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土豆先生

40、冬－春节前的小插曲

　　进入一月后，春节的脚步就越来越近。一年的时光到头，不论这一年是否顺利，到了春节也就翻篇了。
　　李慕白和陆舜趁着工作的间隙，开始了春节的大采购。双方父母春节的礼物，两个家庭的年货置办，员工客户的答谢礼，最后是两人新年的新衣和礼物，时间仓促而忙碌。
　　这一天李慕白接到李雪颖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见面。李慕白一口回绝，他哪里有时间听李雪颖的无病呻吟。奈何李雪颖这次态度强硬，李慕白只好取消了和陆舜一起午饭的时间，答应了李雪颖。

　　两人见面约在了李慕白公司楼下的咖啡感，等待李雪颖的时间里，李慕白开始思考这次李雪颖约他的目的。李慕白对李雪颖甚是了解，如果能电话解决的事情她绝对不会约自己见面，一般情况下她约自己不是充当苦力，就是当着自己的面撒狗粮秀恩爱，最差的就是要自己去她家吃饭，每次去都是扫兴而归。
　　没多久李雪颖就到了，只见她一副职场女性的装扮，自信，气场强大，李雪颖径直走向李慕白。
　　李慕白：“要不要在这里简单吃点东西”
　　李雪颖：“来杯喝的，美式不加糖”
　　李慕白：“好”

　　李慕白起身去点单，李慕白觉得今天的李雪颖跟往常不一样，多了严肃少了那份傻劲。李慕白思索了一会，看样子李雪颖今天心情不佳，自己最好收敛着别撞枪口上。
　　李慕白：“你的美式”
　　李雪颖：“谢谢！”
　　李慕白：“年底了你们忙吗？”
　　李雪颖：“忙”
　　李慕白：”哦“
　　接下来是一阵短暂的沉默，李慕白越发搞不懂李雪颖约自己到底为何事，难道是李雪颖的婚姻出了问题吗？李慕白见李雪颖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还是一副严肃耐人寻味的样子。
　　李慕白：“姐夫年底忙吗？好久没见他了”
　　李雪颖：“还好，也就那么回事”

　　李慕白觉得今日事情非同小可，往日一提到姐夫，李雪颖立马就情绪高涨滔滔不绝，而此时的李雪颖却心不在焉。
　　李慕白：“你怎么了？情绪不高”
　　李雪颖：“说说你吧，最近怎么样？”
　　李慕白：“也就那样，没啥变化”
　　李雪颖：“感情的事呢？”
　　李慕白：“怎么，你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
　　李雪颖面无表情的盯着李慕白，仿佛要看穿李慕白的心思。李慕白不禁的心里打颤，难道李雪颖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如果李雪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怎样的人，也挺好，免去了自己不知怎样开口的尴尬。于是李慕白沉住气，以退为进。
　　李雪颖：“你真的不打算跟我说点什么吗？我可是你姐”
　　李慕白：“说什么？”
　　李雪颖：“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我给你看张照片”
　　李雪颖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不一会，她将手机递给李慕白。
　　李雪颖：“你自己看”。

　　李慕白接过手机，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两个人各自拎着一些购物袋，其中一个人搂着另一个人的肩膀，笑容灿烂。另一个人与之深情的对视，两人间的距离很亲密，任谁看这照片都觉得他俩是一对，因为照片中两人的甜蜜仿佛要透过手机屏幕溢出来。
　　李慕白望着照片笑了，照片中的两个人真般配。李慕白还是第一次在别人的手机里看到陆舜的照片，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一笑性感的嘴唇向上扬起，照片中的陆舜好像会发光一样，照着身旁的李慕白都显得耀眼起来。
　　李慕白：“照片你拍的”
　　李雪颖：“我拍的，昨天在商场里碰巧遇到了”
　　李慕白：“可真巧”
　　李雪颖：“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吗”
　　李慕白：“没什么好说的，就如你看到的一样”
　　李雪颖：“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慕白：“你是想问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男人的，还是说我和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李雪颖：“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云淡风轻”
　　李慕白：“要不然呢，难不成我就该痛哭流涕，乞求原谅”
　　李雪颖：“最起码态度要端正吧”
　　李慕白：“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何来需要端正”
　　李雪颖：“你怎么可以说的这么冠冕堂皇”
　　李慕白：“是你，不是我，你是歧视同性恋吗”
　　李雪颖：“你小点声，我不歧视，但是你不可以是”
　　李慕白：“我为什么不可以，而我就是”
　　李雪颖：“你有没有想过爸妈，如果他们知道了会怎样，他们能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李慕白：“爸妈那边我会亲自去跟他们说，能不能接受或者结果会是怎样的我也不知道”
　　李雪颖：“你不能去说，你真的要这样做吗，不计后果”
　　李慕白：“我为了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李雪颖：“你幸福了，那我们的幸福呢，你就不管不顾了”
　　李慕白：“你是担心你自己吧，你是觉得有我这样的弟弟让你觉得羞耻，是吗”
　　李雪颖：“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
　　李慕白：“我是混蛋，从小到大你不都知道”

　　李雪颖被李慕白气哭了，她也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李慕白，脑袋里想了一晚上的念头，现在都已丢盔弃甲，毫无思路。
　　李慕白：“你哭什么，我又没有欺负你，让别人看到多不好”
　　李雪颖：“你还怕人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李慕白：“我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我姐哭”
　　李雪颖：“你哄我也没有用，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帮你”
　　李慕白：“我也没说让你帮我，只求你不要阻止我”
　　李雪颖：“我是不会支持你的”
　　李慕白：“我理解，也许你真的很难接受我是这样的人，但是我知道我自己是。我是，跟照片里的人没有关系”
　　李慕白见李雪颖没有表态，又接着说。
　　李慕白：“但是我真的很爱照片里的人，如果我们可以登记结婚，我应该很早就已经将他娶回家，告诉家里的所有人我有多爱他”
　　李雪颖：“你明知道你们不会有未来，为什么现在不改正”
　　李慕白：“你以为这是做错了的数学题？说改就改。我不觉的自己有错，都是爱，为什么我们就要改”
　　李雪颖：“因为不被接受，因为舆论，因为这条路会很难走，因为得不到大众的支持”
　　李慕白：“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求家人能理解”
　　李雪颖：“你为什么要这么自私，你就不能考虑下爸妈的感受”
　　李慕白：“人本来就是自私的”
　　李雪颖：“你的意思是连爸妈也可以不要了吗？你还是他们的儿子吗”
　　李慕白：“我当然是，该敬孝道我会去做，我也不希望你拿这件事情对我进行道德绑架”
　　李雪颖：“看来，我今天是劝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
　　李慕白：“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照顾好你自己。对了，那张照片能发给我吗？我很喜欢”
　　李雪颖：“做梦吧你”

　　李慕白看着李雪颖气呼呼的走了，心里好像也被掏空了。突然间就觉得很乏力，失落、不被人理解，即使你并不比别人差。
　　李慕白在咖啡馆坐了一个下午，期间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咖啡馆里的人进进出出，走了一些人又来了一些人，不同的人带着不同的表情，没有人真正的会关心你是否开心，是否需要关怀，是否需要倾诉。李慕白的心情在这个下午沮丧的爆，随之而来的负能力塞满了李慕白的整个胸腔，他就那样坐着，陷在沙发上，头靠着沙发的椅背，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陆舜忙完了手上的活，起身在工作室里活动了几下，从工作室的窗户望出去，天色已暗了下来。

　　陆舜拿起手机，未见到有李慕白的回复信息，看看时间，这个点李慕白应该也忙的差不多了，于是拨通李慕白的电话。
　　李慕白一直在那种状态里，时而发呆，时而思索，时而不知难过。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李慕白看着发出亮光的手机，来电显示最爱的人，是陆舜打来的。陆舜，对，自己还有陆舜，那怕全世界都离自己而去，他还有陆舜。
　　李慕白颤抖着手，去拿起手机，仿佛那是希望之光，握紧就会有无穷的力量，来面对黑暗。
　　陆舜：“忙完了吗，怎么不回我的信息”
　　李慕白：“没看手机”
　　陆舜：“在哪？一起回家”
　　李慕白：“公司楼下的咖啡店”
　　陆舜：“怎么了？听你声音有气无力的，情绪不高啊”
　　李慕白：“陆舜，我想你，想马上见到你”
　　陆舜：“你等我，马上到”

　　陆舜挂了电话，以自己对李慕白的了解，肯定有事情发生，平日里的李慕白不会称呼自己的全名，其次李慕白但凡不忙的情况下都是开车来接自己，最后听电话中李慕白的声音，毫无热情，甚至是比平淡还要平淡。
　　陆舜心里着急，不知道李慕白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匆匆忙忙的赶到地下车库，上了车后又想到此时下班的高峰，万一堵车了怎么办，于是陆舜又急急忙忙的去赶地铁。
　　李慕白挂了陆舜的电话，也不知道自己刚刚都说了什么，就是机械的一问一答，等这会反应过来，李慕白觉得自己太弱了，不是说要守护好陆舜，不是说给陆舜幸福，不是说要自己扛起所有的事情，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自己就怂了，就脆弱了。
　　李慕白一次次的自责着自己，又在想陆舜会不会堵在路上。李慕白向自己妥协了，此刻的自己就是想要陆舜紧紧的抱着自己，感受到陆舜的温度，听陆舜温柔的对自己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等陆舜来到咖啡店，就见李慕白颓废的坐在哪里，眼里了无生趣。
　　陆舜：“怎么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慕白：“我姐来找我了”
　　陆舜：“怎么了？”
　　李慕白：“给我看了一张照片”
　　陆舜：“什么照片”
　　李慕白：“我和你在商场的照片”
　　陆舜：“你姐知道了”
　　李慕白：“嗯，她精的跟啥似得”
　　陆舜：“那怎么办？她会不会告诉你爸妈”
　　李慕白：“你紧张什么，她知道了也好，要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跟她开口”
　　陆舜：“对不起，我应该注意点的”
　　李慕白：“你干嘛道歉”
　　陆舜：“让你陷入现在这样两难的境地”
　　李慕白：“我喜欢你，爱你。你也喜欢我，爱我对吗？”
　　陆舜：“是”
　　李慕白：“这是我们两人的事情，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自责，我们一起面对”
　　陆舜：“好，我们一起面对。我会一直都在你的身后，只要你需要，我一定会与你并肩面对所有困难”
　　李慕白：“亲爱的，有你真好”
　　陆舜：“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
　　李慕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