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之光》霜野黎明

20、故事

　　我们是我们故事的主角。

　　剧组雇的邮船停在码头边，冷墨站在甲板上，风撩过额前的卷发，徐梦坐在船舱里，穿着橙色救生衣，正在和一个工作人员聊天。

　　一个探险类真人秀节目找到了徐梦，邀请徐梦做节目嘉宾。徐梦离开公众视线足有三个月了，冷墨支持她回来工作。

　　这次探险的目的地是东海岸的一个远岸无人小岛，传说在阴天下雨的时候会传出鬼哭声。虽然没人知道鬼哭是什么声音，但对探险节目来说，没有更好的氛围了。

　　天气预报说近两天东海岸附近有雨，今早来的时候便是阴天。

　　要说什么让冷墨不悦，据说邀请嘉宾里有于菡，应该在另一个船上。

　　等人挤满了甲板，冷墨的船在前，几艘船依次离岸。

　　“这天阴成这样，也不知道会不会下雨。”一人说。

　　“下雨了也没问题，那边都准备好了。”

　　“老胡是想能不能碰上雨哭鬼吧。”

　　“老胡还对这种事感兴趣？”

　　“哎，想也知道是风声，风穿过崖洞的声音特别像哭号。”

　　渐渐能看到小岛的影子，几只海鸟僵硬地挥动着惨白的翅膀。

　　人们陆续从摇摇晃晃的邮船上下来，伸伸胳膊腿，招呼着聚在一起。

　　“小诚他们联系不上，人都到齐了吗？小木屋就在附近，我们走走就能看到。”

　　“小木屋在这边！”一人喊着。

　　沿海一排小木屋，显然是临时新建的，节目旗也插在路边，还有两个摩托车。

　　年轻的摄像小伙子一步跳上小木屋的木台，伸手拉了拉写着“管理室”的门：“锁着的，小诚他们呢？”

　　几人从窗户往里看，但玻璃是特意防风加厚的，模模糊糊什么也看不清。

　　摄影小伙子拍了拍窗户：“小诚，小诚！你们在里面吗？”

　　没有声音。

　　“这边也锁上了。”提前来岛的三个人都不见了，小木屋全部门窗紧锁，拽也拽不开。

　　“这是闹哪样？”大家站在木屋前，不免有些生气。

　　老胡突然说：“不会是出事了吧。”

　　可能是鬼哭岛的故事作祟，一些胆子小的人心里有开始些发怵。

　　“不会的，咱们四下找找吧，没准他们内急去厕所嘞。”

　　人们散开，分成三队，在岛岸附近找了半圈。

　　徐梦和冷墨也加入了找人队伍。

　　“要我说，小木屋就有厕所，他们干嘛走远。”

　　“而且都过了约定的时候了，他们不会回小木屋了吧。”

　　队伍静默了一会。

　　“不会真出事了吧，这岛也不是什么吉利的地方。”

　　徐梦担忧地看了看冷墨。

　　东边是崖壁，一行人折返回小木屋。

　　“我们发现了几个烟头。”西绕北的那队人说。

　　“无人岛怎么会有烟头，小诚他们肯定去过那。”

　　除了烟头什么都没有，留在小木屋的人撬开了小木屋的锁，一行人决定继续节目录制。

　　冷墨本来想留在小木屋等，出了剧组人员失踪一事，觉得还是要跟着拍摄，防止徐梦出什么意外。不能出现在镜头里，他远远地跟在队尾。

　　迈进了林间地域后，杂草丛生，虽然都特意穿了长裤，还是被刮得磕磕绊绊。

　　冷墨身边的一个小伙子头发乱乱的，戴了个厚眼镜，脸很短，一直有些拘谨地走在冷墨旁边，还时不时瞄冷墨一眼。

　　冷墨几次想开口，但看到小伙子望向自己时惊惧的眼神，都说不出话来，只好作罢，快走几步，想跟前面看起来正常些的人聊聊节目的事。

　　刚要拍前面人的肩，突然身后一声恐怖的尖叫。厚眼镜小伙子一下子抱住了冷墨的腰。

　　冷墨被他吓得心堵，气得太阳穴直跳，保持礼貌掰开了小伙子的胳膊：“你先松手。”

　　“你叫个屁！”一个暴脾气的汉子吼到。

　　“有鬼，有鬼！”小伙子惨叫，转身跑出了林子。

　　“喂，你去哪！”一人喊。

　　晚上回到小木屋的时候，厚眼镜小伙子没有回去。

　　毕竟是游戏，大家也没太担心。

　　众人纷纷回房，因为要录制，徐梦和冷墨不在同一个房间里。

　　徐梦屋里有于菡，还有另一个女星。

　　徐梦看于菡有些奇怪，这次分房间，和她住在一起于菡半点没有异议，一开始她以为于菡只是想近距离刺激她，但于菡几乎一句话没和她说过。

　　于菡看起来有些憔悴。

　　那个女星去隔壁凑热闹，屋里就只剩下了于菡和徐梦两人。

　　于菡坐在被里，似乎有些话想和徐梦说，欲言又止。

　　“于菡，你有事想说？”于菡的意图太明显，徐梦忍不住问。

　　于菡咬着嘴唇，半晌，翻身盖了被，没有言语。

　　徐梦奇怪地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个大小姐怎么想的。洗漱后，便熄了灯。

　　第二天，剧组录制途中，准备在林间休息一下，一个人却在石头缝里发现了烟头，指给大家看。

　　“这就奇怪了，”众人围拢在石头边，“小诚他们满岛跑什么呢？”

　　一人皱眉说：“小诚一个人怎么抽这么多烟？”

　　“对啊，伟子也不抽烟，大南也不抽烟，小诚这是烟瘾犯了还是怎么的。”一人笑道。

　　“你傻啊，小诚他们又不是来旅游的，怎么可能在岛上还不来找我们。没准在我们来岛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不是有那种探险背包客吗，这就是他们留下的。”

　　众人没再理会，继续录制了。

　　冷墨心里有些隐隐的怪异感觉。

　　晚上。

　　徐梦躺着看了看睡着的于菡，她最近真的性格大变，以前哪都少不了她，现在却什么都很少参与，录制节目过程中也没几句话。或许是遇到什么困难，应该找机会和她聊聊。

　　想着，迷迷糊糊闭了眼。

　　半夜，玻璃破碎的巨响吓醒了徐梦，徐梦睁眼，看到了一个影子在窗前笑，窗上破了个大洞。

　　徐梦大叫了一声，小木屋的人纷纷跑了出来：“怎么了？”

　　众人聚在窗前惊讶不已，徐梦却发现于菡不见了，被子空空的，屋里只剩下一脸茫然的另一个女星。

　　徐梦走到外面，夜色中看到了于菡的身影正沿着海往北面走。徐梦来不及多想，便追了上去。

　　徐梦追了半天，才看到一个人站在海边的于菡。

　　正要挥手，身后一股气息出现，一把凝着血痕的大斧子砍了下来。徐梦侧身躲开，徐梦早就注意到了有人跟在自己身后，一直没敢回头，没想到对方还有武器。

　　“于菡，快跑！”徐梦声嘶力竭地喊。

　　于菡有些恍惚地看向这边，徐梦正和一个人抢夺斧子。

　　于菡反应过来，沿着海滩往回奔跑，惊恐地喊：“救命啊，杀人了！”

　　于菡碰到了赶来的冷墨，冷墨跑到沙滩上时，徐梦正死死地按着一个人。

　　冷墨打开手电，看到了一张狰狞可怖的女人的脸，头发粘在一起，一道血疤从左额穿过鼻梁一直到脖子下方，她诡异瘆人地发出“呵呵”的声音。

　　“紧急求助”报了警，警方的飞机迅速赶到，搜查了岛上，岛上确只有这女人。

　　这女人精神有严重问题，一句话都说不清，警方决定线下联系玩家。她临被带走还回了两次头，冲徐梦咧嘴笑。

　　经过这可怕的夜晚，第二天早晨，剧组便有一半人以各种理由离开了无人岛。

　　剩下的人认为现在岛上是安全的，硬是完成了录制。录制结束后，大家还是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堪堪放下。导演提议去附近渔岛上放松心情。

　　迫不及待地上了邮船，去了大岛鱼尾岛。

　　岛上的游客往来。神经不再紧绷，大家都喝了很多酒，情绪缓和，就开始和渔民大谈自己的岛上惊险经历，心中暗暗窃喜这次死里逃生，以后倒多了个谈资。

　　而真正经历了惊险一晚的徐梦，此时与冷墨漫步在鱼尾岛的海边。

　　“冷墨，你说那个女人为什么会在无人岛上？她是怎么上岛的？”

　　“不知道，可能过几天警方就查清楚了，到时候各个媒体会抢着报道吧。”

　　“嗯。”徐梦点了点头，她本来想和冷墨说说于菡的事，但冷墨似乎很讨厌于菡，便没开口。

　　几滴雨落在了脸上。

　　“下雨了。”徐梦说。

　　“你想不想吃螃蟹？”冷墨勾唇。

　　“螃蟹？”徐梦漂亮的头发掩映着精致的锁骨，微微抬头的角度更是迷人。

　　“嗯，”冷墨指着远处的一家渔家乐，“我看他家应该不错。”

　　“要点什么？”店主穿着灰蓝色的涉水渔裤，戴着乳白橡胶手套，站在鱼缸边，潇洒地一挥手。

　　“螃蟹。”冷墨向水里看去，贝壳类的还好，长腿的就看起来很难下咽，妹妹海鲜过敏，他很少吃的了，但记得小的时候吃过大只螃蟹，印象中味道很好。

　　“都是最新鲜的，随便挑！”店主翻了一下水。

　　选好蟹，雨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进屋吃？”店主邀请。

　　冷墨看徐梦，徐梦笑得甜甜的：“在棚下吃吧，还从来没边赏雨边吃螃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