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路过你的心》陈木则

34、垃圾堆捡来的

　　老人的房门没关，她正在昏黄的灯光下戴着独腿的老花眼镜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缝制着什么。
　　“奶奶，我来了。”乔北松开他的衣服，笑着微微提高音量。
　　老人一看见她急忙把手中的针线放好，高兴地颤巍巍地从那间十平米的房间中走出来，亲热的拉住她的手。
　　“我还以为你忘了我。”
　　老人没了牙齿支撑的嘴唇皱皱巴巴合在一起，她的声音竟像小孩子没要到糖果般委屈。
　　乔北不由得笑了出来，都说老小孩老小孩，越是老人就越像小孩子般纯净。
　　“奶奶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经常来看你。”
　　因为她的话老人终于是露出了笑容，她的皱纹一条一条舒展在脸上就像是时间利用她慈祥的脸颊谱写出一曲曲动人的歌谣。
　　“奶奶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儿。”乔北笑着扶住老人向着屋里走。
　　老人听了她的话有些许不好意思摆着手说：“乃可别胡说。”
　　老人的嘴上虽然有些责备但她脸上的盛开着的花朵却更加美丽。
　　进到屋里老人拉着乔北坐在床上兴奋地和她说着什么，林修不便打扰她们只得细细打量起这个不足十平方的小房子。
　　屋顶很矮以至于他多少感到一些压迫，墙壁上黑斑和雨水浸泡过的痕迹十分明显还散发着一种潮湿久了特有的霉味。现在虽是秋季但屋里还是异常闷热，这或许与地下室没有窗子通风有关系。桌上放着几个发了霉的干馒头和一小罐看不出颜色的酱，墙角推着高高的一摞瓶子，这大概是老人捡来卖钱的。
　　虽然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老人的家可是上次他根本来不及细细打量——他上次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又脏又乱的地方。
　　可是这次他却意料之外的开始心疼这个爱笑的老人，他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老人究竟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了生存的。
　　是的，他想到的词是生存而不是生活，他想不到也不敢想如果称这为生活那得有多大的勇气来面对。
　　回过头老人和乔北正聊得开心，两人开心的笑声回荡在这个不大的房子里，林修的眉眼慢慢温柔下来，他似乎是明白了乔北的用心。
　　她说的没错自私的从来都是他。
　　林修慢慢走到她们面前半蹲下来：“你们在说什么？”
　　乔北笑着将老人讲给她的笑话转述给他，那是个很老掉牙且没有任何笑点的笑话，可是林修还是笑出了声，他们能做的不多只是如果一个笑容能带给老人幸福感那有为什么不呢。
　　昏黄的灯光下，祖孙三人的样子镌刻在黑黑的影子中，那是带着幸福的样子是人与人之间彼此汲取的温暖。
　　“对了奶奶，你这个老花镜是在哪买的啊？”乔北装着好奇的样子指着桌子上的独腿老花镜问。
　　“那是我在垃圾堆捡来的。”老人的语气里满是骄傲，“乃可别看它这个样子，对我来说用途多着呢。”
　　乔北笑着靠在老人身上：“奶奶你真是太棒了。”
　　面容上的波澜不惊却让她内心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