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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下山 女主这一世 ...

  •   自那天震惊的拜师会后,花见就正式成了会稽山中最小的弟子。
      自此会稽山中没有司空花间,没有沈花见,只有花见。
      除了师爷和师奶,旁人是不知花见经历和身世的,也不会诘问,大家心照不宣,因为在这会稽山,不问来处,莫问归路。
      这海口也是夸下去了,硬着头皮也要上了,除了平日大家都要学的占卜、天象、兵法、制衡之术等功课外,其余的就都是七位师叔代劳了,每位师叔擅长的领域不尽相同。
      她和大师叔学剑和射弋,和二师叔学刀枪斧钺,和三师叔学御马和近战,和四师叔学机关,和五师叔学用毒,和六师叔学暗器,都是废衣服的活。哦,忘了还有个七师叔,花见和她这个七师叔只学会了风花雪月。有时候花见怀疑褚子昭是在故意推脱自己,每次要一个吊儿郎当的大男人教自己琴棋书画,时而还要说些他所谓的御夫之术,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但是花见学的最好的还是医术,因为是师奶手把手教的。
      听五师叔说,他的用毒也是和师奶学的,当年师奶是名神医,在外游历,救了许多将死之人,后来随师爷定居在会稽山后就不理世事了。

      花见早早到了平日练武的地方,瑶湖边有一辽阔平地,尽头有一山门,平日弟子们如果要下山历练的,此处是必经之路。
      远远看见大师叔腰佩他的流觞剑,背负仰月弓,一袭白衣,翩翩而来,好一副天人下凡啊。
      花见虽然之前没见识过几个这个时空的男人,但是她发现这七个师叔任何一个要是放在娱乐圈,一夜爆红不是梦,个个如谪仙一般,还各有各的味道,当然前提是他们没不说话的时候。
      毕竟一张嘴,一个赛一个的嘴欠。
      想当初花见第一天上大师叔的课,也是这番景象,一样的白衣,一样的宝剑弯弓,花见愣是被大师叔的气质和美色惊得七魂丢了三魄似的,没注意到嘴边的哈喇子都流过下巴了。
      覃颐也是无语,当时拜师时看起来如此聪慧的小姑娘,怎么好端端的变痴了?
      “大师叔,有没有人说你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啊?”
      覃颐刚卸下挽月弓准备放一边树下,听到之后全身一僵,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忘了起来。
      花见忽略了大师叔的不对劲,因为此时内心满是赞美之意不吐不快。
      “大师叔你尚未婚配吧,平日你下山那些妹妹定是如蝴蝶般的往上扑吧,师叔这脸,换谁都是受不住啊,都说山下女人是老虎,大师叔出门在外保可要护好自己啊。”
      覃颐的脸色可以说是相当精彩了,一阵红一阵青,偏偏还要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多谢师侄好意。
      “不用那么客气,毕竟我是女人,最懂女人心了。”花见佯装神秘,凑近覃颐低声说道,好像在说什么秘辛一般。说完嘴角又一抹坏笑,背手歪着头看着覃颐,一双杏眼眼睛眨呀眨,“这会稽山真是人杰地灵,每日有师叔这仙人之姿看着,便是什么烦恼都得消了不是。”
      后面覃颐也不记得怎么上完这煎熬的一节课,就感觉自己这持弓的手有点软,舞剑的时候脚步有点浮虚。
      后来覃颐发现自己不是唯一的受害者,其他的师弟们也全都中招。再后来,覃颐发现虽然花见偶尔还是说些自己不懂的话,但是再也没像那一天那样,一会痴了一会又要吞人一般了。还是二师弟告诉他大家群策群力想了对策,无非就是加重课业负担,要么就是先发制人怼的她无话可说。
      这也就是为什么花见觉得这些师叔讨人嫌的原因了。

      今日主修射弋和剑术,大师叔一手剑术行云流水,射弋箭无虚发,虽然司空花间小时候已经学过射箭和用剑,但是在大师叔面前连根毛都不是。
      只见大师叔抬手一扬,零落的芭蕉叶乘着赶巧的一阵东风漫天飞扬,花见立刻心领神会,单手摸向身后抓过自己弯弓,顺势回手一转翻花,说时迟那时快,一手已抓稳弯弓,另一手迅疾拿起箭搭在弦上,果断开弓拉满,还看清动作,空中一片芭蕉叶已被洞穿落地。只见花见随着芭蕉叶的飘动如风般疾跑,行进中手中射箭动作不断,时而一发入魂,时而三箭齐发,只见最后一片芭蕉叶不听话的要飞往旁边桃林,花见倏然收弓,径直向最近的一颗桃树干跑去,借力一蹬,在芭蕉叶就要落在桃树上方的枝丫上之时,腾空之势拉弓收下这最后一片芭蕉叶。
      彼时,十六片芭蕉叶,十六只箭矢,箭无虚发。
      覃颐满意的点点头,“上次与你论剑,你那一招盖拦势以退为进,跟一招直劈而下,打我一个措手不及,虽说凶险,但确实是最好的破解了。女子用剑,最好以变和快为主,不好蛮打,但你那招中多了几分男子气魄,实属不错。”
      “那大师叔和他们赌了我今天能在你手下过几招了么?”花见笑盈盈的看着大师叔,表面一脸慵懒,心里却一丝不敢放松,毕竟出招从不打招呼一直是大师叔的风格。
      “他们这次都要输了。”
      话音未落,就见上一秒还在五十步外的身影,转瞬之间卷着剑影就至眼前,扑面而来的剑气让花见鬓边的碎发被吹开,眼看剑要入喉,花见疾步后撤,转身反手甩剑格挡下这一招,抬眼正好对上对面人的目光,少女狡黠一笑,“大师叔还是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说完只见花见向左出步似要横刺一式,没想到竟是一番虚晃,将剑抛向右手换手,摘星换斗,向上一挑。覃颐仿佛早就看破,反手一档,让花见的计谋落空。花见单手挥剑,快到只见眼前数不清的白影压来,覃颐仍然不慌不乱,手中御剑飞鸿,花见的剑竟分毫近不了覃颐的身。刹那间,覃颐腾空而起,一招罗汉降龙反守为攻,花见却就势单腿缠在就近的树藤上荡在空中,使出倒卷肱,竟和迎面而来的流觞剑正面交锋。只听到呲啦一声,看到已落地收剑的花见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藕臂,原本的衣袖还在覃颐手上的流觞剑上挂着。对面的覃颐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衣领开了,原本衣领处的两个绣扣都不见了。
      “大师叔,你是在找你的绣扣吧。”只见对面的少女全然不顾自己有多狼狈,还把手里的两个绣扣抛上抛下,甚是嘚瑟。
      覃颐哑然一笑,这个小师侄,五年前在自己手里两招都过不了不说,每次都能把狼狈诠释的淋漓尽致。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样是不是太苛刻了,毕竟花见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山下的姑娘,在这个年纪也不过是在家绣绣花,听听话本罢了。
      可是花见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每次都要练到她实在爬不起来才算完。
      “花见真的是长大了呀。”覃颐看着自己被花见划掉的两颗绣扣,觉得真是岁月人间促啊。

      “花见你不是吧,又被大师兄打成这样?”与大师叔比剑点到为止,今日下午的训练就算是结束了,此时褚子昭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花见懒得理他,给了他个白眼自行体会。
      “师父叫我们现在过去,许是真是首乌村出了事情。”
      首乌村,是衢州与会稽山交界处的一个小村庄,会稽山方圆二十里都是山林,首乌村是离会稽山最近的人烟之地,也是每次山中弟子下山历练的必经之地。
      花见是两年前开始下山历练,所谓下山,就是山中弟子出去执行任务,顺便体验下人间疾苦,要么就是助与会稽山有尘缘的人家完成未了的心愿,或者是遇到一些天灾人祸,弟子会助渡难关,不过都是深藏功与名的,报酬也是随缘了。任务难度良莠不齐,所以花见一般接到的任务都是较为轻松的。
      首乌村因为生产何首乌,故名此名,主要卖药材为生。村庄很小,没有多少户人家,又因为地处位置实在偏远,也不曾受地方官府管制,有点世外桃源的感觉。
      首乌村的村民淳朴又热情,有时会稽山中的弟子会找老乡换些药材,又加上每次下山总会碰到,遇到天气不好,不方便上山的时候,村民还会留大家住宿,久而久之,大家都很熟悉。
      尤其是首乌村的村长和花见关系最是要好。
      大家都叫村长王大叔,王大叔有一贤妻,还有一儿一女。每次花见下山都会去王大叔家看一看,王大叔寻药材很是厉害。何首乌颜色深,在林中很难挖,而且挖的不好会断,这样就卖不了好价格。王大叔就像有一双透视眼一样,一下子就能找到哪里有何首乌,挖的又快又整,花见跟着王大叔学了不少。
      不过花见最开始认识的不是王大叔,而是王大叔的儿子,阿熙。
      那是花见第一次下山历练,是帮一个员外找他家丢了的爱马。
      这员外家的爱马是匹公马,看上了城外牲牧监的一匹母马,这员外家的马也是聪明,知道半夜偷跑了去私会。花见想着也可能到了发情的季节,便问员外何处的马匹最多,一路又苦寻着这公马的粪便,找到了罪魁祸首。找到爱马的员外当时就扑过去,抱着他的爱马哭个不停,活脱脱像久别重逢的新婚燕尔,腻乎的要命。事后员外大呼花见就是仙女下凡,救命恩人,给了一堆赠礼,又十里相送才算完。
      任务是完成了,花见却觉得真是杀鸡用牛刀,一脸郁闷的往回走。快走到首乌村东面的小河的时候,就听见噗通一声。
      动静有点大,好像有人落水了,然后就听到一群人呼喊求救,证实了花见的想法。
      花见赶忙向河边跑去,看到已经有三两村民下河救人。
      “不行啊,他脚好像被水草缠住了。”
      还没等花见跳下去,就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一头扎进河里。
      很快水中的众人扛着落水的少年上了岸。这才看清刚才跳进去救人的是谁。
      “褚子昭你怎么在这里?”
      印象里褚子昭总是一副风月公子的模样,第一次看到这落汤鸡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上头还挂着一把拳头粗的水草。
      “快去看人。”褚子昭拉着花见挤进人群,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许是落水时间实在太长了,嘴唇已经有些发紫了。
      “王大哥,阿熙,是不是没气儿了?”身边的老乡闻声都慌了。
      “阿熙,阿熙,醒醒,我是阿爹啊!”应是这少年的父亲,一直在拍他的脸。
      “王大哥,让我师侄来看看,她略通医术,许能救阿熙。”褚子昭的一席话让村民们为之一振,纷纷给花见让地。
      花见跪在少年一侧,搭上少年的颈动脉,侧头看还有没有呼吸,另一侧耳朵贴近听口鼻还有没有气。查验了数秒发现真的心跳呼吸都没了。
      要马上心肺复苏了。
      村民们就看见眼前这沉鱼落雁的小娘子,竟然毫不犹豫的打开阿熙的嘴巴就把手指往里掏,没有一丝嫌弃,而且还掏出了不少杂草泥沙。
      之后就看到如葱的小手就往阿熙身上伸,三下五除二把人身上的上衣全脱了!这还不算完,还摸向阿熙的裤子,把他身上的裤子的系绳都解开了,连亵裤都不放过!
      村民刚想制止,王大哥皱着眉抬了抬手,大家又安静了,屏住气,大声都不敢出一下。
      就看见小娘子好像两手撑在阿熙身上,一下一下的向下按着什么。不知道按了多久,突然看到小娘子双手离开了阿熙胸前,双手也不知怎么扶弄了下阿熙的头,然后最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这小娘子居然在亲阿熙!
      亲一下不够,还两下!
      饶是褚子昭阅历有多广,此时都不算数了,感觉头顶天雷滚滚过,雷的外焦里嫩。
      村民们彻底乱了,叽叽喳喳,场面有些混乱。但是花见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一般,继续按着少年的胸膛。
      “她,好像是在给阿熙渡气。”王大哥面色复杂的喃喃,村民们闻言也安静了下来。
      渡气么?可是褚子昭不记得师娘教过这个啊。
      大家只觉得小娘子又压又亲的好几次,也不知道在第几次的时候,躺在地上的阿熙,突然吐了好大一口水。
      然后小娘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帮阿熙稍微侧了侧头。接着就是一串呛咳,地上的阿熙缓缓地睁开了眼。
      周围的村民都惊呆了,明明已经没气的阿熙居然活了,大家围着花见又是感谢又是作揖的。
      尤其是阿熙的父亲王大哥,非要给花见行大礼,吓得花见赶忙制止。“二位恩公对我儿有救命之恩,两位就是我王某的恩公。”花见忙边摆手边不敢当。
      安顿好了阿熙后,天色也晚了,村民们说什么不让这俩救命恩人回去,定要花见他们留下吃了晚饭住下。
      老乡们热情似火,就应承了下来,刚好阿熙现在的情况还需要继续观察一下。
      只记得晚饭时,与村民们的热情相比,褚子昭的脸色就相当的奇怪了,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花见一向晚睡,吃过晚饭实在无事可做,便在王大哥家的院中石凳坐下,看看星象。
      看着看着花见觉得背后有人,也不知站了多久了。花见一转身,原是白天救下来的落水少年,后面她知道了是王大哥的儿子,叫阿熙。个子高高的,身体线条很不错,当然这个不用看也知道因为花见已经摸过了,而且阿熙还有这个年纪的少年特有的硬朗。
      “你好了呀,现在可还有什么不舒服吗?你刚落了水,还应在静养上一两天,呛了水怕会吸进去,后面可能会发热什么的。”
      花见正想和他科普一下溺水后的并发症,就见阿熙脸色通红,即使已是黑夜,这红的也十分明显。
      “难不成真被我乌鸦嘴了,就发烧了?”
      说着花见就把手背探在对方额头。
      阿熙浑身像有激流涌过,之前还有诸多顾虑,有些紧张,现下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阿熙已知当时姑娘为了救我,做出了那样的牺牲,醒来后从大家口中得知,自知无以为报,惟愿求娶姑娘,用尽余生偿还姑娘救命之恩。”
      啊,这是什么操作?以往的桥段不是都英雄救命然后美人以身相许的吗,怎么到她这里顺序还反了呢。
      “啊这个真不用了,当时事急从权,唯有此法才能救公子一命,行医救人本是医者本能,何来牺牲一说。”花见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对自己的公关水平很是满意。
      “虽是如此,但阿熙也不愿用姑娘的清誉换自己这条命。”
      阿熙目光灼灼的看着花见,满眼炽热,花见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没让这小子知难而退,反而还越挫越勇了。这也叫花见犯难了,对方也是初露心意,万一拒绝的太狠丧失了斗志,再想不开做了什么傻事,花见不是白救了么。
      “噗嗤。”
      正当花见斟酌如何发这张好人卡的时候,褚子昭从房顶上跳了下来。天知道这混蛋偷听了多久,八成是从头到尾都听了去。
      “我说阿熙弟弟,花见好歹是我小师侄,我也算是花见的长辈了,如你所说你想求娶我家花见,这嫁娶之事可是大事,要长辈商议后才可,你说是不是啊。”
      阿熙觉得这师叔说的甚至有理,“是我唐突了,一心只想着与花见姑娘表明心意,却忘了该有的礼数,还请师叔海涵。”
      “诶好说好说,只不过我家花见才刚及笄,家里人还想多留在身边几年,我想阿熙公子要是真心求娶心上人,也不在这一年两年的等待吧。”
      褚子昭说完还冲着阿熙使了使眼色,也不知道阿熙是真懂还是装懂,反正极力赞同了褚子昭的说法,并且还一副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会一直等着花见姑娘的。
      花见想,这一世的第一朵桃花,竟然就悄无声息的开了?
      亏了褚子昭的舌灿莲花,也算是帮了自己一把,所以在褚子昭眉飞色舞跟她讨论她这段艳遇的时候,她选择了默默承受。
      第二天和乡亲们告别的时候,阿熙还要跟着花见上一趟会稽山认认路,吓得花见告诉他山上不仅有各种走兽,主要还有师祖留下的遁甲之术,外人一旦闯入就会丧命,他这条命自己就白救了。阿熙听到这个原因,还算满意,但仍是有些掩不住的伤心。花见心软,就答应他每次下山会过来看看首乌村的乡亲们,阿熙这才安心。
      其实花见不觉得回会稽山后的日子能比在山下应对阿熙好到哪里去,因为有褚子昭这个大嘴巴,不用一刻钟,整个会稽山就都知道。
      果不其然,都没用一刻钟,也就两炷香时间,各个师叔就过来审讯花见了。饶是平日里见过行事放荡不羁的小师侄,却没想到还能行事如此大胆,花见这一美人救英雄,英雄要以身相许美人的桥段,成了会稽山半年的饭后谈资。

      师爷催的急,旁边褚子昭又一直叽叽咕咕的人心烦。
      来到启明殿,师爷直接开门见山,今日观星象有异,恐有时疫发生,星位正对首乌村附近,让花见二人下山去查看。
      一听说可能是时疫,花见和褚子昭不敢耽误,回去收拾了下行李便匆匆下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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