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
魔药事件很快就过去了，这对于常年将奔波在外当做家常便饭的罗斯玛丽来说只是一个有趣的小插曲。她承认在任务完成解除和旺达签订的魔法契约后她并没有像以往面对那些雇主一样——干脆地一刀两断。她仍和这对姐弟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联系，旺达还好，令人头痛的是彼得。
不，也不能说是令人头痛，罗斯玛丽并不讨厌这位可爱的追求者，也不讨厌他有时堪称狂轰乱炸的消息，但这不足以成为阻拦她的障碍。
感情无法束缚住她，罗斯玛丽不会为了一段甜蜜就停下向前的脚步。
群山在召唤她，丛林在呼唤她，冒险传奇里必不可少的魔王在等她来打败。未被发现的生命、史书中毫无记载的隐世部落，以及颠覆认知的史前文明——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前路上尚未探索的风景。
她怎能为了一段感情就舍弃整片森林？
罗斯玛丽做不到，正如速跑者不会因为路边风景而停止奔跑，她也不会因为感情就停下探索的脚步。
“我灵魂中亮起的星火，血液里跃动的电流，让我永远无法停歇——它驱使着我。”
永不停止，决不投降。
所以当她再一次用任务拒绝了彼得的邀约时，没人感到意外，包括彼得自己也一样。
快银：好吧真遗憾，那我只能和斯科特他们一起去看电影了:P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你接风！
罗斯玛丽：我想还需要一段时间，我们还没有到达目的地。玩的开心:)
发完这条消息罗斯玛丽便收起了手机，这已经是她登上坚忍号的第22天。在这长达一个月的行程中，她随着探险队从都柏林一路乘风破浪，直穿北大西洋，在海地的和平港短暂停航补给之后就再一次踏上了波涛汹涌的征程。与大多数人印象相反，在水手心中最令人恐惧的其实并不是一望无际的海洋，而是隐藏在暗流之下无法察觉的暗礁与阴晴不定的天气。人类的力量在天怒面前往往不值一提。
所以在横渡加勒比海，最终借道巴拿马大运河终于脱离了这片对船只来说堪称死亡领域的地带之后，安定的氛围才终于在这座轮船上弥漫开来。
然而随着这场风暴的来临，召示着一场危险即将席卷整个探险队。天空中黑云弥漫，几分钟前还清碧如洗的天空刹那间被怒吼着的黑暗疯狂席卷，如同一头狂狮般扑上去撕咬破碎每一寸光明。只有偶然间云层中轰然亮起来的一道电光才能劈开这铺天盖地的威压，可他们都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斯玛丽沉默着望向远方，望向那无尽翻滚的暗雾深处，天怒余威令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轰隆！”
巨雷在不远处的海面上轰然炸响，细细密密的雨丝紧随其后。仅一息之间，雨势骤然猛烈，渐成滂沱之势。
罗斯玛丽在雨水降下的前一刻退进了船舱，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坚忍号的技师亚历克斯。两人短暂寒暄几句随即分离，罗斯玛丽回身走回了自己的住舱。
她此次的任务是担当坚忍号探险队的魔法顾问兼队员，探险队的目标是探索位于日本海域的邪马台古国遗址，而罗斯玛丽的责任就是在必要的情况下保证整个探险队的运作与安全。说来也巧，这其实并不是猎人工会发布的任务，而是一位带罗斯玛丽入行的前辈介绍的。那位前辈原本是知名考古学家詹姆斯·惠特曼的魔法顾问，这次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跟随惠特曼参加这次的探险，所以他向探险队推荐了罗斯玛丽。
在出发之前罗斯玛丽很认真地做了很多关于目的地以及未来队员们的功课，尤其是那位名人，她甚至一口气看完了一整季《惠特曼的世界》。然而在出航的前一天罗斯玛丽找到那位前辈询问最后的注意事项时，他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
“玛丽，你只需要记住这一次你是整个探险队的顾问和队员。”
罗斯玛丽当时就觉得这句话话里有话，后来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在提醒她不需要太过注意惠特曼，甚至是……提防惠特曼。
她大概能理解那位前辈的用意，毕竟镜头会遮盖很多真相，而那位前辈大概是用自身经历证明了这一点。但在亲眼目睹之前，罗斯玛丽不打算评价任何事物。
况且这次的报酬真的非常优厚。
根据之前罗斯船长的判断，他们已经驶进了古籍中记载的邪马台古国的附近海域，遗址应该就在附近。然而越往前走，海域就越发危险。这里滩浅水急，四周暗礁密布，整座坚忍号如同在刀刃上翩翩起舞的芭蕾演员，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而偏偏此刻却又刮起狂风骤雨，险象环生。
巨大的探险舰在大自然面前脆弱不堪，难以言喻的澎湃力量令每一个亲眼见证的人都心生恐惧。
他们实在是太渺小了。
“哔——哔——”
突然来袭的警报声打断了罗斯玛丽的沉思，她下意识地滑出魔杖拎起皮箱一脚踹开舱门冲到过道内，刺眼的红色警报充斥了整条船舱。
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船员从罗斯玛丽的身边冲了过去，她急忙叫住他：“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船断了！是船断了！”
船断了！
罗斯玛丽的瞳孔猛地一缩，她无暇再顾忌慌乱逃生的船员，当机立断地给自己施了一个声音洪亮大声喊道：“还有人在船舱里没逃出去吗？”
“我在这……！”
话音刚落罗斯玛丽身后便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是劳拉！然而此刻海水已经涌进过道，情况危急容不得她再多想，径直一步冲到劳拉面前拉住她的手转身就跑。
“玛丽，下一个路口右拐后直行尽头有个梯子，最上面有个逃生窗！”
罗斯玛丽点了点头，攥紧魔杖反手一个阻塞屏障咒暂时减缓了水流的侵袭。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就算是魔法也很难与大自然的力量相抗衡，罗斯玛丽和劳拉只好加快脚步跑到救生梯下。
“你先上。”
生死当前没有人会愚蠢到在这种关头客套，所以说出这句话之后罗斯玛丽根本看也没看劳拉一眼，只是干脆利落地将从不离身的皮箱缩小装进皮衣的口袋里，随后攥紧了魔杖戒备地盯着四周愈发湍急的水流。
就要抵挡不住了，玛丽想。
阻塞屏障咒只能为她们争取一小会的时间，要不了多久海水就会冲进船舱将她们两个都淹死在这里。虽然泡头咒能暂时解决水下呼吸的问题，可如果她们逃不出船舱，最终还是死路一条。
船舱里管路密集，且空间狭小，如果用四分五裂或粉身碎骨强行炸出一条路，那么最先尸骨无存的恐怕还是她们。
幻影移形不可能考虑，先不说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抛弃同伴这种行为她绝不认同，而且罗斯玛丽从一靠近这片海域开始就隐约察觉到她的魔力有所削弱。似乎这片海域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压制着她的魔力，甚至有可能他们已经到达了禁魔领域也说不定。
所以现在她们最大的希望，就是这一方小小的逃生窗。
然而——
“玛丽！”劳拉绝望地叫喊出声，“它卡住了！”
逃生窗卡住了。
罗斯玛丽在那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对死亡临近的恐惧刹那间夺走了她全部心神，耳边只有呼啸翻涌的海水声在急速逼近。等她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已经完全下意识地给自己和劳拉下了两个盔甲护身，求生欲在危机中骤然爆发，她稳下心神举起魔杖对准逃生窗厉声喝道：
“四分五裂！”
耀眼的光芒自魔杖顶部暴射而出，犹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逃生窗，晶莹剔透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与此同时罗斯玛丽在过道里设下的临时水坝终于彻底决堤，汹涌的海水呼啸着奔腾而来，罗斯玛丽被迎面扑来的海浪打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水位迅速上升，不消片刻便已经淹到她脖颈处，她急忙转身抓住梯子死命地往上爬。这时已经逃出生天的劳拉立刻伸出手抓住她的臂膀合力把她拉了上来，两人惊魂未定地跌坐在甲板上。
“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快走！”罗斯玛丽最先反应过来，她几乎是立刻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拽着劳拉的手腕把她一并拉了起来。
她们之间没有交流，没有对视，惊人的默契击碎了一切障碍。
罗斯玛丽向着一线生机飞速奔跑，用尽全力地纵身一跃——终于跳过了这横在舰船中间直达地狱的致命深渊！
然后她立刻回过身，和罗斯船长一起把摇摇欲坠的劳拉拉了上来。
“救生船在哪？”罗斯玛丽问。
罗斯船长立刻答道：“右侧船尾部，已经组织还能活动的人去放船了。”
得到答案罗斯玛丽转头就跑，巨大的船体已经完全断成两截，就算是邓布利多复活来施一个恢复如初也很难恢复原样。此刻再想去修复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全力救援，能救一个是一个。
“玛丽！”劳拉从后面跑过来，“我来帮你！”
罗斯玛丽点点头，加快脚步和劳拉一起赶到了船尾处。这时从坚忍号上侥幸逃生的人们已经开始自救，罗斯玛丽飞速地环视一圈，发现大多数人员都没有怎么受伤，只有个别船员因为逃离不及时等原因摔断了骨头躺在地上难以动弹。
罗斯玛丽跟劳拉轻声说了几句让她去帮船员们把剩下的救生船都放下水，然后便朝那几个伤员走了过去。
“我来把他们送到船上，你们去别的地方帮忙吧。”她朝附近几个想要帮忙抬人的船员们点点头，随即一挥魔杖施了几个悬浮咒把伤员送到救生船上放好。
处置好伤员后，罗斯玛丽又立刻加入了其他救援活动。在魔法的帮助下，所有人的工作速度明显加快，不消片刻坚忍号的所有救生船全部下海。
在确保探险队和存活的船员都登船后，罗斯玛丽也随便挑了一艘跳了下去坐在船边思考着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场灾难来临得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它的诡异之处。
坚忍号在所有探险舰中并不算是大型舰船，但根据罗斯玛丽出发前搜集到的有关这艘船的资料来看，发生船体从中完全截断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存在。而且他们已经驶进了邪马台古国的附近海域，就算是罗斯玛丽这种没有航海经验的人也知道在这种地方所有船只都会下令缓行靠岸，更何况是罗斯船长这样经验丰富的老水手。
他会犯这种错误的几率就和天降霹雳，一道把舰船劈成两半的几率一样大。
……等等。
如果她没记错，在这场雨下起来不到半小时后坚忍号就因为不明原因断成两截，事情不会这么巧吧？
罗斯玛丽扭头看了一眼雷鸣电闪的天空，一时间各种阴谋论涌上心头，震惊与恐惧瞬间在她脑海中炸开。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玛丽！”她回过神来看向声源，西村珊曼莎的脸在一片模糊中缓缓聚焦，“今天真的多亏有你，非常感谢你救了劳拉，我还以为我会真的失去她……”
劳拉略带羞涩地笑笑，挽着珊曼莎的手也更紧了些。她想开口附和珊曼莎的话，却发现罗斯玛丽此刻面如金纸，双眼无神，嘴唇惨白，由不得担心地询问：“玛丽，你还好吗？”
罗斯玛丽闭了闭眼，不知道该不该把刚刚的猜测告诉她们。她没有任何证据，只有无端的推测和感受，但在她产生那个可怕的推论之后，她又惊又惧地发觉似乎靠近这片海域后发生的种种异常都可以指向那一点。
魔力无端地被压制削弱、坚忍号毫无道理的断裂，以及出现时机太过巧合的这场暴雨……都仿佛在说明一件事。
这座失落的国家并不欢迎他们的到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危险，罗斯玛丽没有信心能护所有人周全。事实上在魔力被压制的情况下，也许自保到最后都会成为一个巨大的问题。
如果最后真的演变成这种结局，也许现在告诉他们让他们提前做好准备会更好。
可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罗斯玛丽的错觉……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睁开双眼看向面露担心的二人，用尽全力在嘴角绽出一个安抚人心的微笑：“我没事，只是刚才魔力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
珊曼莎看起来还有点不放心，犹豫着还想开口，就被劳拉拉回去坐好不再打扰看起来十分疲惫的罗斯玛丽。
罗斯玛丽向这二人点了点头，随即抬眼眺望远处已经依稀可见的陆地，如果没有意外，那就是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地——
邪马台古国。
希望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