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郝色》故思凉情

46、046

　　每个人心底都藏着一些秘密，而郝君子的那些秘密都全部都掏了出来给陆莫看。

　　那些小秘密伴着痛。

　　陆莫总是沉默的安慰，这样让郝君子觉得十分的安心，那种安心是从小到大任何人都未曾给予过的。

　　吃过饭，洗完澡。

　　郝君子穿着浴袍坐在床上玩着手游，“你这叠衣服也太慢了点吧？就那么两件衣服，还有那个内裤你就别往里面塞了，我又不会穿你的。”

　　陆莫笑着，“贵着呢，可得收好了。”

　　这话让郝君子忍不住的噗嗤一笑。

　　等郝君子打完一场游戏，陆莫的东西也都收拾好了，行李箱塞到了书房里。

　　“晚上我现在你屋里将就一晚上，明天我把书房收拾一下。”郝君子一边捣鼓手机一边说道。

　　陆莫伸出手拿过郝君子的手机，盘腿坐在床上，因为没有睡衣所以就穿着一条内裤。

　　“谈谈？”

　　郝君子看向陆莫，忍不住的也跟着盘腿和他对立坐了起来，“谈什么？”

　　陆莫侧过身从床头柜上拿过烟灰该和烟，点起一支递给郝君子。

　　郝君子接过，陆莫又点起一支。

　　随后才缓缓开口，“郝君子，你想过……你喜欢我的事情吗？”

　　郝君子不解。

　　“我喜欢你的事情有什么要想的？”

　　“我的意思，你想过未来的路吗？你想过，如果我接受你了，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我们的未来。”陆莫决定今晚好好把这件事谈一笑。

　　是拒绝，是接受。

　　一切取决于郝君子的回答。

　　“说实话，没想过。但是我知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一辈子……对，一辈子和你在一起。等到老了，咱小老头一起在树下看春夏秋冬，死了躺一个棺材里。”

　　郝君子想的很简单，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陆莫忍不住的笑了，“想法很好，但是……”陆莫收起笑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条路要面对多少人的目光和闲言碎语，你的父母、你的朋友……”

　　郝君子咬着烟，眯眼，直接打断了陆莫的话：“陆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为什么我一定非要考虑那些没必要的因素来判定我的爱情到底是继续还是结束？

　　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情，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要为了那些不能陪我一辈子的人放弃我现在喜欢的你吗？你这样的话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如果是你，如果你喜欢我，如果按你想法，你是不是就会放弃了我？”

　　说到后面，郝君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无法接受，无法接受陆莫如果不接受他是因为这些因素。

　　陆莫突然起身，跪在床上伸出手按住了郝君子的肩头，摇头，“你听我说，郝君子你别激动，你听我说！如果是，我不会因为这些原因放弃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是不是已经明白了。你要知道‘同性恋’这三个字不仅仅只是字面意思而已，要面对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这条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走。

　　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的是，我真的接受了，我真的敞开心扉了，你会突然因为害怕就走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陆莫不知道他是用了怎么样的勇气说出这句话的。

　　但是他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力。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如果郝君子的父母从中干涉，就他这样的人，有什么能力为之抗衡？

　　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如果郝君子突然中途回头了，就他这样的人，要怎么样才能自救不伤？

　　这句话也让郝君子明白了，明白后更多的不是喜悦，而是痛心。

　　伸出的手微微颤抖，轻轻的环住了陆莫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间，“如果你害怕，买一条拴狗绳，栓着我。我想做你的狗，你专属唯一的郝狗狗。如果你还是怕，我们就一起逃离到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一起一辈子。小主人，应该是你的不是么？”

　　陆莫觉得他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但是郝君子这告白和蠢货一样的话本应该让人笑得不行，陆莫却哭了，哭的很厉害。

　　或许是几年压抑在心头的那些沉重的石头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帮他一起顶着了，或许是因为陆莫的认真让他找到归属了。

　　这种感觉是别人不曾给予的。

　　那种独特的感觉，是他们互相给予的。

　　所以啊，直男的郝君子会喜欢陆莫。

　　所以啊，曾经坚持一人，甚至拒绝了周锦成的陆莫会一样喜欢了郝君子。

　　陆莫这些年第一次哭，而且是在郝君子的面前哭。

　　“我留长发……”陆莫的声音因为哭过所以十分的沙哑。

　　“恩？”郝君子靠在他的肩头，一只手轻轻的拍抚着他的背。

　　“我留长发是因为妹妹，不是因为妹妹爱美。我那么省钱，不是爱钱。”

　　“那为什么？”

　　“郝君子，我妹妹她有白血病，已经两年了。”

　　“什么？”

　　“我留长发是想给妹妹做发套的，每天疯狂的打工是为了给妹妹攒钱买药。我告诉你这些不是你要你同情我，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对不起。”

　　“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妹妹现在病情十分的稳定。所以不用太担心。”

　　“那医生怎么说？”

　　“还没找到适合的骨髓，家里就我们两个孩子，父母不过问，我们的骨髓匹配不上，现在……只能听天由命。”

　　“陆莫，留长发吧，我们一起留。”

　　“什么？”

　　“我喜欢你长发，我和你一起留长发。”

　　“啊？”

　　“好不好？”

　　“要多长？”

　　“恩，你觉得呢？”

　　两个人一句句的聊着，又或者应该说一直都是陆莫在说，说个不停。

　　一直到最后疲惫到睡去。

　　郝君子躺在床上却是足足彻夜难眠。

　　躺到脊背发麻，脑袋发昏，却完全一点睡意都没有。

　　陆莫的肩上都背负着什么，他不是想成熟，他不是想沉稳。他只是被生活逼迫的走投无路……

　　最可笑的是那对父母。

　　各自有了婚外遇，还带着各自的伴侣在家庭当着陆莫和陆阳的面撕打在一起。

　　各自组建了家庭，对于陆莫和陆阳再无问津。

　　就好像他们未曾有过这两个孩子一样。

　　陆阳的照片，陆莫给郝君子看了，很漂亮，真的很漂亮的姑娘。

　　只是，因为生病，所以照片里的陆阳面色显得苍白，但是那嘴角挂着的笑容很美。

　　这样活生生的一个人，她的父母就这样选择抛弃了吗？

　　就连骨髓匹配都不愿意。

　　两年了，陆莫一个人承担着所有……这样的生活却没有逼退陆莫，他咬牙硬扛着，他那成熟、沉稳的面具下不过是个会胆怯、会痛哭、缩在角落的孩子。

　　他没有所想的那么坚强，只是一切都在用意志扛着。

　　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在脑子里转了多久，终于，郝君子在疲惫中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陆莫已经不在了，床头放着陆莫写的字条，字迹一如既往的漂亮。

　　—我去上班了，夜宵等我回来给你做。

　　翻身坐起，郝君子笑了笑。

　　不想了，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未来的路，郝君子决心陪陆莫走到底，不论是深渊或是地狱。

　　两人确定交往关系之后，肢体上的接触开始变得多了起来，也自然了起来。

　　两天后。

　　郝君子脑袋闷在被子里，“不行，我不管，我今天就要吃油条。”

　　陆莫穿着衣服，抬起脚踩在郝君子的腿上，“别废话，快起来。你胃疼才好点，还吃油条，吃个篮子。”

　　“可是我想吃啊。”拉着被子，脑袋从被子里冒出来的郝君子身子一撑的抱住了陆莫的腰，脸在他肚子上用力的蹭。

　　陆莫扯了扯嘴角，“那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吧？今天学校就要活动了，你不是说你们老班要找你谈话？迟到了不好，赶紧的。”

　　郝君子一脸不情愿的磨蹭着起床，两个人赶到学校的时候，学校门口围着一群人正在给学校门口做装饰，还有一条长龙招待桌，是各个班级推出的主题活动。

　　这次学校的周年活动，是对外的，似乎还邀请了隔壁体校和艺校的学生来玩。

　　大型活动，学校肯定为了面子，死活也要把这次的年庆给办好。

　　郝君子跟在陆莫的身后挤在人群里，一脸的不耐烦，“草！一大早就这么多人。”

　　陆莫的手突然伸出来抓住了郝君子的手，声音浅浅，“耐着性子点，挤到马路对面吃点热乎的东西，然后回教室。我今天可能要很晚才结束，你要是结束的比我早就去找我，知道了吗？”

　　郝君子笑得眯着眼，点头。

　　“成，那我要吃豆腐脑。”

　　“豆腐脑可以，今天我不看着你，你自己自觉。辛辣酸都不要偷吃，不然胃病犯了疼的要死的人是你。”

　　郝君子捏了捏陆莫的手，心里觉得那叫一个甜。

　　两个人埋头辛苦的吃完早饭之后又挤着人群去学校，中途陆莫遇到他们班的班长就直接被拖走了。

　　只可惜这班长迟钝，不然他能发现不远处的郝君子恶狠狠的目光都要把他后脑勺瞪出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