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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切为了追星(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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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景鸢念书时是“问题少女”。
她不爱念书,偏偏又有求知精神,总是跟老师展开各种没有逻辑的答辩;她不爱体育,总是有各种借口逃避别人逃不掉的测验。
让老师头疼,让同学反感。
最过分的是,她追星追到三天两头请假去听演唱会、去探班,花费大量金钱不说,还严重荒废学业。
班主任每每提到她就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三观还未成型的同学提到她往往是不屑之中,却又夹杂一丝羡慕。
能够见到各种漂亮或是帅气的大名鼎鼎的偶像,怎么不引人羡慕呢?
黎颂却从来不羡慕,她总是痛斥景鸢眼光不行,追的偶像都很差劲。
景鸢仔细反省了一下,也不怪黎颂痛斥她。
她追过一首歌便爆红的偶像歌手,结果没多久就爆出该歌手根本不通乐理,爆红的歌曲乃是抄袭来的。
她追过恩爱cp,全网都催促两人结婚的时候,结果爆出男方出轨嫩模,女方与别人酒店过夜。
她追过高校毕业的男流量,结果流量综艺上翻车,居然接二连三写错常用汉字,一时之间万人嘲讽。
……
都是人设,都是假的。
追当红爱豆的风险实在太大。
于是后来,景鸢专挑十八线小透明来追。
十八线小透明没人关注,那些乱七八糟的黑历史也没人上心去扒,如果正在追的那人火起来了,那就很微妙了。
看啊,我先发现的宝藏!
这简直是一件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自从换了追星思路,景鸢突然察觉到了自己的特殊体质。
凡是她追过的十八线,都渐渐火了起来。
某小歌手上了冷门综艺,结果综艺被知名博主夸得天花乱坠,一传十、十传百,综艺火了,小歌手也火了,签了更好的公司。
某低成本网剧男三号拍了套古风写真,被景鸢为首的追星少女转发出圈,后来接到了部耽改剧的男主角,吸了一大批氪金粉,如今已是演艺圈顶流。
某女团面临解散,突然因为限制令,瓷国准备打造属于本国的女团,于是女团参加综艺选秀重新出道,如今已是瓷国响当当的女团组合。
……
景鸢颇不要脸地觉得自己拥有一双在尘埃里寻找金子的眼睛。
听她又在吹嘘自己的“超能力”,黎颂泼了她一盆凉水:“小歌手火了没错,可是火了之后飘了,跟公司打起了解约官司,估计得赔一大笔钱。”
“依靠耽改剧成为顶流的男演员,演技拙劣,在新剧中拖了一众演技派的后腿,现在转型困难。”
“女团年纪渐渐大了,也免不了恋爱结婚生子,公司公关澄清都倦了,连面都不想再出了。”
末了,黎颂总结道:“你的眼光还是贼差劲!”
景鸢想反驳,可是最后发现自己反驳不了什么,只好梗着脖子说:“只要我爱豆换得够快,这些伤害就追不上我!”
在十八线小透明火起来之后,景鸢便迅速收手,绝不停留。
冷酷、无情、像个突然变心的嫖客。
02
景鸢最近又粉上了一个小仙女。
小仙女年轻,美貌,舞蹈很厉害。
景鸢喜欢看她跳舞。
为了追这个小仙女,景鸢觍着脸找黎颂要了演唱会的门票。
原因无它,黎颂最近筹备的十三城巡回演唱会,小仙女是其团队的伴舞。
黎颂很够意思,给了她两张票,最前排、最中间的位置。
她知道景鸢追星的习惯:总会买两张票,一个位置用来坐,一个位置用来放灯牌手幅等应援物。
奢侈追星。
江城巡演那天,景鸢早早便检票进去了,找到位置之后便安安心心等待。
距离演唱会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会场已经坐满,偶有两个位置空着。
黎颂作为国内当红女歌手的人气可见一斑。
倒计时开始的时候,景鸢旁边空着的位置终于来人了。
那人戴着鸭舌帽、黑口罩,一手拿着黎颂的应援灯牌,一手拿着会场券找过来,见自己位置隔壁坐着的姑娘正看着自己,于是颔首道歉:“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罢,眼睛微微弯起。
追星多年,早就练成一双善于发现帅哥靓女的眼睛,单凭那一双眼睛以及被口罩勒出的面部轮廓,景鸢就能确定这是一个顶好看的人。
景鸢连忙摆手,可是两手拿着黎颂的灯牌,挥动的便是蓝色的灯牌,怪傻的。她于是又摇了摇头,在全场齐念倒计时的背景声中大声道:“没关系,快坐下来吧!”
黎颂不愧是国内当红的女歌手,那被业内人士盛赞为“被天使吻过的嗓子”一经开嗓,便引无数粉丝沸腾。
全场氛围高涨,景鸢本来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挥灯牌,到中后期直接站起来挥手幅。
旁边的帅小哥比她还要疯狂,在黎颂跟现场的粉丝互动的时候,他大喊:“姐姐加油!姐姐加油!”
在一众“颂颂嫁我”、“颂颂我爱你”、“颂颂你好美我好爱”、“颂颂勇敢飞,颂迷永相随”等狂热的表白词之中,帅小哥的表白词显得稚嫩可爱。
“帅哥,你是第一次追星吗?”景鸢偏头看帅小哥。
帅小哥点头回答:“第一次追现场,不太会追。”
说罢,又是尴尬地笑了笑。
“没关系,多追几次就会了。”景鸢作为一个过来人安慰道。
帅小哥笑道:“你专追姐姐吗?”
景鸢一愣,思考了一下他说的“姐姐”是谁,可是这是黎颂的演唱会,她要是问谁是“姐姐”未免太智障,便笑着摇头回答:“我不追黎颂,我追那个伴舞小仙女。”似乎怕帅小哥不知道是哪个伴舞,她伸手指过去,“看,第一排左起第二个,我在微博上知道她的,跳舞很灵。”
帅小哥应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将近尾声时,帅小哥准备离去,景鸢一手拉住他,一手在包里翻找什么。
帅小哥回头看着自己的胳膊,那上面扣着一只细白柔腻的手,腕子上戴着一个翡翠镯子,食指上却套着一个骷髅头金属黑漆戒指,不古不洋的搭配,在她的身上却意外的和谐。
姑娘正低头在自己的名牌包里翻找什么,她一边翻找一边说:“帅哥你等等,我给你一个东西,啊!找到了!”
只见姑娘从包里翻出一张黎颂的签名照片,姑娘将照片递给他:“黎颂是个好榜样,帅哥你也要加油哦!”
追星的奥义大概在于,跟偶像一样,成为一个闪闪发光的人吧。
姑娘的手已经收回去,转身急急忙忙收拾自己的应援物品,从呆愣的他面前大步流星经过时又回头见了他一眼,笑道:“我现在要去找小仙女要签名了,帅哥再见!”
03
如愿与小仙女合影,还拿到了签名照片,景鸢十分开心,当天便决定请黎颂吃饭。
不料黎颂拒绝了:“今天回家吃饭,有人来接。”
“也是,好不容易回一次江城,是该回家跟家人聚聚,我下次请你美容。”景鸢笑笑,挥了挥小仙女的签名照,转身撤了。
……
景鸢认识黎颂是在高一的时候。
彼时黎颂就有漂亮的外形,独特空灵的嗓音,常请假出没于各种文艺汇演。
另一个请假次数与之匹敌的便是狂热追星少女景鸢。
班主任将两人一起放在了教室最角落。
由此,景鸢与黎颂开始了长达三年的互相嫌弃的同桌生活。
黎颂嫌弃景鸢眼光差劲,追的偶像有各种各样致命的槽点。
景鸢嫌弃黎颂天天端着,只会唱一些上世纪阿婶才喜欢的歌曲,往后就算走了歌手这条路,也绝不会有粉丝。
后来文理分科,艺术生建班。
黎颂是声乐艺术生,景鸢是电影方向,两人继续嫌弃。
黎颂艺考的时候,景鸢陪着去帝都;景鸢看学校的时候,黎颂在边上给她写笔记。
当真是相爱相杀。
……
在长达数年的互相嫌弃之中,黎颂成长为了粉丝无数的当红.歌手,而景鸢的独特体质越发地瞩目。
网上有人说:跟着鸢鸢追星,体会中彩票的感觉。
自然而然地,景鸢有了一批同为追星的朋友。
只不过从来不久长,因为她精力过于旺盛,墙头换得太快。
于是一层层筛下来的朋友,便只剩一个黎颂。
还有谁能够像黎颂一样,与她相爱相杀度过学生时代、三观成型时代呢?
没有了。
……
黎颂的演唱会结束之后,很快就接了一个网络剧,客串其中一个神秘人物,外带演唱主题曲。
巧了,景鸢正在追的一个小鲜肉在这部网剧中饰演男三号。
景鸢挑了生日礼物便杀去了剧组。
黎颂就跟景鸢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提着礼物来剧组绝不只是为了给自己庆生,又见着她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落在某个小鲜肉身上,瞬间了然。
“这个是铁了心一门心思要当戏骨的,惯讨厌你们粉圈那一套,你要过去的话,最好做好心理建设。”黎颂说。
景鸢不以为意,比了个OK,便走了过去。
小鲜肉私下里不爱笑,一丝不苟,正应了他的名字,严正。
“严正,我是你的粉丝,我可以要你的签名吗?”
严正看了面前的姑娘一眼,唇角勾出一个冷淡的笑容,淡声道:“我的粉丝?你看过我的哪部作品?”
景鸢追他的原因很肤浅,前段时间她正准备换个墙头,微博上有人给她推了一张照片,她当即决定:就是他了!
那是一张严正在古镇青墙下的照片。
落日将熄,青墙巍峨延绵,从墙下经过的男子的衣角被风吹起,发丝被吹乱,那寂静执拗的气质,一下子就击中了景鸢的心。
景鸢发挥自己追星的技能,很快便了解到他的姓名、年龄、星座、血型、代表作品。
景鸢虽然爱豆换得快,可是每次都追得真情实感。
严正的问题难不倒她。
“我个人比较喜欢《沙漠之秋》,程漠的执着与坚强十分打动我,当然,《南桥镇》、《小河湾向何处》也都是很优秀的作品。”景鸢不疾不徐地说。
从冷淡不屑到好整以暇,再到认真倾听,严正的脸色变化不过一句话的功夫。
见严正面色明显变化,景鸢唇角勾起一道笑容,开玩笑,追星我可是专业的!
乘胜追击,景鸢又道:“严先生如果不方便,我下次再来。”
言下之意便是,剧组这么多人,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招以退为进,严正虽识破,可也只得心甘情愿跳下去。
“可有照片?”严正笑问道。
本以为景鸢没带照片,严正准备取出自己钱包里的照片签了给她,不料他刚拿出钱包,面前便多了一张照片。
那张青墙下直击人心的图片,被景鸢印了出来。
04
得了严正的签名,景鸢便找黎颂嘚瑟。
“开玩笑,就没有我景鸢拿不到的签名,追星我可是专业的!”
黎颂不能get她这如集邮一般的乐趣,招呼她洗手了吃蛋糕。
回到桌边坐下,景鸢这才发现桌边还有另一个人。
一个帅哥。
似曾相识。
“帅哥,我们见过的吧?”景鸢话没有过脑子便说出了口。
说出口景鸢便后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没见过帅哥呢,用那么老掉牙的搭讪借口。
黎颂爆笑。
帅哥抿唇轻笑。
“是有点眼熟啊。”景鸢嘀咕道。
黎颂收了笑,介绍道:“景鸢,这是我弟。”
“你弟?你那个双胞胎弟弟?”景鸢疑惑道。
帅哥跟黎颂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景鸢的疑问换来姐弟俩同步点头。
景鸢是知道黎颂有一个双胞胎弟弟的,名叫黎宽,从小养在爷爷奶奶身边,只是从没见过。
黎颂又向黎宽介绍道:“这是景鸢,我常跟你说的,眼光奇差的那个追星少女。”
景鸢听了这介绍语,白眼恨不得翻到天上去,但是在面对黎宽的时候,还是笑呵呵的打招呼:“你好!”
黎宽颔首,唇角和眼睛弯起,“你好。”
景鸢想起来了,她猛地拍了一下手,道:“我见过你的,我就说我见过你的,十三城巡回演唱会的时候,江城站,你就是那个在底下狂喊‘姐姐加油姐姐加油’的帅哥吧!”
“她记忆力向来惊人。”黎颂解释道。
黎宽面露窘色,默默点头。
黎宽出现在剧组是为了给姐姐庆祝生日,吃完蛋糕,也便撤了。
景鸢与黎颂一起躺在酒店的床上,开始聊天。
“我原以为你弟跟你一样,应该是繁华人间富贵花那一挂的,没想到是清风明月松间影。”景鸢道。
黎颂笑道:“他比较像妈妈,我妈你见过的,端庄清新,跟枝头上的百合花似的。”
景鸢笑着摆手:“沈阿姨还是一个人,你弟披上白纱帐直接可以Cosplay神仙了。”
“你见过神仙?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黎颂嘲笑道。
“气质是真的绝,他要是出道,我立马追!”景鸢翻了个身,“不过我追星的体质有点问题,他还是不要出道的好。”
黎颂笑着轻捶了她一把,若有所思道:“我也希望他不要出道。”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旁的,晚上一起看了电影,最后黎颂回酒店,景鸢找表哥吃宵夜去。
表哥陈筝是《景时尚》杂志的副总,平时工作繁忙,抓上景鸢吃宵夜算是忙里偷闲。
饭局上,陈筝引着一众青年才俊给景鸢认识,景鸢嘻嘻哈哈应了,然后跟面前的半条鱼斗智斗勇。
自景鸢二十四岁起,家里就开始为她的另一半操心,景鸢总是躲避,躲不掉就装傻。
最后饭局散了,陈筝开始教训景鸢。
景鸢老老实实听着,左耳进右耳出,最后陈筝说累了,放景鸢离开,景鸢才像是活过来的小鸟。
倒也不是她不想谈恋爱,只是她追星这么多年,看到了那么多崩人设的明星,也见到了那么多表里不一的人,根本不敢碰恋爱。
爱情于她,是水中捞月,是醉里看花,实在是虚幻。
05
执着于追星的景鸢,每年要耗费大量金钱。
早年是家里给钱支持她的乐趣,后来是靠追星挣钱。
供职于景山影业的小制片人,日常工作便是全国各地跑客户、踩场地,偶尔挑选合适的合作演员。
赞助融资是不需要她操心的,背靠家大业大的景山影业,有常合作的赞助商。
一向合作的千星国际最近打算推出一个男团,请景鸢过去玩一玩。
景鸢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希望她去看看,看有没有红的潜质。
景鸢自然乐意。
晚间,景鸢和千星国际的游漫碰头了。
游漫手里带了几个艺人,都曾是景鸢追过的。
游漫尝到甜头,将景鸢当成活菩萨,每当要签艺人,总是喜欢请景鸢过来瞧瞧。
景鸢一进包厢,游漫和三个小鲜肉便齐刷刷向她看去。
景鸢吃饭聊天的时候,借着敬酒煞有介事地与三位小鲜肉聊了聊。局散了,游漫又请景鸢去足疗,至此才算是开了话匣子。
“条件还是不错的,不过跟星耀泛娱他们家准备推的男团撞型了。”景鸢想起前几天在星耀泛娱看到的练习生,“都是一个唱,一个跳,一个Rap,连风格都差不多,一水儿的青春正能量。”
游漫点头认同:“我知道,星耀泛娱那三个我也见过,讲真,他们还要高级一些。”
“你这话说的,你这边三个气质还是挺国风的,跟他们洋气的不同,怎么不索性组一个国风美少年呢。”景鸢擦了擦手,端起红枣奶茶来喝。
“你当真看好?”游漫又问。
景鸢笑笑道:“只是未免局限了。”
国风美少年男团,在瓷国尚未出现,若是出现了,必然引发一股不一样的潮流,只是后期资源可能跟正统的男团就不一样了。
还是很有风险的。
但是作为追星少女,景鸢还是会去支持。
与游漫碰面过后,没过几天,就听说千星国际推出了新男团。
团队出道那天,景鸢没去现场,她跟陈筝在公司做某年度大剧的宣传拍摄计划,中午吃饭时刷微博,才知道那几个男孩子出道了。
果真是走国风路线,只是又增加了一个成员。
景鸢立马给黎颂打了电话:“黎颂,你弟出道了?”
电话那头黎颂十分平淡:“是的,千星国际也签了他。”
黎颂签在千星,现在黎宽也签在千星,这下俩姐弟一起逐梦演艺圈了。
起初黎颂希望黎宽有稳定的工作,当老师挺好,可是黎宽自己选择进入娱乐圈,她也没办法了。
“他那团队里有个小鲜肉,那脸,那气质,完完全全击中了我,可是你知道我这迷之体质,我不敢追。”景鸢冷静分析道。
黎颂不在意地说:“我弟的人品我放心,他绝不会有乱七八糟的黑历史,也作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那我明白了!”景鸢乐了。
男团第二次演出的时候,景鸢去了现场。
景鸢坐在观众席最前排,为门面担当云潮挥舞灯牌。
表演结束,景鸢去后台堵人,准备献上鲜花。
因为在游漫攒的局上面见过,云潮,风至,何一笑见到景鸢都客客气气的,只有黎宽稍显错愕。
另三人称呼景鸢都是“鸢姐”,而黎宽称呼景鸢是“小景”。
跟几人都合了影,又要了签名,景鸢正准备撤,何一笑想邀请景鸢吃饭。
景鸢想都没想,婉拒了。
正常情况下,偶像请粉丝吃饭,粉丝自然是高高兴兴去赴约的,可是景鸢的身份已经被他们知晓,那就不一样了。
景鸢将自己的生活与工作分得很开,绝不掺杂在一起。
之后景鸢又追了几次现场,为他们的杂志冲了不少销量,在他们的热度起来之后,景鸢毫不犹豫换了爱豆。
按照以往的情况,游漫还会请景鸢吃饭,景鸢却给推了。
“我哥给我安排了相亲,最近都没有什么时间。”
谁敢在陈筝手里抢人?反正游漫是不敢的,于是又说改天再约。
06
城南饭庄,景鸢坐在卡座里百无聊赖地把玩自己的戒指。
那是之前追男团的时候买的掐丝宝石戒指,宝石是翠绿色,边上是银色的包扣,十分雅致。
翠绿色是黎宽所在的男团的应援色,因为他们团队的名字是我笑青山。
化自“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景鸢未把玩多久,相亲对象姗姗来迟。
“景小姐?”来人道。
景鸢抬头一看,笑道:“好久不见,严先生。”
不正是那铁了心要当戏骨的严正么。
吹了一溜的彩虹屁,滔滔不绝地表达了自己的敬仰之情,景鸢寻思着这次相亲应该是弄砸了的,便准备告辞。
毕竟粉丝跟爱豆是两个不同的物种,极少有爱豆会跟自己的粉丝在一起。
可是严正到底不是正常人,在景鸢准备告辞之前,他开口问她:“景小姐怎么会选择相亲呢?”
景鸢老实回答:“兄长催得紧。”
“景小姐看起来并不是会选择相亲的人呀。”严正又道。
景鸢老实回答:“我的眼光奇差,自己找对象,十有八.九是渣,所以只能由兄长多操心。”
“原来如此。”严正应了一声。
当天,两人吃完饭便各自回家了。
连例行看电影都省去了。
景鸢乐得自在,去家楼下网咖打了几把游戏。
游戏打到后期很是消耗体力,景鸢便点了网咖里排名第一的奶茶,结果过来送奶茶的是黎宽。
景鸢扒下自己的耳机,看见黎宽很是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黎宽指了指景鸢背对着的椅子,“过来打游戏。”
“是吗,那还真巧。”景鸢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黎宽显示屏上正在挂机的游戏,正是自己正在玩的,“你也玩这个啊,一起吗?我技术还不错。”
景鸢的技术是真的不错,走位风骚,战术讲究,两人在游戏里面横着走,赢了好几把。
从网咖出来,景鸢请黎宽吃宵夜,黎宽摇头婉拒:“最近严格控制身材,不能多吃。”
“也是,你们现在越来越火了。”景鸢点头。
“是,最近活动比较多。”黎宽道。
景鸢向前走,“网上有看到一些消息。”
“你没有出现过。”黎宽淡淡道。
景鸢侧目向他看去,发现他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
景鸢要怎么说呢,坦诚自己追星如集邮?
可这没必要跟他说吧。
她居然有点心虚了,最后笑了笑,道:“你们太火了,我都搞不到资源。”
黎宽没说话,将景鸢送到小区门口,道了别,一个人在夜色中离去。
景鸢洗漱完毕,自己的心还是没有平复下来,索性跟黎颂通了电话。
“黎颂,你说我是不是挺渣的?”景鸢开门见山道。
黎颂也刚洗漱完,没明白她这没头没脑的询问,反问:“你哪里渣?你谈过恋爱吗?你渣了谁?”
“我追星挺渣。”景鸢道。
黎颂了然点头,又思考到隔着电话景鸢看不见,便道:“是换得挺快,不过你眼光实在是太差了,不放弃,留着过年吗。”
可是,追星也会涉及到“渣”?
“你不过是喜欢闪光的人罢了,又没有对谁造成实际性的伤害,提不上渣不渣的。”黎颂又道。
景鸢觉得她说得对,于是将自己今天见过黎宽的事说出来,末了又问:“你弟是不是生气了?”
黎颂不明白:“为什么要生气?”
景鸢道:“因为口口声声说会支持他们的粉丝,转头去追别人了,这种感觉,跟被背叛没什么区别吧。”
“你想多了,你们又不是谈恋爱。”黎颂说。
如此,景鸢便放心了。
07
我笑青山越来越火了。
参加国家级晚会,弘扬青春正能量,展示传统文化风采。
作为团队的主唱,黎宽吸了一大批粉丝。粉丝虽然较之另外三人只是九牛一毛,但是他也打开了知名度。
又一次看他们的表演的时候,景鸢正在跟陈筝吃饭。
身后的屏幕上正直播他们的节目。
景鸢侧目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叹:“这几个越来越好看了,舞台表现也越来越强了。”
陈筝跟着瞥了一眼,“看起来年纪轻轻,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景鸢疑惑:“怎么说?”
“那两个同时追求他们的师姐,争得那叫一个你死我活。”陈筝用手里的筷子随手点了点风至和云潮,又点向何一笑,“那个,把师妹肚子都弄大了,他还不认账,准备带着经纪人打官司。”
陈筝向来是言简意赅,寥寥数语就让景鸢听了一个明明白白。
景鸢没听他说到黎宽,松了一口气,“那个黎宽,应该没事的吧。”
陈筝放下筷子,饶有兴致笑起来:“他更不简单。”
景鸢看向他,“这怎么说?”
“他看起来是团队里最没存在感的一个,实则是不显山不露水,他上我们杂志的时候,琳达跟他聊过,肚子里有点东西,团队散了,他绝对能全身而退。”陈筝道。
景鸢点点头:“那就好。”
“那就好?”陈筝眯着眼看面前的姑娘。
景鸢立马恢复一贯的神色,嘻嘻哈哈道:“我还是希望他能落得一个好结局的。”
“怎么说?”这次换陈筝问她。
景鸢犹豫了一下,如实相告:“他是黎颂的弟弟。”
“仅此而已?”陈筝笑起来。
景鸢垂眸想了想,而后点头:“大概。”
陈筝不再说话,只是复又拿起筷子。
……
因为陈筝提前打过预防针,团队被爆出各种足以被封杀的黑料的时候,景鸢一点也不意外。
可是心里还是有点隔应。
当真是应了黎颂常说的,她眼光太差劲了。
团队被解散,成员被网友谴责,可是黎宽却把自己摘了出来。
他清清白白,工作兢兢业业,可称当代社畜,在团队被人人喊打之时,他个人甚至吸了一波关注。
这事情没过去几天,景鸢就抛在脑后了,因为她又追上了另外一个男团。
男团之中的主唱声音空灵好听,景鸢听了十分上头,在男团又一次活动的时候去了现场。
景鸢坐在前排,手里拿着荧光棒为团队打call,也不知道脑子是动了哪根弦,她不看舞台,回头看向身后的座位,结果就对上了黎宽的眼睛。
景鸢不知道黎宽为何会出现在刚出道没多久的男团的活动现场,并且好死不死是在她回头的时候,目光正巧落在她脸上。
不算是凑巧吧……
应该不是。
活动结束,景鸢从后台要了签名之后出来,发现黎宽正在路边等着。
景鸢满脸问号等着黎宽先开口,结果景鸢不开口,黎宽也不吱声。
景鸢放弃了,她道:“你干嘛?”
黎宽回答:“我追星。”
“?”景鸢更迷惑了。
黎宽解释道:“你追星是专业的,我跟着你学准没错。”
景鸢眉头皱得更厉害了,“黎宽你跟着我追星是为了什么呢?更好地去为黎颂应援吗?”
黎宽点头:“算是吧。”
景鸢了然点头:“行吧,但是黎颂有没有告诉你,我很毒的,可以算是爱豆克星,被我关注过的,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黎宽微微一笑,“我知道。”
08
景鸢带着黎宽追了两次现场,又教他打榜做数据,毫不吝啬分享自己的经验。
黎宽为了表示感谢,请景鸢吃饭。
饭桌上,景鸢问黎宽:“好不容易出道,现在被团队连累,以后准备怎么办呢?”
黎宽回答:“演戏。”
景鸢嘴角一抽,说:“你不是科班,估计有点困难。”
黎宽认同地点头,道:“是的,不过前两天我去试镜了一个角色,应该可以拿到。”
景鸢抿了一口水,又问:“哪个剧组啊?”
“《绝世王妃》,星耀泛娱自制剧。”黎宽回答。
景鸢乐了,“兄弟,你签在哪里?”
“千星国际。”黎宽垂眸,“我知道千星国际与星耀泛娱是对手公司,在我笑青山解散的这个关头去星耀泛娱的自制剧里试镜,会给千星国际带来极不好的影响,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星耀泛娱知道你是千星的艺人,你觉得你有几分几率拿下那个角色?”景鸢又问他。
黎宽认真回答:“百分之八十。”
“我觉得几率更大。”景鸢放下筷子,“给千星国际一记难堪,星耀泛娱是很乐意的。”
“是游漫推荐我去的,我想千星高层应该有自己的考量吧。”黎宽说。
景鸢有些不可置信,想了好久也没理出头绪来,最后只叹了一声:“这游漫想干嘛,难道千星和星耀要合并了吗?”
后来景鸢和游漫吃饭的时候聊到这件事,游漫告诉景鸢,她跟千星的合约到期了,星耀泛娱花大价钱挖她,而她想带走黎宽。
得知事情原委,《绝世王妃》已经开机。
景鸢为黎宽的前程担忧。
景山影业与千星国际合作多年,景鸢对千星国际算是有一定的了解。按照以往的情况,艺人私下接洽对手公司的项目,毫无疑问,必然引来一场官司,之后要么艺人赔偿公司,要么公司雪藏艺人。
可是黎宽这件事,千星国际却装聋作哑了。
在《绝世王妃》开机那天,千星国际的官方微博甚至转发了黎宽的定妆照。
这魔幻的世界,让景鸢百思不得其解。
陈筝从杂志里抬起头来瞥了她一眼:“浸染在娱乐圈里这么些年,这么浅显的利益也看不出来?黎颂的合约也快要到期了不是么。”
黎颂的事业风生水起,只要不作妖,估摸着还可以火二十年,千星国际为了跟她续约,开出了惊人的条件。
而黎宽是黎颂的亲弟弟。
在这紧要关头,黎宽不管怎么作,千星国际都能忍。更何况,千星国际高层也明白,他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
景鸢只能说黎宽的运气好,有人为他兜底。
黎宽后来知道自己被游漫坑了,跟千星国际高层聊了这件事情,最后千星国际给他换了一个靠谱的经纪人。
09
黎颂合约到期之后没有跟千星续约,她自己成立公司,自己当老板。
黎宽合约和代理还在千星,千星在黎宽外出拍戏的时候,将黎宽的经纪人召回公司,委派了一个新入职的菜鸟经纪人管他的商务。
这一桩操作,被吃瓜群众称之为“迟来的雪藏”。
景鸢吃瓜的时候,觉得这个瓜好难吃。
她追过很多明星爱豆,见着他们事业红火,又见着他们翻车,从最初的痛心疾首到后来的平静无感,原以为自己已经学会无情,可是看着黎宽的路越走越难,她不由得着急上火。
她打电话问黎颂,应该怎么办。
黎颂无情得像个人工智能,“他进入娱乐圈,势必会经历这些风雨,如果受不住,那就回去当老师好了。”
景鸢的言外之意是:黎宽可是你同胞弟弟,你不帮帮他?
结果得到的是黎颂的这般回答,她发现没法子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人家当亲姐姐的都不管,都不准备提携着点,她这个已经变心的粉丝还操什么心呢。
完全没有立场啊!
景鸢告诉自己不要再操心这件事情,世间帅哥靓女何其多,她不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是黎宽跟她一起排位,帮助她游戏升级,他们俨然不是普通的过气爱豆与爬墙粉丝的关系,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呀。
朋友应该互相帮助的吧。
景鸢说服了自己。
又一次接到王编剧递过来的剧本的时候,景鸢有意识地寻找适合黎宽的角色,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戏份还不少的男二。
景鸢利用制片人的职权,搭上景山影业的金字招牌,找了一个新锐导演来拍这部剧。
导演试镜演员,试到了一个特别适合男二的演员,景鸢跟导演进行了一场辩论。
宋导演:“景制片,您既然决定要往剧组里塞人,为什么还要把这个角色空出来给有梦想的演员试镜呢。”
景制片人:“可那样未免太不尊重您了。”
宋导演:“我不要虚假的尊重,我们之间还不能坦诚一些么?”
景制片人:“导演,是我太虚伪了。”
宋导演:“……”
景制片人:“你也看过黎宽的表演,我觉得他可以胜任这个角色。”
宋导演:“我觉得楚…哦对,楚天天比较适合男二,而黎宽比较适合男主。”
景制片人:“不不不,黎宽适合男二。”
宋导演:“您既然想捧他,为什么不一步到位,直接让他出演男主呢?”
景制片人:“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遭天谴,这个道理您比我清楚。”
宋导演:“我不想跟你扯,我希望之后所有人选都由我来决定。”
景制片人:“没问题,您是导演,一切您说了算。”
宋导演:“……”
景鸢一贯是追星的那一个,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开始造星了。
不过景鸢办事向来干脆利落,决定造星,她先是把手里现有的资源梳理了一番,然后去找黎宽。
彼时黎宽所在的剧组《绝世王妃》因为主演团在某会所进行违法乱纪活动,被扫黄打非巡逻组抓获,剧组被迫停工,且复工无期。
黎宽正头疼,景鸢请他吃饭。
饭桌上,景鸢开门见山道:“我手头我有个剧本,你看有没有兴趣。”
说着,景鸢就把电子档剧本发给了黎宽。
黎宽满脸错愕:“为什么?”
他的经纪人都放弃了他,景鸢为什么要为他奔走?
“我是制片人,你知道吧?”景鸢说。
黎宽点头:“我知道,供职于景山影业。”
“我手头有一个项目,已经进行到招募演员的环节了,发现有一个角色挺适合你,来问问你,我是为我手里的项目考量,你不要多想。”景鸢道。
黎宽看着她,嘴角微微牵起,眼里有细碎的光,他说:“演艺圈那么多人,也并不是非我不可,特意来找我,是想体验一把造星的感觉吧。”
景鸢白眼一翻:“你怎么我知道我这么想?”
“你一直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情。”黎宽道。
景鸢看着他,突然觉得面前的男人并不是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纯良无害的模样,或许他也是善良单纯的,只是这一刻,他眼光未免毒辣了一些。
“不管是追星,或是造星,本质都是一样,证明自己的眼光,证明自己的选择。”黎宽轻笑时眼睛里漾着两汪水,稍一流转,夺人心魄,“既然你选择我,我不会让你失望。”
既然你选择我,我不会让你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