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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醒 天下凶兽, ...

  •   距人千万里之高的苍穹上,此刻正黑云翻滚,电闪雷鸣。忽的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震醒了华夏大地。

      此时在深红的宫墙内,格调奢华的大殿外,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仰望灰黑的天空,滚滚乌云之间似有丝丝黑气在穿梭。黑气和成一条黑色巨龙,不断地缠紧乌云,那架势宛如巨蟒缠上了猎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异象临世。”有人开口,只缓慢地吐出来四个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兼和着少年人清澈的音色。

      “...难不成?”紧接着是另一个人磁性沉稳的嗓音。

      “嗯,他们苏醒了。”那人答了一句便背过身去,不再给予理会,只留下半个逆光的昳丽容颜。

      “轰隆——”又是一声惊雷。

      不知是何时,一名沉睡在深渊的青年悠悠转醒,他不禁有些迷茫。

      “又睡着了...”他揉揉眼睛,自言自语道,喉间干涩的感觉令他十分不适,因而声音也沙哑的不得了。

      他打量了一下漆黑陌生的四周,身下是一些黑色碎石,形状各异,大小不一。从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一刻不停地折磨着他,胸中漫溢出的恐惧与胃里的不适令他的声线不禁有些颤抖。

      “这哪儿啊?”

      轻轻擦去额上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陶辛闭上眼仔细回想了一遍,还没个一盏茶的时间,他就猛然睁开眼,缓缓地支楞着胳膊从地上爬起来,额前过长的刘海随着他的动作滑下,遮住了他的眉眼。

      “祖龙元凤?…行吧,你们不得好死。”青年的嘴角上扬,勾出一抹冷笑,为这张苍白的脸上平添了几分狠辣的艳丽,宛若黑暗中盛开的夹竹桃。

      “好饿…”那份绞痛来源于他已经饿了上千年的肚子。

      他暴躁地揉了揉肚子,扶着身旁的岩石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想去先寻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青年叫陶辛,是个凶兽,学名饕餮,不知道是什么科什么属,反正很能吃,什么都能吃,不吃东西的话力量就会一直流失,直到他死。

      他抬起头望向上空,头上石壁撕裂处中露出的是一小片深蓝天空,他充满感慨又自我陶醉地叹息了一声:“你们是很强,然而强又能怎样,如今天下还有几人能困住我?”可怜的陶辛不知道,距离他陷入沉睡那会儿,已经过了一千年之久了。

      千年之久,陶辛都未曾进食,仰望着天空,一阵脱力感从四肢开始蔓延,直奔神经中枢,企图攻下陶辛的感官。

      不过脱力归脱力,作为一只凶兽,陶辛的基本本领还是要有的。也没什么像那些人族修士那般金光银光的预示,只见青年单薄的身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大,接着在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三丈有余的巨大凶兽。

      古书有云:

      脑袋狰狞,双目炯炯,赫然有神,鼻梁凸出;首部有一双弯曲的兽角,其弯曲的方向似无定制,内勾似羊角,巨嘴大张,利齿如锯,嘴巴紧锁。则作正面盘踞状,身躯拱起,头着地或水云气,两边有一对利爪,像虎爪。两侧有一对肉翅,形如耳朵。

      这令人俯仰生叹的巨兽正是饕餮。

      轻轻扇扇翅膀,巨兽便轻松地跃出了万丈深渊,翅膀扇出的阵阵狂风,带动着整个谷底,形成了一股股漆黑的旋风,在深渊中横冲直撞。

      旋风中滚带着树叶、灰尘、石子、黄沙等数不清的杂七杂八的东西,混杂在一起,如深海漩涡。旋风鬼哭狼嚎的的呜呜声连同陶辛的振翅声,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眼前的景观豁然开阔,他淡定的抖抖翅膀,变回了人形。

      “这里是…北山?这里历经多少年了……”这片孕育他的肥沃土地,在那日与龙凤交战时变得焦土纵横,生灵涂炭,如今又已是鸟语花香,他心中生出了一种无法左右的陌生感,相伴而生的还有一股子无法抑制的欣慰。

      陶辛在四处寻找食物,什么都吃是没错,但总得吃点能补充力量的东西,乱吃东西的下场他也体验过,痛苦程度不亚于挨饿上千年。

      低头瞧见一只蛇状生物在地上匍匐而过,那蛇在红色的泥土上和金黄的稻草之间不断地穿梭,鳞片在阳光的照耀下不时映出光华,质感看起来很不错。它在游走之余,吐信的嘶嘶声莫名让人生出几分畏惧,明明是在大太阳下,心底却忍不住地冒出寒凉之感。

      是凶兽肥遗。

      饕餮黯淡已久的双眼亮了一下:“看来第一顿饭不用愁了。”

      电光火石间,陶辛便把这只肥遗幼崽抓到了手里,他一手掐着肥遗的七寸,一手用力捏捏肥遗的两颊,强迫它张开嘴巴,露出里边坚硬雪白的利齿。

      陶辛眯着眼,上下打量着盘在他手中的这只肥遗。红鳞金眼,是肥遗血脉中的上等。他目光落到肥遗向内弯曲如锯齿般的牙上,可惜...年龄太小,他摇了摇头。

      肥遗死死地缠在他的手上,力气大的似乎想勒断陶辛的手,陶辛苍白劲瘦的手腕上已经出现了几道红痕。肥遗还在挣扎着,它不停地摇头,想要挣脱陶辛卡在它两腮上铁一般的桎梏,它吐着信子,发出一种独属冷血爬行动物的嘶吼,从嗓子眼里传出的咯咯声更如两个生锈的齿轮互相碰撞、摩擦,一直到腐烂,齿轮上好像还覆盖着腐朽的。深绿色的藤蔓。

      一种很久都未体验过的感觉从陶辛心底慢慢上升。他有点想吐的感觉。

      陶辛与那双金色的竖瞳对视了颇久,随后他做了一个后来令他后悔了许久的动作——他把那只肥遗给吞了。

      “唔..呕…”陶辛忍住入口滑腻血腥的恶心感,双手托着肉块,不断地往自己嘴巴里塞,狠狠地咽下去,噎得他眼尾泛红。

      肥遗有两种,一种像蛇,一种像鸟,但今非昔比,是否找到鸟肥遗是一回事,鸟肥遗是否灭绝又是另一回事。

      其实肥遗也是凶兽,一只成年的肥遗和四大凶兽的攻击力甚至可以齐平,但肥遗长成,经数次蜕变,却至少要经过上万年的过程,经万年前的那场惨烈的交战,肥遗…也所剩无几了吧。

      杀死一只凶兽在陶辛眼里实在平常,好比银针如海,他心里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和迟疑,这只不过是在准备一道小菜,毕竟作为天地间最贪食的怪物,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别说凶兽吃凶兽,就连同类间的自相残杀在五藏山所有生灵的眼中也都是正常的,这个世界,适者生存,优胜劣汰,弱者就该被强者踩在脚下。

      虽说肥遗也是凶兽,吃了大补,所谓吃啥补啥嘛...但是问题来了,一只肥遗幼崽根本不顶用啊,堂堂贪食凶兽,难不成会因为吃了一只未成年凶兽就会饱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于是陶辛去抓鱼了。眼见有一潭湖水在眼前,不抓白不抓。

      湖水清澈见底,碧波荡漾。碧绿的湖配上湛蓝的天,连绵无缺的青山环绕着这一汪清水,四方的山泉从各山上发源,汩汩流水从山间滚落,汇聚在这一方小湖,看上去既像世外桃源,又像海市蜃楼。此情此景足矣让人拍手称赞。

      陶辛小心翼翼地踏入小湖,生怕惊动了游鱼。湖水不深,大致没到陶辛的胸口。

      湖面倒映着陶辛的容颜。

      水中的青年略显苍白,下颚轮廓清晰,显得有些瘦削,本应红润的双唇因常年缺水而苍白干裂,短短的黑发看起来十分柔软,额前松软蓬松的碎发因沾了水,软趴趴地贴在额头上,给这只凶兽徒增了与其本质有些违和的乖顺。

      陶辛低下头,陡然间与水中的自己视线对接。

      那是一双形状完美的杏眼,双眼中宛若装了两汪清泉,水波流转,纯净美好,楚楚可怜。就是这样一只凶兽,把本应该勾人的眼型变得如此纯洁无辜。

      说实话,陶辛不喜欢自己的长相,这种邻家小弟弟的形象未免太乖了点,完完全全不符合自己的身份,一没什么男子气概,二对自己的对手也毫无威慑力,也不知祖龙元凤跟他打架的时候有没有嘲笑过他的相貌。

      算了...又不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这幅相貌了,堂堂饕餮还不至于娘里娘气地和自己的容貌较真

      等一下...他好像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他好像...什么也没穿…

      水中的鱼好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约而同地发出怪声,模样像极了在嘲笑他。

      “笑?好。”陶辛无意中嘴角微扬,双眼眯成两条缝,指节在掌中咔咔作响。

      【凶兽饕餮】放出大招【插鱼】

      收获儵鱼xN

      何罗鱼xN

      师鱼xN

      ......

      儵鱼其实长得像鸡,但有四个头,这玩意儿吃了能让人乐而忘忧,何罗鱼...其实就是类似八带鱼,却长有十个身子的神奇生物,吃了它能治痈肿病,至于师鱼...吃了会死人的.....

      这些鱼的神奇效果是建立在食者是人的基础上。

      所以这些作用在他身上一律没有作用,简直可以说是无足轻重,对于陶辛而言,饿了就是饿了,饱了就是......这个不大可能。

      总而言之就是有益有害对他而言就像尝试酸甜苦辣一样,比如这个师鱼,他就觉得很苦。

      陶辛坐在地上,望着眼前的一堆鱼山出神。他实在无法下去嘴了,真的太腥了。他的嘴巴早就被那个人养刁了,以前吃生肉倒是没什么,但后来顿顿吃美食,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接触生肉了,不吃生肉的凶兽…也算够丢脸了,然而如今再重新品尝这些带着腥味儿的肉,没有他想象中的美好回忆,只剩挥之不去的苦涩。

      陶辛扔下身后的一大堆鱼,化作饕餮压了压筋骨,伸了个懒腰,甩甩尾巴,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了另一座高山地山巅上。

      身姿矫健,威猛勇武,不过如此。

      的确是登高望远,远山隐于云雾中,似出自名家之手的泼墨肆意泼洒在寒凉之地,不久便凝上了一层冰霜。眼下被一片云雾所包裹的群山,看起来虚幻朦胧,亦真亦假。山上怪石嶙峋,崖间多生奇松怪柏,时而伴有清脆鸟啼,这大概是工笔与写意的结合。

      此刻,西山某一山巅的混沌、海内的穷奇、西山某一山脚的梼杌,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一千年了啊...我现在迫不及待的想见你呢,陶辛——”混沌望着根本看不见的北山山巅,笑意爬上脸庞。

      “哥,对不起。”穷奇望向遥远的北面,叹了一口气。

      “天下凶兽,应当全部觉醒了。”梼杌昂头看天,随即阖眼轻叹。

      陶辛有三位“狐朋狗友”,从上古时期的不打不相识,到如今的互相牵绊,经历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此刻陶辛站在山巅,脑海中浮现的是那三人的脸,牵挂和思念在登高的那一瞬喷涌而出。

      “炎黄与蚩尤一战过后…你们可还安好?”

      所有思绪都随风而去,一点点消散在空旷的山谷间,天地间,唯有一人被他放在了心尖上,而那人也如同这随风消散的思绪一般,早就消失于天地之间了,这也成为了陶辛一生的疼痛。

      其实四大凶兽之间是存在感应的,这大概归功于洪荒时期他们几个闲着无聊结契玩的成果。

      所以眼下他们几个虽说分开了,但是还是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的。

      “唔...老*二在西山,老四也在...老三隔得有点远......啧,有点棘手了......”陶辛变回人形后低下头,嘴里嘟嘟囔囔的。

      虽说能感应到彼此,但也只限于大体方位,具体是在哪座山,哪片海,他们自己都不晓得,更别提对方了。

      目光再转向周围,寻不着一点法术迹象,如果把法术比作植物谷物,那这简直像鸟不拉屎的不毛之地。

      因为上千年的隔绝,他们也不知如何才能交流了,阵法、符箓等有关法术的东西,全被祖龙、元凤、始祖麒麟这三个巨头销毁地一干二净。

      毕竟是以武服众的凶兽,并非法术精湛的大能,千里传音、万里传送、原地消失等倚仗法术的技能,他们几个谁也不会,更何况在这种人都不知在何处的情况下。

      办法总比问题多,事实上解决方法还是有的——召唤术。这种召唤术比较特殊,实际上算是一种邪术,为三苗发明,专门用来召唤凶兽。

      大致就是一个人用自己的心头血画阵,将凶兽召唤过来,为自己所用。弊端是折损一千年的修为以及耗费心神,且半途中凶兽可能失控。

      身为凶兽的他们自然无须担心最后一个问题,但召唤一只凶兽尚且困难,召唤三只凶兽则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所谓心头血,顾名思义,就是心头之精血,是召唤者身上汇聚法力、精力的最纯净的血液。不论是人类妖类还是兽类,只要淬出一滴心头血都十分劳神伤身,更何况用心头血画阵?

      真当是痴人说梦。

      似是心有灵犀,千里之外的混沌、穷奇、梼杌三人皆想到了这一方法,但很显然,每人都在犹豫。

      毕竟这需要的血量可并非是一滴两滴,承受的巨大代价也并非儿戏,再者,千年修为也并非无足轻重。

      “三苗的阵法还不是我最熟悉?”陶辛自顾自地说着,很显然,自闭儿童准备开始他的独角戏耍帅历程。

      天地间曾有三只饕餮,一只为蚩尤头颅所化,一只为龙六子,最后一只为三苗的怨气所化,陶辛就是那只为三苗怨气所化的凶兽。由蚩尤头颅所变的那种饕餮也许很早之前就被斩杀了,龙六子则在千年前被一位人族大能者收服了,如今应该已度化成仙兽了,毕竟身为龙子他身上原本的杀伐之气就没那么重。

      最后一只凶兽饕餮被祖龙、元凤、始麒麟三位瑞兽先祖封印在他的老家北山深处。

      陶辛伸出一根手指,把指尖轻轻抵在眉心,缓缓阖上双眼,双唇快速蠕动,一串像昆虫密语般的咒语从他口中迸出,轻轻坠落到地上,像一串灵动的弹珠。

      一滴殷红的小血珠在他的眉心逐渐凝聚,继而滴落到他的指尖,他迅速俯下身子,却没有再一步行动。地上蓦然间出现了一些晦涩难懂的符文,似红色的可怖爬虫,又似绽放的娇艳玫瑰,洋洋洒洒,从他指尖倾泻而出。

      他眉心的血珠还在往外渗血,好似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他又在地上画了一个直径长有七尺有余的圈圈,他展身跳进圈中,在地上写写画画,那圈中又浮现出不少奇奇怪怪的图案,像是某种图腾。

      阵法还在继续,但陶辛的额头上已沁出了一层薄汗,一滴滴汗珠如黄豆般顺着额角毫无章法地滴下。

      本来恢复了一些血色的唇瓣再次变得苍白,一张脸白的吓人,整个人宛如一件脆弱的瓷器,似乎轻轻一碰就会破碎瓦解。

      “呼——大功告成!”陶辛不禁觉得有些脱力,他觉得有种与之抗衡的压抑力量一下子被抽走了,巨大的后坐力使他打了个趔趄,一下子向后仰去。

      陶辛轻轻闭上了眼,完成结阵的喜悦还在胸臆中扩散,慢慢扩散到了脸上,化为笑容挂在他腮边。摔到地上倒是无所谓,又不是不经摔,他就是想放松一下,就一下...

      没有想象中的尘土飞扬,没有想象中硬邦邦的地面和皮肉骨骼受创的疼痛,只有熟悉的温暖和结实的臂膀。

      未曾想他竟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陶辛,我们来迟了。”熟悉的声音缓缓地在耳畔响起,祁枫轻轻拨开怀中人因汗湿而贴在额前的头发。

      然而陶辛根本没注意。

      “抱歉,不该让你来画阵的...”

      “马后炮给我闭嘴。”陶辛嫌弃地扫了一眼祁枫,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止不住的欣慰和温暖的笑容。

      可那不是你先动的手吗,我想画也抢不过你呀。祁枫可怜巴巴地皱皱眉,一副要哭了的模样。陶辛忙不迭地开口:“我开玩笑的!别哭啊!不哭不哭!乖啊!怎么天天就知道哭哭哭!都多大了还要我哄你?”

      话是那么说,陶辛还是一直把他三弟当个小孩子看的,他已然忽略了面前男人直逼一米九的身高和宽阔的肩膀。

      祁枫知道陶辛就吃这一套,从小到大,屡试不爽,他承认装可怜是他的私心在悄悄作祟。

      见陶辛正手忙脚乱地安慰比他高了足足一头的三弟,一旁黑发紫眼的男人和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孩童纷纷笑出了声。

      男人是混沌,孩童是梼杌。

      男人长身玉立,一头黑发顺滑无比,狭长的丹凤眼微眯,紫色的眼眸中满是阴翳。

      诨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总让人说不清,道不明,即便他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有多么吸引人,也没有人想主动靠近他。

      他就算是静静地站着,周身的气质也像是实质化了,就如同自己在脖子上挂了个牌,上面写着:恶人,勿近。

      孩童唐涣之则是白发如雪,短短卷卷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一张包子脸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只是老气横秋的,不苟言笑,让人总有种老顽固缩小版的可怕错觉。

      他显得比较软萌,但是他是四凶里最不好招惹的一个,虽说武力值不是最高,但是情商和智商是最高的,没事也总喜欢神神叨叨的,跟苍蝇差不多,但又揍不得,所以其他三只都挺怕他的。

      这边被陶辛靠着的祁枫眼里划过一丝餍足,褐色头发发随意地散在脑后,剑眉星目,眼窝很深,银色的眼睛看向陶辛时,里面好像装了星辰,陶辛好像就是他的全部,他静静地立在原地,任陶辛这样靠着,乖乖顺顺就像只大型犬一样,一只手悄悄地抬起,陶辛的腰就在眼前,他想揽又不敢揽。

      堪堪静了一小会,一道银光破空而出,之射向陶辛。

      银针像一艘逆浪而上的帆船,撕裂空气的声音很小,但听得令人揪心。
      陶辛耳朵动了动,在银针距离他的瞳孔不到一寸时,及时伸出二指夹住了这枚银针。

      “你想干什么?嗯?”陶辛眯着眼挑了挑眉,将目光转向不远处的诨度。

      “就是想看看大哥这么多年了,实力退步了没。”诨度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皮笑肉不笑,一双风情万种的眼睛里似有波光。

      “不错啊。”陶辛一双杏眼弯成了一双月牙,笑意不达眼底,话语中夹带的芒刺却是化为了实质要将人捅穿。

      其实四凶的排名完全是靠武力,洪荒时期时,他们几个打了一架。

      那一天,正值妖界改朝换代,鲲鹏篡权,各位大能的战斗加上四凶的打斗,使得整个世界都被搅得天昏地暗的。

      飞沙走石、大地开裂、电闪雷鸣,北冥那还泛起了海啸和漩涡。

      四个庞然大物在中山下扭打在一起,山中妖兽就像赶上了大逃杀,各个忙着出逃,水族顺水极速滑下,兽族的大迁徙弄得地面尘土飞扬,大地被践踏地震动不已,羽族早就一飞冲天,慌忙逃命。

      无七窍的怪物在愤怒的咆哮,他的身上已是伤痕累累,他奋力飞起来,自己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一个似羊似牛却又不见双眼的怪物身上,那怪物也怒了,狠狠地撕下无七窍的一块肉来。

      一只像虎长翼的怪物和另一种像虎却有独角的怪物撕咬在一起,长翼的想用利齿咬下对方的头,独角的则想用他一丈八尺的尾巴抽断对方的肋骨。

      见无七窍的怪物想偷袭似羊似牛的怪物,长翼的便想去挡,不料被独角的赏了一爪,他的身上顿时出现五道抓痕,鲜血淋漓,他甩了甩头,逮住独角的耳朵狠狠地咬了下去。

      天地昏昏,四头凶兽却打地酣畅淋漓。

      其实陶辛心里明白,诨度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哥哥,在诨度眼里,自己只不过是个倚仗运气的小人罢了。

      当年自己虽赢了他,但诨度却一直不服,他憋得那口气是什么,陶辛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没想到你还是这样,那么记仇。”陶辛笑着眨眨眼,笑意里像是淬了寒冰,攀上了某些独属凶兽的狠辣,真是...庸人自扰,这么多年的牵挂换来的竟是一根对准死穴的银针,陶辛气的都想笑。

      “......”诨度眯着一双狭长的眼,从上到下笑眯眯地打量着他,不语。

      “手伸出来。”一句毫不相干的话。

      “?”陶辛楞了一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瞳孔深处余怒未消。

      他乖乖伸出手去接,无所谓,就算是毒药他也接了,他怕啥,大不了再打一架,打到诨度妈都认不出来他。

      一个冰凉的、金属制的东西被放到了他的手上,熟悉的触感似乎联通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一个开关,闸门被猛地拉开,无数情感与旧忆喷涌而出,在一瞬间漫上眼眶,一颗心酸酸涨涨。

      他的...枉秦。

      这是他的匕首,陪伴了他多年的匕首终于回来了。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应会那么大,难不成真被诨度下毒了

      “哪来的?”

      “捡的。”诨度答道,末了又补了一句:“想看你拿着个跟我打。”陶辛猛地抬头,诨度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情绪,波涛翻滚,隐晦不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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