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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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阳把棒棒糖放到兜里，他舍不得吃，倒不是因为买不起，只是因为这是这么多年以来除了爸爸以外第一次有人送给他东西。他小声说：“我回家再吃……”
齐泽没有说话，坐起身从兜里又掏出了一根棒棒糖，剥下了黄色的糖衣塞进贺阳的嘴里。
“呜。”糖果含在嘴里酸酸甜甜的，是菠萝味的。
齐泽瞧见贺阳的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他把左耳朵上地耳机摘了下来挂到了贺阳的耳朵上。
里头是一首好听的粤语歌，贺阳听不太懂歌词，可是齐泽却能小声跟着哼唱：
“直到共你渡过多灾世纪
即使身边世事再毫无道理
与你永远亦连在一起
你不放下我
我不放下你
我想确定每日挽住同样的手臂
不敢早死要来陪住你
我已试够别离并不很凄美
我还如何撇下你
……”
贺阳心想：学长唱歌好好听。
卫生做得差不多了，林航昊和江峰把清扫工具放到贺阳的身边刚要跑回去上课。
这时候教导主任打开窗吼道：“怎么又是你们三个！齐泽！我不是让你在门口罚站吗！”
林航昊和江峰跑得快，一边跑还一边回头说：“泽哥你自求多福啊！”
齐泽挡在贺阳前头，冲着主任笑：“张主任，我这不是乐于助人呢么，您不打算把今年的‘乐于助人好青年’的奖状颁给我吗？”齐泽不胖，是穿衣显瘦脱衣显肉的身材，但贺阳实在太瘦小了，还是被齐泽挡的严严实实的。
“你要不要脸！你要这么想在操场上待着就给我跑圈去！”
上课铃声响了，贺阳心里着急。
齐泽一边跟主任扯皮一边往前走：“您可别，我去站好还不行么。”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拉着贺阳。
贺阳就这么跟在齐泽的身后保持着同一个频率往前走，小心翼翼地，连呼吸都轻轻地。
但从教育处主任的眼里看，齐泽背着手走路的姿势特别大爷，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学生流里流气的，哼！”
“啪！”地一声关上了窗户。
齐泽回头冲着贺阳眨了一下眼：“还不快去上课？”
“哦，谢谢学长！”贺阳鞠了一下躬，撒腿就跑。
齐泽看着贺阳小朋友的背影莫名笑了，手上晶莹的糖果有些化了，他放到嘴里，酸酸甜甜的，是他最喜欢的菠萝味。心情很好的拿着小朋友落下的清扫工具，哼着歌往教育处门口走着。手机屏幕量了一下，响起了提示音：“您的蓝牙已断开。”
“报……报告。”贺阳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打着报告。
这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一个特别严厉的老师，五十多岁，不见笑脸，最讨厌别人上课迟到，最喜欢压堂。他看着气喘吁吁地贺阳微微皱眉：“怎么回事？”这个贺阳看起来是个挺乖的学生，怎么就上课迟到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我……我打扫卫生区回来晚了。”
“嘁。”杨天宇站起来：“老师他撒谎，我跟他一组的，我早就回来了。”
贺阳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杨天宇，急着辩解道：“明明……”
“老师你看，他连清扫工具都没拿。”
一提清扫工具，贺阳更加慌了神：完了完了，刚刚走的急，忘记拿清扫工具了……
数学老师看着贺阳的神情，叹了口气：“你去后头站着听课。”
“哦。”贺阳耷拉着脑袋，心里特别委屈，乖乖地往教室后边走。
班里没有一个同学为他辩解，尽管卫生委员昨天刚记下来今天是贺阳和杨天宇一起打扫卫生区。
“等一下。”数学老师叫住了他。
贺阳吓得一激灵，扭头看着老师，眼睛微微发红。
数学老师微微皱眉：“你耳朵上是什么？”
“嗯？”贺阳愣了一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学长的蓝牙耳机，耳机离开手机距离太远，要以没了声音。他慌慌张张的把耳机藏进兜里，低下了头，走到教室后头，站在离杨天宇比较远的距离。
贺阳满脑子都想的都是在操场的簸箕和笤帚可别丢还有要把耳机还给学长，课上老师讲的内容他一点都没听进去，尽管数学老师拖了会儿堂，等数学老师一走他就往外跑，却被杨天宇给拉住了。
杨天宇经常打篮球，个子是班里最高的，要比班里最爱的贺阳高了小一头。他的力气又大，一下子就把贺阳给按到了墙上。
墙上钉的钉子硌得贺阳的后背生疼，可杨天宇才不管这些，凶狠狠地说：“怎么着？刚才上课的时候你敢出卖我？”
贺阳吓得往后缩了缩，可是后背实在太疼了，红着眼睛：“没……我没有……”
“呵，料你也不敢。”杨天宇冷笑一声，态度稍微好了一些，松了手：“看不出来啊，你也带手机？”
“我没有。”贺阳揉着后背小声说着，心思全在操场上。
杨天宇插着兜，堵在贺阳的面前：“哟，你敢跟我说谎？没手机你带什么蓝牙耳机？”
“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是谁的？你能有什么朋友？拿出来给我看看。”杨天宇扬了扬下巴。
“真的不是我的。”贺阳怕杨天宇抢，捂着兜。
“让我看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抬举。”杨天宇伸手去扒贺阳的裤子。
教室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贺阳小同学在不在？”
教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都看向门口，只见一个穿着高中部校服、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的男生盘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边上放在清扫工具。
“我靠这不是高中部的那个齐泽么？”
“真人好帅啊……”
“他怎么来了咱们班了，他刚刚说找谁，贺阳？”
班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杨天宇显然也没有想到高中部的风云人物会来找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贺阳。
贺阳受不了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注视的目光，举起手说：“我在我在！”推了一下杨天宇，迅速跑到门口：“学……学长，你怎么来了？”
“哦，我来还笤帚簸箕。”
“谢谢学长！”又是被齐泽眼疾手快地拎起后衣领。
“阳阳小朋友有没有被欺负？”齐泽第一次叫贺阳的小名，可眼睛瞥到了杨天宇的身上，像极了护着幼崽的猫科动物，冷淡、不近人情，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错觉，那双眼睛里还透着一点敌意。
齐泽微微躬身，脸凑的贺阳很近，干净的镜片下一双眼睛亮闪闪的。
贺阳的耳朵微微发红，不好意思再盯着他看，连忙摇头：“没有没有。”然后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拉了拉齐泽的衣服，把齐泽拉出了教室，他受不了同学们那样的眼光。
一瞬间屋里炸了锅。
“我去，贺阳跟齐泽什么关系啊？齐泽认得小弟？不会是兄弟吧？！”
“你可别瞎说，你看看他俩那长相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哪儿像一家子了？”
“老实说，其实人家贺阳长得还可以。”
“兄弟，你怕不是个GAY吧？”
“去去去，我瞎说的！”
“靠！”杨天宇踹了一脚桌子，可怜的桌子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班里的同学又噤了声。
离开同学们的目光贺阳多少回舒服些，他从兜里拿出那个蓝牙耳机，双手捧到齐泽的面前：“学长对不起，拿了你的耳机……”
齐泽笑：“没关系没关系。”伸手去拿耳机，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了炙热的手心。
“还上学长帮我送清扫工具，麻烦学长了……”贺阳耷拉着脑袋。
怎么会有这么傻乎乎的小孩，贺阳小心翼翼地样子让齐泽有点心疼，他双手插着兜，弯着腰把一张帅脸凑到贺阳的面前：“你要是这么内疚，不如中午陪我一起吃饭呀。”
贺阳不习惯跟别人近距离接触，吓得打了个激灵，往后退了一步。
齐泽站直，故作伤心：“小朋友这么怕我啊……”
贺阳抿着嘴不说话，学长好像对他挺好的，但是他一想起学长能一下子打那么多小混混的事他就害怕，又怕说出来惹学长伤心，只能不说话。
齐泽也不勉强他：“好吧，那就算啦。”
贺阳觉得自己拒绝了总是帮助自己的学长，心里特别愧疚，可是又不敢开口，他抬起头，看见远处走来的老师，马上该上课了，又想起这位学长应该罚站是不能乱跑的，生怕老师看见他，给教育处的主任告状。
他心里着急：“学长你快回去吧，一会儿该被发现了，主任会罚你的！”
“你担心我？”
“嗯嗯，你快回去吧。”
齐泽早就发现这个小朋友不会说谎，心里乐出了一朵花来：“那我回去了啊。”
“嗯嗯！”
“我真回去了啊？”
“学长你快回去吧！”
……
这件事情并没有改变贺阳在班里的透明程度。起初还有几个小姑娘红着脸含蓄的问他知不知道学长的联系方式，本来贺阳还挺高兴，终于有人愿意跟他说话了，傻乎乎的告诉人家自己跟学长不熟，只是阴差阳错的见了两面，也没有联系方式。
女生们瞧着贺阳什么都不知道，便不再搭理他了。
这件事情随着上课铃随风淡去，只是到了晚上班里人走光了的时候，杨天宇堵着贺阳：“你跟齐泽很熟？”
贺阳吓得摇头：“没……没有。”
“那就好。”杨天宇像是舒了一口气一样，松了手，警告到：“我警告你，离他远点，他那种人你惹不起。”
杨天宇这话说得一点也没错，他和齐泽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一直盘旋在贺阳的脑海里。训练场的灯还亮着，他犹豫了一下，直接回了家。
翻开日记本写着：“其实……学长好像不是那么可怕。”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把那句话划掉，重新写着：“以后还是尽量少见学长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