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
-
“快看，我有小旗袍了！”
涅卬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或者说他就是想逗逗南左。
见南左像块木头，也不继续了。
游戏界面里，涅卬的那个人物已经穿着旗袍小短裙，积分最高，耀武扬威地在做各种动作。
南左的眼球蒙上一层雾气。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继续玩了。
“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说完就要离开。在空中滞留的手腕被另一只手抓住了，力气其实不大，但南左还是停住脚步。
“你怎么了？”
“没怎么...”
说话已经带上鼻音了，快露馅了。
南左不想让涅卬发觉，只好侧过头不看他。
南左本以为自己很能扛，可事实证明，他也没那么能扛。他既扛不住家里奇怪沉重的氛围，又扛不住这奇怪的心跳。
涅卬算是他十二年来的第一个朋友。他能扛，但不善于伪装。所以没有哪个男孩子或者女孩子喜欢跟他这样一个戒备心强又脾气差的人当朋友。
手腕被放开了，南左不敢看涅卬，几乎是逃上楼，锁上房门后，像小时候那样将自己保护也圈禁起来。
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在烧，烧得他昏头涨脑。
他到底怎么了！南左烦躁极了，用拳头砸向柔软的棉被，一切凶猛的攻击都被柔软吞噬，显得那么温柔。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将南左从烦躁里捞出来。
是黄老，他没什么耐心等南左屈尊地喊“请进”，自己就想拧开门进来。
可惜，没有拧开，门被锁住了。
“小左啊，开门啊。”
隔音不好，南左甚至能听到涅卬模模糊糊地在跟黄老说话。
“他好像心情不好，你别敲了...”
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是非要证明自己没有心情不好一样，南左猛地就拉开了门。
黄老没有继续站在门口看起来满面春风，已经坐到老板椅上，看向南左的眼神中仿佛带有疑惑和担心。
“找我有事吗？”
“有啊，教你武功要不要？”
黄老虽然向来不正经，但还是懂眼色的。看出涅卬和南左似乎有矛盾，顺势就拉着南左回了房间。
“问你呢，武功练不练？”
“什么武功？”
南左像是脑子刚刚开机一样，问
“打架的武功啊，散打，拳击，柔道，多少学一点傍身啊。”
南左刚想说自己也学过一点拳击，被黄老打断了。
“别说你那点三脚猫叫拳击昂，我教你点实用的，打人梆梆疼。”
“你还挺张扬的，万一哪天我和涅卬有点什么事出去了，也不好让你受欺负。就练一个星期，教你点可以对付对付小菜鸟的。”
南左想了想，确实。自己好像在这一块是挺欠揍的，不管是为了那套“梆梆疼”的武功，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都要学一下。
“好。”
“小崽子，什么好不好。我教你保命功夫，你应该说谢谢。”
“谢谢。”
黄老这才满意，拉着南左就要出门。
“我带你去个地方，人少，好练。”
不可避免地，南左在出门的时候路过坐在老板椅上的涅卬。
南左梗着脑袋不看过去。涅卬也出奇地没有玩闹两句，南左就这样经过了他。
心里奇怪地有点不舒服。
黄老虽然是个滑头，却也没神到看出别人在忧愁什么，还以为南左是在担心学不会而皱眉。
“别怕，我教的，包会。”
拐了几个拐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平坦的沙地。周围有一些堆积的钢筋水泥，但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动工了。
“这地儿不错吧，听说是这儿的一个豪商想把这里开发成居民楼，但拔钉子户就拔了不少钱，加上生意不好，没剩余多少开工，就闲置了。”
黄老就跟这块地是自己的一样，坦然地迈在上面。一个招手
“过来，我教你如何放倒比你重二十斤以内的人。”
南左才十二岁，这一块的大多数敌人都是初高中生，重个三十斤都算瘦的，这招练来基本现在没什么用，但未来就不一定了。
黄老一手紧紧拉住南左，一手在他的腰上放着，一用力，南左直感觉腰上那点肉都要被揪出来了，被带得从面对黄老变成背对他。
惯性使他往后仰，刚伸出脚想保持平衡就被黄老一腿踢歪，南左跟蝴蝶一样舞了半秒，摔倒在地上。
“学会没？比力量更厉害的是惯性，只要你最后一腿劲儿大又稳，保你成。”
黄老看起来挺开心的，对着还躺在地上的南左说。
“还没...”
黄老手里有数，摔的地方疼倒是不疼，就是脑袋有点晕。
“早知道把小卬叫来了，他比你大两岁，应该就比你重个十斤差不多，拿他练手多好。”
“算了吧...”
南左爬起来，拍了拍衣服沾上的黄土。
黄老没有坚持“用涅卬”这个想法。
“那我用理论教学一次，再实践一次，你就差不多会了。”
“行。”
被无故点到的涅卬正在店里百无聊赖地玩手机。没到十点，不是网吧的营业高潮期，陪伴他的只有手机。
可惜这份伊人独憔悴没有持续太久，风铃清脆地敲响，有客人来了。
涅卬习惯性开口。
“一小时十五，半小时八块...”
他的声音止住了。来的不是客人，是熟人。
是晏归，也是黄老说的那个小皮。
“他呢？！”
晏归看起来很急，赶忙转头问涅卬。
“老黄跟一个小朋友出去了。真可惜，马屁拍不到本人了。”
涅卬最初的愣神过了，对着他就只剩讽刺了。
晏归的眼神在扫荡，仿佛在确认什么。在确认过后他也不装着了。
“那可没你这个“孝子”拍得响。”
锋芒毕露，剑拔弩张。
涅卬不喜欢晏归，一开始坚决一定要走，要离开老黄的是他，走了之后又不停打探老黄消息的也是他，在外面混得好了，乱睡乱强小男生的也是他。
要不是怕老黄接受不了，他早就把这些年晏归干过的缺德事说出来了。哪还给他这个机会来这里献殷勤。
“他又养了一个？呵，还真是...”
晏归没有继续说下去，反而垂下眼帘。拽得不行的发型遮挡了他的神情。
“你装什么啊你！之前老黄因为你走了失魂落魄天天喝酒，你不是不知道。怎么那时不见你回来看看！？”
涅卬最看不得他一副可怜样。
“你懂个屁啊你！”
晏归一把扯过涅卬的领口。
“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好，还不是把你当做我了！你现在有资格来管我怎么做，怎么对他好？！”
涅卬一下子推开他，晏归确实说对了。
“怎么？还蒙在鼓里？我要是没离开，这里轮得到你管！？”
涅卬拧紧拳头，他其实比谁都期待晏归来看老黄，却又不希望晏归再来骚扰老黄。
老黄其实一直都很想晏归。只是很久没有晏归的消息了，只知道他混得还可以。不知道为什么，关于晏归的那么多事情仿佛都传不来这间网吧。
有段时间涅卬离开网吧两星期去干点事，回来时老黄就在旁敲侧击地想了解一点关于晏归的近况。
可黄老不知道，涅卬那段时间听到关于晏归的消息，都是那么令人作呕。
他混成了这边能说出名号的大哥，收保护费的是他，时不时拐走小男生的也是他，拐不走就强上，反正他总有手段。
这与涅卬在老黄那边听到的大相径庭。老黄嘴里的小皮，没有对外人多热心，但是经常帮老黄，几乎是有求必应。不抽烟不喝酒，只喜欢吃老黄做的饭菜。
偶然的机会，涅卬在另一件网吧碰上了晏归。一开始，晏归还想用之前勾引小男生的手段勾搭他，直到他发现涅卬跟老黄的关系。
涅卬对他没有好感，可以说都是恶意。可晏归坚持要跟涅卬交换联系方式，说是不放心老黄，让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求助。还恳求涅卬不要把关于他的事告诉老黄。涅卬这才知道原来老黄不知道晏归的那些下流事都是晏归故意的。
他没有答应，骂了他一句“恶心”。可还是动了恻隐之心，没有告诉老黄真相。而这次晏归的不情自来，则是他的又一次不忍心。
让他从回忆中抽出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是老黄和南左回来了。
晏归像是突然慌了起来，眼睛都不敢乱瞟，却又忍不住瞄几眼。老黄看起来挺健康的，不像是涅卬信息上说的“被打了几下”。
更不自然的是老黄，仿佛瞬间顺拐了。带得被揽住的南左也拐了起来。
“你还...好吗？”
晏归抓了抓头发，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本来松松散散的站姿登时显得端重。只是眼睛一直不敢直视老黄，像是犯错了的孩子不敢看家长一样。
“小皮...”
老黄终于缓过神来，快步走过来搂住了晏归。抱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身体里。
晏归有点不好意思，将脑袋缩进老黄肩头，闷闷地说
“听说你被打了，怎么样了？肚子疼不疼？”
“你这都能听说到啊。还好了，不疼。”
像是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老黄抓着晏归的手放到自己的肚皮上。
可能放得有点上，晏归感觉自己还微微按住了他的心跳。
“你看，还好吧。”
老黄没有催他松手，晏归又不想松开，于是就这样一直用手抵着。那层温度仿佛透过厚衣服都能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