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郝色》故思凉情

82、082

　　整理好之后，郝君子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餐厅，奶奶刚刚才把蔬菜放好，看见郝君子笑得一脸和蔼上前，“哎呀，你就是郝君子吧？长得可真俊，快，来坐，吃饭了。”

　　郝君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就走了过去。

　　陆阳正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郝君子，郝君子也看了过去……

　　陆阳很漂亮，带着假发，但是这发型确实也很适合她，黑色直直的长发。陆阳要比照片上看上去更加的好看一些，双眼股和陆莫一样十分的清晰，鹅蛋脸，可能是因为生病所以脸色不太好。

　　不笑都微微往上翘的嘴角下有着笑起来就有的小酒窝，陆阳和陆莫一样，只要一笑眼睛就会弯成月牙似的，很是吸引人，陆阳看着郝君子笑着，“君子哥哥好。”

　　郝君子第一次被人这么亲密的叫哥哥，而且是长得这么好看的陆阳，这感觉十分的微妙。

　　“陆阳你好。”

　　陆阳笑得十分的开心，或许是陆莫很久没回来了，他看向陆莫，“想不到哥哥居然有你这么帅气的朋友。”

　　郝君子很自然的坐在了陆阳的身旁，“不会，你哥哥也很帅啊。”

　　而陆莫正在里面的操作台那拿碗筷走了过来，看向陆阳挑了挑眉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知道吗？你哥哥我这么帅，交到的朋友肯定也很帅。”

　　“恩，哥你肯定是帅的，在我心里你最帅了。不过，哥哥你的眼光也确实不错，没找个难看的，我开始就觉着君子哥给我买礼物，一定是个不错的人，现在看来是真的又帅又多金。说起来，”陆阳看向郝君子，眼底透着几分看不清的色彩，“倒是我哥哥占了你的便宜。”

　　这话说的是云里雾里的，心里有鬼的人自然懂。

　　像奶奶这样天真的老太太必然不会想那么多，放好碗筷接话，“快别说了，先坐下来吃，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郝君子觉得有些小小的尴尬，陆阳刚刚的一席话总是忍不住的让他多想，而陆莫全程都表现的很自然。

　　见陆莫也没对他偷偷表现什么，郝君子也就当做没在意了。

　　“哥，我怎么觉得你好像瘦了很多。”陆阳吃着菜，看向陆莫。

　　陆莫夹了一筷子菠菜放在郝君子的碗里看向陆阳，有些疑惑，“是吗？我没什么感觉，这两年好像也就这样啊。”说着，郝君子又夹了一块烤鸭放在郝君子的碗里。

　　陆阳笑着，露出好看的酒窝。

　　说起来，陆阳这个酒窝和周锦成的酒窝不同，周锦成的酒窝在脸颊处，而陆阳的酒窝在嘴角下两侧，有另外一种感觉。

　　陆阳长得很美，这个字眼用在她的身上绝对是符合的。

　　小小的酒窝给她添加了几分的俏皮，“哥，也给我夹一块烤鸭呗？”

　　陆莫正拿着杯子，喝了一口啤酒不急不缓的放下，声音淡淡，“你的身体不能吃辛辣，吃点清淡的。”

　　“小气。”说着陆阳直勾勾的看着郝君子碗里那烤鸭腿。

　　郝君子忍不住的发笑，“就给她吃吧。”有些不好意思的就准备把碗里的烤鸭腿夹给陆阳，奶奶半路截道，“不行，阳阳身体不能吃辛辣的。她就是闹呢，阳阳来，吃鸡腿，鸡腿也好吃。”奶奶说着鸡汤里的鸡腿拧下来放在陆阳的碗里。

　　陆阳哼了哼，“哥，都不给我夹菜。”

　　“夹夹夹，快吃，下午带你出去玩。”陆莫说，夹了一筷子鸡蛋给陆阳。

　　陆阳听到这话，一脸的激动，“真的？哥要带我出去玩吗？”

　　“恩，不过你要睡好午觉，吃过药之后我们出门。怎么样？”陆莫说。

　　“好，耶耶耶，哥，你都不知道，奶奶根本不让我出门。我天天……”而陆阳的话说到一半，脸色大变，显得十分的痛苦。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

　　郝君子见状，连忙起身扶住有些坐不住的陆阳，“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

　　奶奶急的大叫，“去医院，去医院。”

　　陆莫也着急了，上前，郝君子让开身。

　　陆阳疼的面色惨白的更加厉害，一只手死死的抓着郝君子的胳膊不撒手，声音艰难字句停顿，“哥，对不起……哥……”可是陆阳说的话越来越虚弱，最后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医院，这个地方郝君子真的不想再来了，他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会因为何天天还有陆阳三番几次的跑到医院这种地方。

　　“回去养着吧。”医生面色淡淡，他们每天看到了太多的生死别离，面对将死重病的人也不会表露太多的同情。

　　奶奶带着陆阳离开了文问诊室，陆莫双手交错捏紧，看得出他十分的紧张。

　　郝君子站在陆阳的身手，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肩头，却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医生把开好的药单放在陆莫的面前，“我直接切主题了，她的时间不多了，病情恶化的很严重。治疗方式我刚刚也说了，你还是回去好好和她谈谈吧。”

　　陆莫低着头盯着眼前的药单，深深的抽了一口气，缓缓叹息，“骨髓……”

　　医生摇了摇头，“暂时没有，全国资源网真的没找到，我也很遗憾。最主要的是，她的病已经拖了两年了，这两年能坚持到现在很不错了，最主要的问题是，就算现在找到了骨髓，也错过了最佳时机。手术顺利的话，后期的问题很多，也不见得一定能撑过去。但是不代表一点希望都没有，前提是，能找到适合的骨髓移植者。

　　除去亲人的配型，来自陌生人配型成功的骨髓几率是非常的低的，所以……”

　　越说越是没希望了。

　　直白了说，有骨髓有一点希望，而且这希望也十分的渺茫。

　　没骨髓，时间也不多了。

　　一顿午饭还没能愉快的吃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受到了很严重的打击。

　　回到家中，陆阳吃了药就睡下了。

　　陆莫缩在房间坐在床边抱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郝君子知道，他现在……一定十分的难熬。

　　笨拙的郝君子说不出劝慰的话，只能安静的坐在陆莫的身旁沉默着。

　　伸出手的紧紧的抓着陆莫的手，在十指交错间藏了多少的话没能说出口变成了无声的安慰。

　　“郝狗儿，让爸爸抱一下。”陆莫抬起头看向郝君子。

　　他的眼内闪着泪光，眨一下眼，眼泪就滑了出来。

　　郝君子心头难忍，“恩。”上前，陆莫张开双手抱紧了眼前这个最后可以依靠的人，将他拥入怀中，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空气中凝着刺痛的气息。

　　郝君子可以感觉得到陆莫身上在微微的颤抖，感觉得到肩头慢慢的变潮湿，变热。

　　整理不出的情绪杂乱无章的在心头乱撞，终于，陆莫放声大哭了出来。

　　郝君子红了眼，他不能哭，不能哭的。

　　现在他是陆莫唯一的依靠，不能表现的软弱。

　　死死的咬着唇，郝君子双手环在陆莫的腰间收紧了几分。

　　第一次。

　　郝君子看见陆莫这么苦。

　　第一次。

　　郝君子觉得心脏那么的疼。

　　他心疼陆莫，他更舍不得让陆莫这样的难受。

　　陆莫不知道这样抱着郝君子哭了多久，但是郝君子知道，他的肩头已经完全湿了。

　　门被轻轻的敲响，奶奶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莫。”可以听出来，奶奶很担心陆莫。

　　这个家庭里，可能奶奶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人。

　　自己的儿子先出轨，跟着儿媳做出报复行为的出轨，家庭支离破碎。陆阳和陆莫从此陪伴着奶奶，但是最后陆阳却得了病，陆莫一个人抗下所有，没依没靠的奶奶一个人的时候又是怎么熬下来的呢？

　　毕竟她都这么大年纪了，陆莫还有个郝君子，那奶奶呢？

　　如果陆阳死了，奶奶……会怎么样？

　　陆莫不敢想，但是现实就是如此，逃不掉的就要去面对。

　　整理好情绪的陆莫站起身，转过头看着郝君子露出个笑容，“怎么样？”

　　郝君子回应一笑的对着陆莫竖起大拇指，“恩，很OK。虽然眼睛有些红。”

　　陆莫点了点头，打开门。

　　奶奶正站在门外，可以看得出奶奶刚刚也哭了，这是老式的房子，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陆莫刚刚哭的时候奶奶也一定听见了。

　　客厅里，本就因为没光源而显得阴沉沉的，加上陆阳病情恶化的通知，气氛上更加是雪上加霜。

　　“陆阳说了，不要浪费你的钱，所以有几次化疗她都没去。”奶奶说着又哽了嗓子。

　　这话让陆莫心头一惊，不可置信的怒喝，“什么？”

　　奶奶低着头，被陆莫说话的语气给吓到全身一顿。

　　郝君子连忙上前抓住了郝君子的手腕捏了捏，“听奶奶说，别激动。”

　　陆莫压着心头的怒，看着奶奶。

　　奶奶闭着眼摇头落泪，“阳阳的病情其实在半年前就不好了，医生那时候已经说最多撑几个月的时间。阳阳已经没有再接手治疗了，她牵着我的说：奶奶啊，我不想躺在医院插着管子，如果这辈子活不了，那就下辈子再找奶奶，找哥哥做家人。

　　小莫，你说阳阳她怎么就那么懂事呢？我劝啊，我劝了，但是陆阳不听啊。她说，这病没得治，不要给家里增加负担。我想过给你打电话，但是阳阳不给啊，我要打，阳阳就又哭又闹的……我看到阳阳每次化疗痛苦的样子，我难受啊。

　　小莫啊，奶奶要怎么办才好啊！”

　　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郝君子第一个冒出的想法，如果之前去检查医生说还有最后几个月的时间，那那时候应该是过年的时候，现在已经过去小半年了，陆阳病情恶化的更严重了，那……陆阳现在只有一个结局：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