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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洛神赋 又是一 ...

  •   又是一年小寒时。乔无定站在落地窗前,时不时呷一口杯中的大红袍,连并着赏赏风光。窗外雪景真真应了那句“未若柳絮因风起”之态。他放下茶杯,打开那架尘封很久的STEINWAY & SONS,弹唱起自己新作。唇齿间呼出的雾气碰到玻璃很快聚起小水珠,壁炉间火光葳蕤,似是奄奄一息般恍惚不定。上了腊的地板和天花板上悬挂的彩灯一同让整个客厅陷入一种诡谲的温情。一曲终了,周一杯很是受用的舔了舔虎牙,准备上楼洗个冷水澡。一阵水声后,他随意披了件浴袍,赤着脚从楼梯上走下来。浅浅的水渍印在地板上,滩成各种形状,张牙舞爪的,竟煞是可爱。他看了眼墙上的钟,静默了几分钟后,进到卧室。再出来时,已然西装革履,头发用发胶固定的一丝不苟。金框眼镜让他看起来实打实的精英模样。他拿起手表,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周医生吗?我是雷奥先生给您介绍的那位病人。”
      “乔无定乔先生吗?您的预约在晚上七点?是要更改时间吗?”
      电流传来的声音掺着几分冷淡。
      “不用,我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确认下周医生的身份,毕竟也不是什么非同小可之事。”
      “您说得对。那我静候您的到来。”
      那人语气平平,但是乔无定却可以想象的到他此刻嘴角挂起的哂笑。
      把手机放在西裤的口袋里,一把特制小刀塞进腰腹处。乔无定开着一辆看起来日晒风吹多年的破旧小吉普去往那人的诊所。
      诊所在郊区。说是诊所,其实规模堪比小型的私立医院,只是因挂着的牌匾上刻着“满目诊所”,故而被提起时人人以诊所相称。玻璃洋房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林中,院子里摆放着一个木制秋千。门上涂鸦着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史努比,的确是那人的品味。乔无定扫视了一番后,按了下门铃。
      是一个身材颀长的人开的门。那人发顶漆黑,发丝乖巧的搭在前额,带着一点儿小卷。银框眼镜下的双眸波澜不惊,小巧的鼻梁隔着医用口罩也看得出秀美的弧度。纯色衬衣绣着竹叶,扣子扣到了最上一颗。白大褂一尘不染,却嗅得到JO MALONE LONDON的Wood Sage & Sea Salt Cologne混着一星半点消毒水的味道。
      那人目不斜视的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打量,摘下了口罩。
      “您好,我是周一杯。”
      “乔无定。”
      两个人象征性的握了握手,很快便互相放开。
      “跟我进来吧。”
      是没了电流更加冷淡的音色。
      走廊两侧墙壁上悬挂着幽暗的壁灯,折射出含蓄的热度。地毯是厚重的绛红色,踩在上面悄无声息。大约走了五分钟,乔无定停在了一扇门前。
      和一路走过的房间不同的是,这扇门显然是经过特意改制的。周一杯拧了拧门右边的古朴玉质浮雕,浮雕凹陷进去后一个触控屏出现,他用虹膜解了锁。
      大门敞开。
      充满艺术情调的装潢。
      摆满了画架,乐器,以及一整玻璃柜的香水。榻榻米上散落着好像是没来得及整理的素描。
      “这里是我的诊疗室,请坐。” 周一杯脱下白大褂,搭在一把藤椅上,指着另一把藤椅说。
      乔无定顺从的坐下,“乔医生的诊疗室都如此深藏不露吗?”
      周一杯笑了笑,似吹皱一池春水。
      “人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除了生死,都是小事。” 缓缓的吐出两句话。
      恰如答非所问,乔无定依旧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这样的人,背后虎视眈眈的人比比皆是,或因为他的家族,或因为他本人换句话说是他的家族带给了他至高无上的光荣和权利,而他本人的优秀更是远远回馈了家族的给予。他也是圈里公认的顶级心理医生,这样的人,掌握了太多人的秘密,称其股掌之间便可翻云覆雨也不为过。因而羡艳他的人有多少,对他讳莫如深的人就有多少,同样的,想要除去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乔先生要喝点什么?”
      “白水就好。”
      周一杯闻言,拿起一个高脚杯,倒了半杯水,递给他,“很奇怪的是,来我这里的客人喝红酒和咖啡的居多,所以一时没有适合的杯子了,还望乔先生别介意。”
      “自是不会。”乔无定接过杯子,习惯性的晃了晃,啜了一口。水珠沾在绯红的唇上,分外潋滟。周一杯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睑。
      “那我们开始今天的治疗?” 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听得出满满的不容置喙。
      “好。”
      “那劳烦乔先生先描述下自己的情况。”
      “半年前,我在BA的街头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
      “没错,是一个男人。他看起来像是本地人。目测不超过二十五岁,身高185左右。”
      “他是做什么的?”
      “应该没什么正经职业,靠在街头画一些速写营生。他的速写很潦草,却抓得住真髓,很受那一带游客欢迎。他喜欢抽peel,喜欢吃焦糖牛奶酱口味的哈根达斯。但是受到金钱限制,进行的频率很低。”
      “他的穿着打扮呢?”
      “他的衣服很单调,基本上同一类型有好几件,一水的运动背心和短裤。”
      “他是独居吗?”
      “他没有伴侣,也没有来往的朋友。以上是我观察了一周后得出的结论。”
      周一杯抬手轻轻敲击了一下眼镜框,几不可察的檀香木的甜味渗入空气里。纵然对周一杯出神入化的催眠手段早有耳闻,并且做了些准备,乔无定还是避免不了得吸入了些许气体,接连不断的眩晕感,以太阳穴为入口,由突触小体传递至每一个神经每一个淋巴。眼前的人,有了幻影,并非似是而非的新的形象,而是他曾日日跟踪偷窥的人。
      “你知道他的姓名吗?”
      “我只知道他的姓氏是汉密尔顿。”
      “出于何种心理,让你选择观察他?”
      “我……”
      乔无定神色之间有些不自然的犹豫。他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涌动。
      周一杯再次敲击了几下眼镜框,右手放在乔无定眼前,打了个响指。乔无定应声看去。
      “回答。”
      “因为我觉得他很好看。”
      这个答案让周一杯莞尔,他拿起右手边的高脚杯,晃了晃,抿了几口,透过鲜红的色泽有一搭没一搭的瞥着乔无定。
      半晌,放下高脚杯。
      “乔先生看起来不像如此以貌取人的人呢。那您看我好看吗?”
      “自是好看的,周医生在我见过之人中算上乘了。”
      “比起他呢?”
      “过犹不及。”
      周一杯似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咂摸了下嘴,手上有痒痒的心动感,这是他不知为什么会有的小动作,明明对于尼古丁他向来避之不及,却显得如同一个瘾君子般的熟练。至少,在他的记忆力,不曾碰过烟草一丝一毫。
      “可是从进门开始,乔先生好似就没有给过我好脸色呢。”明明是玩笑的成分居多的话,乔无定却还是听出了一丝包裹着戾气的意味。
      \"周医生您想多了,我不过是职业病带来的习惯而已,对任何陌生人都会忍不住警戒。\"
      \"哦,我们是陌生人?打过电话约好见面的陌生人?\"
      \"是。\"
      周一杯眼角几乎微不可查的细纹似是在此时更加深刻了几分,却并没有减轻他浑身萦绕得少年气息,乔无定顺着他的眼睛往下看,依次是,好看的唇形,因为肤色过白透露出病态而更加显眼的浅褐色的唇下痣,以及恰到好处的喉结。乔无定倏然觉得有些许口喝,这种感觉在周一杯再次拿起高脚杯之际攀升了崖顶,他亦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失态的灌了几口,水溅到衣领时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训练了多年的素养险些殆尽,而是有些失望的咂舌,没有来得很想要喝酒,最好是红酒,是周一杯倒给他的就更好了,若是周一杯杯子里的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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