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三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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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琪满头大汗地跑到学校,只见蒋洪波怒目圆睁,张牙舞爪,正追赶走进校园的学生,几位老师紧跟在他后面,却不敢靠近他,整个校园被他弄得叫声四起,不得安宁,很多学生被吓得不敢进校门.校长见到文琪,就像见到了救星,忙跑上前来.
“你快去看看,不知他怎么了,见谁都喊杀,吓死人了.”校长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文琪急忙往操场跑了过去,蒋洪波正在追赶一名刚进校园的学生,嘴里不停地喊着杀人了,好多血.文琪一把抱住了被追赶的学生,站在了学生的前面,飞奔而来的蒋洪波见到突然出现的文琪,急忙停住了脚步,可他跑得太快,一下子难以停稳,双脚往前一滑,他整个人便摔倒在了操场上.文琪的出现让他对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文琪,我不想杀人的,可是有好多血,好恐怖,又杀人了.” 蒋洪波忙爬起来, 满身都是泥.
“都过去了,不会再杀人了,你别这样,这些都是你的学生,你可不能吓唬他们,你不是最爱你的学生吗?你那样会吓坏他们的,知道吗?”文琪的声音温柔得可以抚平任何一颗受伤的心.
“可是我看见好多血,就在那边,我以为又杀人了,我就……”蒋洪波头低着,不敢看任何地方.
文琪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张老师的门前躺着一只刚杀死的老母鸡,旁边的小碗里盛满了一碗鸡血.那是张老师的老婆昨天刚生了孩子,张老师一大早杀鸡给老婆煮鸡汤呢.这让文琪想起了她的新婚之夜.她和蒋洪波云里雾里地交欢后,她把那块浸染了自己最宝贵血渍的毛巾递到蒋洪波面前时的情形.她满以为蒋洪波看到那一点红色会很兴奋,很满足,没想到他却惊恐万状,赶忙缩到墙角里去.要不是自己温柔的抚慰,他那时就会忍不住发作的.
“没事了,那是杀鸡呢,难道你连鸡和人都分不清吗?好了,我们回去吧,你看你,全身都是泥,学生们会笑话你的.” 文琪拍了拍蒋洪波身上的泥, 拉着他往家里走了回去.紧跟而来的周二楞看到文琪和蒋洪波远去的背影, 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一个月以后,周二楞的新房便盖好了,文琪送来了两条床单,那是她去县里开会时发给的纪钇?另外还给小花送来了一件她亲人缝制的漂亮上衣.这让周二楞非常过意不去,他没有什么来回报文琪对他和小花的关心,他决在定以后的日子里,每个月送两担柴禾给文琪,那样她就不用去买了.
搬进新房的那天晚上,周二楞和小花在火塘边坐到很晚,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火塘里的火苗发呆.直到第九次加入锅里的水开了,小花才给周二楞倒好了洗脚水.
“爹,洗脚睡吧!你明天还得出工呢,要是休息不好身体会垮的,就没有人疼我了.” 小花睁开她那双迷人的大眼睛看着周二楞, 那眼神很复杂, 很让人怜爱, 周二楞看着她那双眼睛, 想起了当初抱她回来时的情形, 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小花长大了, 长得那么漂亮, 那么聪明, 那么懂事, 她不论是笑是愁总是那么讨人喜欢, 惹人疼爱, 自己却一天天变老了.可他不能让小花看破他的内心, 他忙把双脚放进了盆里.
“爹,你把我抱到床上去吧!再陪我玩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知道你累了,可是我想再和你玩一会儿,行不?”小花给周二楞洗完脚后要求道.
“好啊!我就把你抱到床上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周二楞说着抱起小花往里屋的床上跑了过去.然后把小花放到床上,两手的食指在嘴上吹了一口气,向小花的两个腋下伸了过去,小花银铃般的笑声顿时弥漫在了整个房间.等小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后,周二楞假装打了个哈欠.
“好了,爹真的累了,想睡了,你也好好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你看这新房新床的,睡起来肯定舒服极了,我早就想躺下了,你爹可是几十年来头一次睡这么软的床呢,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哟!”周二楞在小花的鼻子刮了一下, 给小花盖上被子, 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了.
躺在宽大松软的床上,小花和周二楞都有点不习惯,但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们舍不得彼此分开,特别是小花,她早习惯了父亲怀里的温度,她还有把父亲的食指含在嘴里的习惯,只有那样她才有安全感,才能睡得安心,现在她一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被窝虽然很暖和,可她仍觉得身上是冰凉的,心里是不踏实的.她怎么也睡不着,她从一数到了几千还是没能入睡.周二楞也没睡着,他在想自己过去的那几十年呢,有过那么多的痛苦那么多的磨难,他是怎么走过来的,他都有些记不清了,可自从小花走进他的生活那天起的事,他都记得很清楚,那是快乐的时光,看着小花一天长大,他有说不出的幸福感.是小花改变了他的一生.
很晚了,他仍没有一点睡意,他起床点了一袋旱烟,轻轻地吸着,怕惊醒隔壁的小花,他哪里知道,小花对他的一切动作都是知道的,只不过她不想让父亲担心她而假装熟睡罢了,听到父亲起床吸烟的声音,她也轻轻地下了床.
“爹,你还没睡呢,少抽点烟,你老咳嗽,总把我惊醒.” 小花打开门假装生气地说.其实她是不想父亲抽太多烟.
“快回去睡吧!当心着凉,爹不抽就是了.”周二楞急忙把烟熄灭了.
父女俩在床上辗转了一夜,都睡不着,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少了,只剩下有限的几颗时,他们才渐渐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三章(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