我们走了,我们就走,好吗?”周二楞听到小花的声音高兴不得了.
　　“我已经没事了,爹,我们走吧!现在就走,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了,我闷得慌了.”小花哀求道.
　　“那好,一会儿陈三爷回来,我们就去办出院手续.”周二楞扶了扶小花凌乱的头发.
　　“爹,你现在就去办手续,好吗?我想马上就走.”小花催促着.
　　“好,我现在就去办手续,你再躺会儿,啊.”周二楞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他不愿意让小花不痛快.
　　周二楞刚刚办理完手续,陈三爷就拎着一袋包子走了进来.
　　“来,吃早点了,我们小花一定饿坏了吧!你看,刚出锅的香菇包,好香啊!”他看到小花坐了起来, 心里特别高兴, 忙递了一个包子给小花.
　　“爷爷,真好吃,我还没吃过这么香的包子呢,你们也快吃吧!”小花咬了一口陈三爷给她的包子,吃得很高兴的样子, 然后她给父亲和陈三爷一人拿了一个递过去.
　　陈三爷看到小花今天的样子,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地了,他接过包子,大口地吃了起来,他也好几天没有好好吃过东西了.
　　“我们走吧!晚了就到不了家了,而且我还想看看沿路的风景呢,我听金宝哥说,从县城到村里的路上有好多迷人的风景呢.”小花强忍着吃完了那个包子,故作轻松地说.
　　“走?你还没好呢,怎么能走呢?”陈三爷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小花想离开这里了,而且我已经买好了药,回去按时吃就行了,是医生说的.” 周二楞忙解释.
　　“那也得等金宝上完课后我们再走啊!他说过一放学就过来看你的,他要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陈三爷提醒道.
　　“不,爷爷,我们现在就走,金宝哥要上学呢,我可不想影响他的学习,再说我也想回学校了啊,要不我就跟不上别人了,我可还想考第一呢.”小花尽量说得轻淡些.
　　“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只要小花高兴.”陈三爷明白了小花的心思.

　　当金宝知道小花离开后,他在学校也没心思学习,本来成绩就不是最好的他,一下子落下了一大截,这可急坏了文婧,她用尽了各种方法想让金宝从痛苦中解脱出来,可金宝却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尽管他经常对文婧的好意表示反感,文婧仍然不顾自己的委曲,常常围着他转,她为了金宝可是放下了所有尊严,要知道她在别人面前是何等的傲慢和盛气凌人啊!
　　小花回到家后,并没有去上学,她把自己整天关在屋子里,她的脸上再没有了可爱的笑容,就连金兰来看她,她都不让进屋,她只想让父亲陪着她,因为只有那样她才有安全感,自从从城里回来后,她每晚都让父亲和她一起睡,只有在父亲的怀里她才能睡着,才不会被噩梦惊醒,而且她总像儿时一样,要含着父亲的手指才能入睡,只不过儿时是把父亲的手指当奶瓶吃,现在是把父亲的手指当安全的保护神,只要父亲的手指还在她嘴里,她就知道父亲没有离开她,她就会觉得踏实.周二楞放下一切活计陪着小花,他试图带她出去走走,让她分散一下思想,可小花都拒绝了.万般无奈之下,周二楞找到了文琪,当然他没有告诉文琪,小花被污辱的事,只说她眼睛好了之后就不愿上学了,要文琪替他出出主意.文琪放下手中的工作随周二楞来到了他家.
　　文琪走到小花面前,仔细看了看小花的样子,凭直觉,她感到小花不仅仅只是得了眼病那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也不便问小花,不过她仍然想帮助她,让她快乐起来.
　　“小花,跟姐姐说,为什么不去上学了?”文琪坐在小花的身边, 拉着她的手问道.
　　“你相信我吗?我保证你说的话只有我们俩人知道,我知道你有很多话要说,只是不知道向谁说,对吗?”文琪把小花的脸瓣了过来, 对着自己的脸.小花看了一眼文琪, 她能感觉到, 文琪是真心的, 而且文琪从来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 她也的确想找个人诉说一下心中的痛苦, 她想到过金宝, 想到过金兰, 可她都放弃了. 金宝和金兰是她最亲近的人,可是她不能向他们诉说,因为她怕金宝会因此而瞧不起她,她更怕金兰会站在她哥哥那边,她认为金宝已经不可能再属于她了,她已经配不上金宝了,她想,只有文婧才能配得上金宝.小花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把压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小花说完时,文琪早已泪流满面了,她同情小花的身世,没想到她又遭此大劫,真是令人心痛!文琪把小花搂在怀里,很久很久她们都没再说话,小花能清楚地感受到文琪的抽噎.把一切都说出来后,她也觉得轻松了不少,再也没有那种憋得慌的感觉了.人,真是奇怪的动物,伤心快乐,痛苦高兴总在一线之间,往其中一边移一点点,你就会有完全不同的心境.
　　“小花,你要知道,人的一生要面对很多痛苦和无奈,我们必须学会正确面对,不论发生什么事,活着是唯一的希望,只有我们活着才有可能战胜一切困难,其次我们必须学会忘记,只有把一切不顺心的事忘掉,我们才能获得新生.就像你们蒋老师,只要见到鲜血就发疯,那都是因为他放不下以前的那些事,我呢,做了他的妻子,就只有去面对,他发疯时,我必须去抚慰他,让他清醒过来,为了他我都差不多改吃素食了,我不在乎他是个疯子,因为我喜欢他,我想金宝也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瞧不起你啊,要真是那样的话,他就不值得你喜欢.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放下心里的事,好好上学,那样才对得起你爹,不是吗?他把你带大是真不容易啊,你是他唯一的希望,是他的一切,只有你开心了,他才会开心.只要你愿意回到学校,我保证让那个你不想看到的人,明天就离开学校,怎么样?”文琪保证道.
　　“真的吗?姐姐,你能让那个人离开学校?可是你又不是我们学校的领导啊!你能管这事儿吗?”小花有些不相信.
　　“真的,只要你去上学,姐姐向你保证,那个人再也不会在你们学校出现了.”文琪伸出小手指,要和小花拉勾.
　　“那好吧!我明天就去学校,我们先不告诉我爹,我想让他明天多高兴一下.”小花伸出小手指和文琪的小指勾在了一起.这是出事以来,小花第一次笑.
　　文琪又陪小花父女吃了晚饭,才起身回家,她趁周二楞送她出门的时候,和他商量了小花的事.
　　“周二叔,你打算怎么办?如果你要控告刘东的话,我帮你,可不能便宜了这种畜生.” 文琪最恨这种衣冠禽兽.
　　“我也想过去告发他,可是小花以后怎么办呢?别人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她受得了吗?她还是个孩子.” 周二楞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所以我才征求你的意见,不过,我答应小花让刘东离开学校,可这样太便宜了这小子.”文琪有些心不甘.
　　“我看能那样就是最好了,那样小花也许会返回学校呢.再说了,都那样了,告发了他也不能弥补什么,就给小花留个好名声吧!我不想她一辈子都生活在别人的流言之中,那样这孩子就毁了.”周二楞眼泪都出来了.
　　“那我听你的,不过我会把这件事记下来,还得让这小子让可了,要不以后他还会做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你回去吧!我会把一切都处理好的,明天早上我亲自送小花去学校,不过你得假装不知道她愿意回学校的事,我答应过她不告诉你的.”文琪交待道.
　　“一定,一定.谢谢你!”周二楞忙鞠了几下躬.
　　“你太客气了,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我走了.”文琪说完走了.周二楞终于放心了.他想,她们到底是姐妹啊!一说就通.

　　文琪直接到学校找到了刘东,让他晚上到区办公室去找她,她有重要的事和他讲.刘东听到这句话可是太高兴了,没等下夜课,他就匆匆忙忙来到了文琪的办公室.
　　两个小时后,刘东耷拉着脑袋出来了,他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了黑夜之中.第二天一早,刘东亲自到校办办理了离校手续,回到了家中当起了农民,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小花重新回到了学校,除了学习还是和以前一样好以外,她整个人都变了,她不再爱笑,也不愿和别人交谈,只是和金兰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但回到家中的小花却和以前一样爱说爱笑,她的笑还是那样的让人陶醉,因为她一直记着文琪的话,只有她开心,父亲才会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