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风水月（剑网3）》秋月吻雪

7、第 7 章 纵然隐元会

　　纵然隐元会的马车非常之快，到达扬州城的时候，也已经是五日之后了。纵然路途疲惫，在看到扬州的繁华后，风清也精神一振，阿莎更是兴奋，李听松特意在扬州停留半日，让他们二人好好逛逛顺便休息一下。
　　这几日风清虽然不说，他也能看出其状态不算好。阿莎偷偷告诉他，风清之所以会被选为亲传大弟子，是因为他天生得各种蛊虫亲近，五仙教越是厉害的炼蛊之人，自己越受过百蛊侵蚀，蛊虫虽认主，但是主人也会受到蛊虫的毒素折磨，才会练就百毒不侵的体质。五仙教的五位使者，便是分别被灵蛇，玉蟾，风蜈，天蛛，圣蝎五个蛊王选中的，而风清最为特殊，五个蛊王，加上碧蝶，都对他异常亲近，这让他异常强大，可以驱使几乎所有的蛊虫，也让他所承受的蛊毒必任何人都厉害，曲云曾经说，若是自己没有后代，下一任教主必然是风清担任，可是虽然曲云教主一直在用补天决帮他调理，但是收效并不大，风清的身体底子实际上不算好。
　　李听松一开始只是以为他懒，总爱软软地靠在自己身上，后来阿莎跟他说完这些后，才注意到风清身上总是冰冰冷冷的，想来是因为畏寒，同时还懒。
　　风清倒没想太多，精神也振过了，就对小孩子玩意也没什么兴趣，一进客栈倒头就睡，李落被阿莎拖出去逛街，李听松也不想自讨没趣，在外面随便逛了逛，突然看到一个卖布偶玩具的小摊贩居然有赤兔马的玩偶，不知为何看到这个玩偶就想到风清软绵绵靠在自己怀里，嫌衣服硌，换了衣服又嫌肌肉太硬，总是不安分但是又赶不走的样子，突然心情大好，将玩偶买了下来，又多给了小贩一些碎银。
　　回来的时候风清已经起来了，百无聊赖的坐在大堂用筷子挑着一碗面，半天也没吃进去一口，见李听松回来了，才撩起眼皮道：“你去哪了，你们真狠心，把我一个人留在这清冷客栈。”
　　李听松将玩偶放在桌上，看着他倾泻的黑发，不由想这人头发怎么看着这么软，跟个姑娘家似的，嘴上却说，“你一进客栈就睡的跟猪似的，谁能叫醒你。”
　　“将军，你居然把我这样的美人比作猪，难怪你没媳妇儿。”
　　“谁说我没有。”李听松指了指桌上的赤兔布偶，“这不就是我媳妇儿？”
　　风清拿起布偶端详，细长的手指抚着布偶的鬃毛，道：“我还以为这是给我买的小礼物，原来是将军的媳妇儿，失敬失敬。”
　　李听松倒是笑了，“送你也无妨，你可以代替他当我媳妇儿。”
　　风清心中一跳，耳朵又有点热，把布偶往李听松怀里一扔，径直走回了房间，边走还边念叨：“将军自己的媳妇儿自己保管吧。”
　　李听松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生气，拿着赤兔马玩偶长腿往凳子上一搭，小二走过来，准备收拾风清没吃几块子的面，李听松也不知怎的，拦住了小二，将面端在自己眼前，呼啦呼啦吃了起来，别说，味道还挺不错。

　　次日，四人磨磨蹭蹭的终于到了七秀坊，七秀本是不让男子进入的，众人即使带着曲云的信物，也费了一番波折才进去。拜见过现任坊主萧白胭后，萧白胭却道自己确实并不知晓关于曲云身世的信息，但是曲云与七秀之四的高绛婷年纪相若，关系甚好，当年曲云没有去五仙教时，高绛婷也尝试帮曲云查过身世一事。
　　风清摸摸下巴，高绛婷，这名字好熟悉。
　　李听松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小声对他解释，“高绛婷江湖上称为“琴魔”，实际上武功并不高，但是凭借一手箜篌绝响天下，传闻其手柔若无骨，漂亮异常，但是好像遭遇了什么不幸，导致她一度再也无法弹箜篌，直到她再次复出，琴声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意。”
　　谈话间众人已来到了高绛婷的住处，入眼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子，但是其眉宇间总是透着一股疏离与恨意，眼神中又有一些看破红尘的淡然，必然是一位经历坎坷的苦命女子，风清在心里想。
　　高绛婷看到曲云的信物倒是罕见地露出一些喜悦的神色，问到，“曲云姐姐现在还好吗？”
　　风清笑的如沐春风，“不知该说好还是不好，只怕现在得叫曲云妹妹了，教主练五仙教内功之后，似乎与七秀坊内功相冲，使得教主的样貌变成了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模样，不过还好，有德夯天天陪着她。”
　　高绛婷听闻又有些悲切，“曲云姐姐和我都为情所伤，爱而不得，她当年被藏剑山庄二庄主叶晖辜负，我本以为她远赴苗疆也算是离开伤心之地，况且还有小师弟孙飞亮陪着她，总该是没那么孤单，没想到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捉弄。”
　　“孙飞亮？”风清皱眉，“您说的是德夯吗，好像他以前是叫这个名字，德夯为了教主跳了五毒池，现在是一个尸人了，但是还保留了自己的意识，只是口不能言，面目全非，所以我们要找回尸咒破解之法，也是为了将德夯恢复。”
　　“什么？”高绛婷猛地站起身，“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所以高姐姐。”风清为高绛婷斟了一杯茶，“如果您有什么线索的话，请您一定告诉我们，哪怕只是为了曲云姐姐或者德夯，这都很重要。”
　　高绛婷苦笑一声，道：“我自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出过秀坊，不过说起来，可能有一条不算线索的线索……”高绛婷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说道，“当年……康雪烛……曾经告诉我，他来自蓬莱康家，蓬莱有方康尹三大世家，可以说这中原武林，都和蓬莱仙岛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丐帮帮主尹天赐出自蓬莱尹家，而万花谷谷主东方宇轩出自蓬莱方家，是当年天下第一方乾之子，康雪烛以前，就是万花谷的名士。这方乾离经叛道，破了方家传人不可出岛的规矩来到中原武林，只为当一方游侠见识大千世界，而且康雪烛的同宗康雪折，曾经为了挑战方乾，一路追踪，在苗疆找到了方乾，被方乾不费吹灰之力打败，并且将自己的兵器都输给了方乾，那之后，方乾一直都没有出现过，直到曲云姐姐被送来七秀坊不久前，江湖上才重新有了方乾的踪迹，据说他回了蓬莱诸岛继承了方家。我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风清皱了皱眉，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您说康雪烛？晚辈斗胆问一句，前辈当年一度无法弹奏箜篌，是不是因为康雪烛？”
　　高绛婷沉默半晌，又是苦笑，露出了她从来没有露出过，一直藏在衣袖里的手，那手小巧玲珑，十指修长，柔软无骨，堪称完美，可是上面却布满了可怖的疤痕，甚至每个指尖，每一条经脉，都是可怖的痕迹。
　　风清和李听松震惊地互相看了对方一眼，良久才发出声音，“这是？康雪烛做的？”
　　高绛婷眉目淡然，却透出一股怎么都无法抹除的恨意，“是，当年我倾心康雪烛，他作为万花谷名士，雕塑天下闻名，然而他其实一直念念不忘亡妻，从杀动物研究其筋骨结构，到杀人，只为做一件最完美的亡妻的雕塑，他和我在一起也只不过是因为看中了我的手，后来他将我的手筋肉尽断，做完后逃离了万花谷，幸而万花谷医圣孙思邈全力为我医治，保住了我的手，我不愿被他毁掉一生，忍受痛苦重弹箜篌，可是我的心已经被他毁了，我的琴音再也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干净了。”
　　高绛婷只是看着远方，甚至连一滴泪都没有流，但是风清知道，她只是泪流干了罢了。
　　“难怪，我就说为什么这么耳熟。”风清喃喃自语。
　　“什么？”高绛婷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当年，教主对五仙教弟子下了一道掌门令，令言五仙教弟子，凡遇到名康雪烛的男子，在杀了他之前，必要折磨他，让他承受万蛊蚀心之痛。”
　　高绛婷面色动容，只道，“曲云姐姐，你一向最是心地善良，何以至此啊……”
　　风清却笑了，道：“高姐姐，教主无论如何也是五仙教的教主，有一半苗人血统，我们苗人最是爱憎分明，负心汉更是需要千刀万剐，若是不将康雪烛这样的人折磨致死，才是对像您，像那些死去的人的不善良。”
　　高绛婷看着他俊美的脸和清亮的眼睛，也微微笑了，道：“曲云姐姐有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我们不幸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幸事。”
　　“过奖，那么我们就先行离开了，高姐姐你也要保重。”风清拉着李听松的手就准备往外走。
　　“你们准备去哪？”
　　“找康雪烛确认一下蓬莱之事。”风清回过头对高绛婷灿烂一笑，“顺便解决一下教主发了多年的掌门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