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黏人将军请上榻》盛默

3、第 3 章

　　花园内，山茶花开的很是繁盛，许是刚下过雪的缘故，热气融化了雪，衬得这花儿更娇艳欲滴。

　　言子衿怕穆清衣冷着，毕竟这庭院内比不得外面空地上，没有阳光的照射，有些刺骨的冷。

　　言子衿让福叔搬来了软榻和火炉，直接在庭院内架了个小暖室，将穆清衣放在榻上时，又低头细心地替她整理披风，看着她被包裹的严严实实，不漏风时，这才安心的坐在了她的旁边。

　　“将军！”被紧紧包裹的女子发出了一丝不满。

　　“怎么了？”看着穆清衣红扑扑的笑脸，他极有耐心的瞧着她，又伸手替她整理了散落在披风外的头发。

　　“捂得这般严实，我怎的赏花？”她看了他一眼，悄悄的在他怀间动了动。

　　他低头看着她有些不满的小脸，将手又紧了紧，“唔，怕你冷着就无心赏了。”

　　好一个怕我冷着，穆清衣看着眼前略显幼稚的男子，心底不住的嘀咕着。

　　“呐，你刚练完功，汗要擦干，小心着凉！”瞧见男子额间的汗珠，穆清衣从怀中掏出手帕递给男子。

　　“你帮我擦！”言子衿无赖地将头靠近她的手，嘴里只嚷着。

　　想着男子在这大冬天要是染上了热伤风，指不定又会作何要求，穆清衣没好气地伸出手擦拭着他额间的汗珠。本来是经常做惯的事情，此刻却尽显暧昧！

　　言子衿有些享受的闭上了眼，嘴边带着微笑，穆清衣不曾见过他放松的笑，如今瞧见他这般模样，也不禁放柔了手上的动作。

　　“清清小时候也喜欢帮我擦脸。”言子衿睁开眼看着她，喃喃低语。

　　男子眼神有些火热，穆清衣不由得缩了缩手，却被男子强硬的拉回放在了脸上。

　　“你...你的清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看着他有些酸涩，自己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却占用了他嘴边常常挂着的“穆清衣”的名字。

　　“她是会保护我的人！”言子衿似乎是想到了小时候的穆清衣，眼神有些缥缈，“她也是个霸道的人，她让我要记住她的名字。”眼前是小女孩教他认字的场景。

　　“阿言！你要先学会写我的名字！”小女孩拿着小竹竿，气呼呼的站在一旁！

　　“为什么不写我的？”小男孩在地上比划着。

　　“因为我是你的先生，你就要听我的！”看看，多么不可理喻的小女子，小男孩看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可是...”他突然转头来看她，周身弥漫着悲伤的气息，“她现在却忘了我......”

　　“莫要再弃我了！”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脑袋不住的往她脖间蹭。

　　“若我不是穆清衣怎么办？”她任由他抱着，低沉的开口，她也怕有一天发现自己不是穆清衣后，自己离不开他以后，又该如何？

　　“你是！”言子衿坐起身来，将穆清衣脱离他的怀抱，定定的看着她，眉头紧促，似乎是不愿意让她否定这个名字。“一直都是你，清清是你，穆清衣也是你！”

　　“可是，我只是将军在寺庙里捡的乡野女子。”她收回手，低着头说着，似乎是不愿意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穆清衣是穆家小姐，而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说过！你就是穆清衣！”他有些不依不饶，想从她的口里听到肯定的回答。

　　“是！我是穆清衣！”她有些无奈的开口，不想同他争论过多。

　　“将军，那你可松手了吗？”看着男子恨不得将整个人都贴在她身上时，她头一次知道，原来将军这般黏人！

　　“不要！”他在她身上不住的磨蹭着，诺诺的开口，“叫我阿言！”他补充道。

　　“言子衿！你别得寸进尺！”穆清衣看着他的无赖，咬牙切齿！

　　“言子衿也行，比将军听着舒服多了！”
　　......

　　除去那天在院子里与言子衿一起赏花，他这几天陪她用过早膳后就急匆匆的进宫去了，有时到了子时才回来。听李绪说，倭寇联合周边小国大举进攻西北边境，庆绪帝大怒，急昭大将军，御史大夫等大臣进宫商量对策。

　　转眼已过了小年，言子衿用过早膳以后便又进宫去了，穆清衣看着男子转身离开的背影，低下头，静静地喝着米粥。

　　“小姐，今天是京都一年一度的上元节，全京都的公子小姐们都会出门来放花灯，猜灯谜，祈福来年事事如意！”看着小姐的兴致有些不高，小桃将边上的手帕递给女子，边说着这上元节的习俗。

　　“哦？还有这种说法？”穆清衣起身，拿过手帕轻轻擦试着嘴角，“你想去吗？”她侧头看着身边的小丫鬟，打趣的问着，看着小桃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不再戏弄她，开口道，“那我们就去吧！想来我还未怎么逛过京都！”

　　京都的夜比扬城更要繁华，光亮闪烁，各种颜色的花灯用细线挂在两侧的屋檐上，小商贩大声吆喝的声音充斥在耳边，好不热闹。

　　穆清衣一袭红衣襦裙走在街上，大红的披风盖住了她略显娇弱的身子，毛领绕在她脖间，只露出来一个小脑袋，头绾简雅，青丝垂肩，一只玉簪子斜插在发髻间，妖艳却不显得俗气，眉眼弯弯，肤如凝脂，更增添美人的几分亲近。

　　“小姐，我们这样瞒着将军出门好吗？”小桃看了看身旁的女子，缩着脑袋在穆清衣耳边悄悄询问。

　　“无碍！元护卫说了，言子衿在皇宫用了晚膳才能回来，”穆清衣好奇地拿手戳了戳花灯，“我们赶在将军回来之前回去，不就没人知道了吗？”她侧头，带着狡黠地对着小桃眨了眨眼，让小桃安心。

　　“可这灯会人太多了，小姐，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小姐本就身子弱，她就不该告诉小姐上元节一事。

　　“这样，你闭上眼！默数三声，我就跟你回去！”穆清衣绕到小桃身后，

　　“一，二，三......”小桃依言闭上了眼睛，心里默数，可是等她睁开眼时，穆清衣早就不见了踪影，“小姐？小姐！”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您快出来，别吓小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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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小桃闭上眼默数的时候，穆清衣便窜进了人流，跟着人流朝京都最热闹的地方涌去。

　　“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春去花还在，人来鸟不惊。”看着挂在头上的灯谜，穆清衣念出声来。

　　“小姑娘，要猜谜吗？猜对了，这个花灯就是你的！”老人家瞧着女子驻足在摊前，用手捋了捋胡须，笑道。

　　“好！那我来试一试！”穆清衣看着灯谜，心里直犯嘀咕。言子衿的书房内也有很多的书，虽是神武将军，可言子衿却爱看书，受他的影响，对于猜字作词也略有兴趣，因此这灯谜并难不倒她。“老人家，我的答案是‘画’。”

　　“你这小姑娘当真是精灵！”老人家笑了笑，拿过竹竿将花灯从高处取下来递给她。

　　“那我再考考你，‘我有一张琴，一根琴弦腹中藏;为君马上弹，弹尽天下曲。’这又是什么？”老人家瞧着她乖巧，硬是又出了道题考她。

　　“墨斗！”穆清衣稍作犹豫，便说出了正确答案。老人家拿过摊前的小兔灯，“小姑娘们都喜欢这兔子花灯，你我有缘，这小兔子便赠予你！”

　　“谢谢老人家！”穆清衣对着老人家道谢后，便将兔子花灯小心装在了衣兜里。

　　突然人群快速涌动，后面一股力将穆清衣朝前推去，眼看着就要摔倒，却被人给扶住，带到了人少处。

　　耳旁是人流嘲杂声，面前的男子一身白衣，看不清容貌，穆清衣站定身子，却发觉面前的人好生熟悉，

　　“若我有一天找不到你，你该如何？”

　　“那我便站在原地，一直等你回来！”

　　“啊！”头开始炸裂的疼痛，穆清衣垂下身子，抱住头不禁发出了低吼。白衣男子快步向前，扶住女子将要倒地的身子，“你没事吧？”温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穆清衣好一阵子才缓过来，抬头瞧见男子正紧张地盯着自己，对着男子笑了笑，表示无碍。

　　看着女子的容貌，男子惊呼出声，“凤歌？你为何...为何不回来找我？”

　　“什么？”穆清衣看着男子发出了疑问，眼中的男子生得一副好相貌，嘴角噙着笑，明俊不可方物，虽然皮肤有些苍白，借着昏暗的夜色显得几分虚弱，却更增添了男子的仙人气质。

　　“歌儿？你不记得我了？”男子目光直视着她，唤了小名，似乎想要知道她近来是否安好。

　　“歌儿？”她低喃着这两个字，好生熟悉，梦魇时总会有个男子在她耳边低声唤着歌儿。

　　“公子，”她略微后退几步，朝着他低身说道，“我叫穆清衣，公子大概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口中的凤歌！”语气冰冷，似乎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你还是这般性子，对不熟悉的人，总是语气生硬。”他看着她略微防备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也罢！不记得也好！”他低头，“对你来说忘了是最好的事！”

　　“穆小姐，原谅在下的唐突！”他对着她微微鞠躬以表歉意，噙着笑，可穆清衣知道，这笑只是面子功夫罢了。

　　“无碍，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如何称呼？”想到他刚才救了她一命，她对自己的无礼有些愧疚。

　　“楚浔。”他看着她，说出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