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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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鹿笙扣着背带，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她原本以为就是站在旁边当个没有感情的替身机器，结束后要个签名拍个合照她就心满意足了，但那两个字从蒋耀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刚从热油里滚过一样的烫。
蒋耀看了看她，再去翻了翻剧本，确认无误后，再次说到：“是吻戏。”
鹿笙当场石化。
和喜欢了七年的爱豆见得第一面居然是拍吻戏？鹿笙顿时觉得自己的追星界反向锦鲤人设轰然倒塌，金色的光芒正从碎了一地的人设中缓缓升起，三百六十度环绕着她。
“你不用担心，吻戏是借位拍的，只不过靠得近了一些，八个机位主要是拍沈效易，你站着配合就可以了。”看出了鹿笙的担心，蒋耀拍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我要是真让你拍了吻戏，你爸妈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她当然知道，只是发自灵魂深处的震惊依旧没能缓和。
她太了解沈效易了，出道作品是深情男二的人设，全剧只吻了一下女主脸颊，这条吻戏的花絮还被网友拿八倍显微镜看了又看，那蜻蜓看了都不好意思点水的一吻，最后被证实根本就没亲上去。之后沈效易开始接触多种题材的剧，武打、盗墓、权谋，剧里也不是没有过cp，就是奇怪的除了抱一下或者是牵个手之外，从没有更进一步的镜头。
如果记得不错，这应该是沈效易入行以来第一场吻戏，好巧不巧，就被她给撞上了。
食指用力扣了一下手心，疼痛感是真实存在着的，不是做梦，但是脑子嗡嗡的，依旧不真实。
眼前的人来来去去，鹿笙的大脑已经处于宕机状态，没有了知觉。
在被蒋耀领着向沈效易走过去的时候，鹿笙觉得自己的每一步简直都像是踏在云朵上一样的软，一束阳光照在沈效易的身上，鹿笙走向他的时候，就像是看到这七年以来的欢喜终于变成了一个真实的人，站在她的面前，而她的每一步，不仅仅是在靠近沈效易，这个被她一直小心翼翼的放在心尖上的人，而是走向了温暖和希望，一束支撑着她熬过每一次困境、接受每一次欢喜的光亮。
剧在赶进度，昨天晚上赶了个大夜戏，沈效易睡了没多久就又起来接着拍，太阳穴有些疼，头顶阳光热烈，他捏了捏两眼之间的睛明穴，舔了舔嘴唇，放下剧本准备短暂休息一下。
一抬头便见到蒋耀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长得很可爱的女生，他向来不会对陌生人尤其是陌生女人有任何多余的注意，但看见这个女孩的时候，目光不由得停顿了三秒，只因为那双散发着光亮的眼睛。
娱乐圈漂亮的女明星不少，但他却从未见过一双眼睛像这双眼睛一样，干净又满溢着灵气。
沈效易飞快地上下扫了她一眼，是女主角的打扮，应该是替身无疑了。
“沈效易，申可儿那边飞机延迟过不来了，今天这场戏就先和替身拍一下，总之也是借位，不会拍得太清楚。”蒋耀把剧本卷在手里，看向鹿笙。
“笙笙，这就是沈效易。”他又看向沈效易，“这是可儿的替身，鹿笙。”
沈效易向她点了点头，没说一句话。
就这一个明显带着冷漠和疏离态度的点头，让鹿笙的大脑重启失败。
两人都没有说话，连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蒋耀也感受到了这份尴尬，他虽然站在两人之间，却有一种融不进这份尴尬的感觉，用剧本抵了抵鹿笙的手臂，“笙笙，打个招呼。”
“沈效易你好，我叫替身，额……不是，我叫鹿笙，鹿笙。”
鹿笙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天呐，她不是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老手了吗？怎么现在脑子宕机成了这个样子，像是小时候开学时被老师点名一个一个到讲台上去自我介绍一样，张着嘴支支吾吾，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低着头，只觉得耳边的喧嚣都静止了，不知过了几秒，耳边响起了一个轻轻的声音。
“嗯。”那人声音依旧淡漠，却又喊了声，“鹿笙。”
鹿笙听过太多人叫自己的名字，却第一次听见有人叫得这么好听，像是在阳光照耀下的海水似的，温暖地包裹着她，还带着清新的味道。
之前就有粉丝评价过沈效易的声音，就算他不做演员，也能做个十分出色的CV，现在亲耳听见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坛陈酿，光是闻着就让人沉醉。
鹿笙拼命压制住想埋头在袖子里偷笑的冲动，露出自认为最端庄的笑容向他招手。
“你好。”她猛然抬起头，盯着沈效易，脸蛋微微发红，这样子要是被贺南星看到了，一定惊掉下巴。
蒋耀在一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阳光正好，可爱的女孩子第一次见到自己喜欢了多年的人，帅气的男孩温柔的低着头看着羞涩的女孩。
真好，下一部剧一定要把这一幕拍进去。
“那你们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开始。”蒋耀说着就要去最后检查一遍，走之前把手里的剧本翻开塞给鹿笙，“笙笙，你看一下，一会照着这上面演就好了。”
反正不怼脸拍，不收鹿笙的音，只要站位不出错，蒋耀对鹿笙也没什么别的要求。
鹿笙拿过剧本看了眼，接下来的剧情大概就是身为文物修复专业大三学生的女主误以为男主和美艳同事女二号在一起了，旷了课跑来找男主，小白兔被老狐狸套出“喜欢他”的真心话后，就被摁在墙上，夺走了初吻。
而她接下来要做的也很简单，靠在墙上，等着沈效易来亲她就可以了。
很简单，很简单的。
鹿笙嚼着西柚味的口香糖，一遍遍做着深呼吸，猛地狠狠一跺脚。
简单个鬼啊！
恍惚之中，鹿笙就乖乖站去墙边站好，余光所及之处，导演、灯光师、收音师、助理，一双双眼睛都盯着她，这个即将夺走沈效易荧屏初吻的——替身。
“你是第一次拍戏？”
见靠在墙上的女孩子脸一阵白一阵红的，沈效易这个平时不多言的人也忍不住出声安慰。
老实说，二十六岁的申可儿出演大学生，就算是妆容造型都往年轻了打扮，但眼角的一些小细纹总是遮挡不了，现如今眼前这个小姑娘略施粉黛，脸颊却嫩得能掐出水而似的，看着像是刚成年不久。
怕是初入社会，又要和他这个陌生人演吻戏，吓坏了。
沈效易平时不爱多说话，但见鹿笙这样，心里破天荒的生出一丝怜悯之情，安慰道：“你别怕，一会儿站着别动就行，我不会碰到你的。”
“没……没事，我不紧张。”
“你不紧张？”沈效易挑了挑眉，“那你在抖什么？”
她在抖？有吗？
鹿笙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白色裙子下露出来的萤白小腿，忙对着沈效易摇了摇头，“不是我在抖，是它在抖。”
“它？”
额……
鹿某人不知道是该苦笑还是该傻笑，平时还觉着自己挺机灵的，怎么一到沈效易面前，连正常的思考都不会了？她今天是拿到傻白甜剧本走不出来了吗？
不过在她说出这番话之后，一直都面无表情的沈效易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似乎是觉得她这个回答莫名有些有趣。
“沈效易，笙笙，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这边就要开始了。”蒋耀拿着大喇叭喊道。
“你准备好了吗？”
一直隔着一层屏幕才能听见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鹿笙还是觉得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沈效易。”她喊他，“你真的是沈效易？”
沈效易也觉得自己今天很不正常，一个出了名的私下不爱言语的人，却频频为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孩破例。或许是看到她，想到了七年前初次入行的自己，一样的战战兢兢，却眼含期待。
“是。”
看着离她不过半米的那张脸，鹿笙想起了无数个黑暗的夜晚，她就是这样一遍遍描摹着他的眉眼才挺了过来，对于她而言，沈效易不仅仅代表着她的偶像，更像是一颗定心丸，只要想着他，就让人心安。
“那我准备好了。”
蒋耀喊下“action！”，沈效易立马入戏，一改刚才靠在墙上的疲态，一手撑着墙，弯下腰来与她平视，看着她的双眼闪着光，满含柔情，温柔满溢，像是真的喜欢她一样。
“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不敢看着我？”
鹿笙下意识的抬起头，真·大学生鹿笙小朋友脸蛋红红，比起刻意装嫩的申可儿，这份纯真反倒更能让人入戏。
“我……”
“我”字还没说出口，沈效易勾了勾嘴角，倾身凑了过来，原本离她还有二十厘米远，他这样一靠近，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两厘米。
他侧着头，呼吸喷薄在她的脸颊，一声一声，轻缓而又缠绵。
真是的，网上怎么没有一个话题是#你有没有听过你爱豆的呼吸声#，如果有这个话题，鹿笙敢保证，绝对没有人比她更有资格去回答。
但是现在她可没心思去想这些，看着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鹿笙陡然瞪大双眼，呼吸一滞，心脏像是被雷击中，“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一样。
原来他的鼻子这么挺，原来他的双眼皮这么好看，原来比起屏幕上的他，真实可触碰的沈效易更加让人心动。
鹿笙手心冒汗，紧紧攥着裙摆，对着面前这张俊脸，她不禁看得入迷，越看腿越软，突然一下支撑不住，腿一抖，整个人眼见着要向下跌去，腰间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圈住，鹿笙不由得向后一用力，撑在她脸侧的那只手被她这股力道带着抖了一下。
就在鹿笙暗自庆幸没有真的因为沉迷爱豆美颜不能自拔而腿软跌倒的时候，脸颊上的呼吸陡然离她更近了几分，下一秒，唇上多了一抹柔软的触感。
鹿笙记得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拨开果冻嘬的第一口，软软的、甜甜的，那时候，她不会一口就将果冻吸进去，而是会舔一舔，这样整个嘴巴里都会是甜甜的了。
而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的鹿某人还当着自己在嘬果冻呢，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
嗯……怎么有些干干的？
下一秒，鹿笙的脑子“轰”的炸开，她……她刚刚都做了什么？
沈效易显然也有些错愕，但他的职业素养没有允许他躲开，而是缓缓退开了两公分的距离，继续将“八个机位的吻戏”的角度全部配合拍完。
他脸颊上的红色只有鹿笙能看见，而坐在监视器后的蒋耀见到沈效易伸手拦住鹿笙的腰又凑近了一点的时候，不由得感叹，“好演员就是好演员，借位的吻戏也能吻得和真的一样，不愧是被我发掘的好苗子啊。”
蒋耀看着监视器里的两人，欣慰地点了点头。
直到远得像是从天边传来的那句“卡！”响起的时候，鹿笙屏住的一口气才重重吐了出来，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睡觉不小心把被子蒙过了头，在睡梦中被闷到惊醒，现在这种感觉和那会比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效易退开了半步，抿了抿唇，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回忆起自己刚刚不小心亲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刚刚高中毕业的小女孩，一股深深的罪恶感瞬间充斥着他整个身体。
虽然这也是他的初吻，一股被罪恶压抑的住的慌乱总是时不时冒出来搅浑一下他的思绪，但他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应该表示一下歉意。
“抱……”
“歉”字还未说出口，小女孩嗖的一下，从拐角处一溜烟跑走，瞬间就没了影。
下午，影视艺术概论已经上了半个小时，鹿笙坐在角落里，眼神还是钝钝地看着窗外。
从她中午回来之后，脸颊就红得不像话。
贺南星一见她这样就觉得不对劲，脸红不说，问她去哪儿了也不回答，一点四十了才拿着书说了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
“我去上课了。”
鹿笙这样反常，化妆画到一半的贺南星连高光都不打了，抄起桌上的平板就追了上去，硬是在七十多个人的大课堂里和鹿笙挤着坐在一块，打开平板画自己的动漫设计的作业。
就算她不知道鹿笙一大早的消失不见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这么跟着，总是不会错的。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两点四十五分，鹿笙按开手机，然后说了回来之后的第二句话，“应该送到了吧。”
“什么送到了？”贺南星凑过来。
鹿笙撇过头来看她，“没什么。”
贺南星松了口气，“祖宗，你终于说话了啊。”她也不管鹿笙到底再说什么，撑着下巴继续打线稿去了。
剧组，蒋耀喊了“卡！”，在旁边等候了很久的外卖小哥拿着一大箱的饮料等在外面，蒋耀擦了擦汗，说道“来！大家休息一下，笙笙买了饮料请大家喝。”
在烈日下工作了许久的工作人员一窝蜂都用了过去，蒋耀从一堆魔爪里抢救出一杯西柚果茶，又拿了根吸管，一起递给了沈效易。
“喏，笙笙走的时候特意交代了，这杯西柚果茶最解渴，是给你的。”
本不想去凑这个热闹的沈效易，接过那杯红色的饮料，冰凉的感觉顺着手心传过来。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不知怎么的，居然轻轻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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