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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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道婆为着这桩长久的生意，急匆匆的跑了出去。谁知那周瑞家的拿了东西，为了尽快去王夫人那邀功特意租了辆马车。天色还早，路上只有挑着挑担的小贩。她一路顺畅的回了荣国府。
周瑞家走过来时，正好碰见珍珠把元春抱到廊上玩。娃娃大小的女孩蹲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去够廊下刚长出的迎春花。
珍珠是老太太的大丫鬟了，十五六岁的年纪，花儿般的容貌。跟着老太太教养那是一等一的，要不是自家的小子年纪小，无论如何也得求个太太的恩典。这般想着，面上堆着笑，“珍珠姑娘，今儿怎么是你带着大姑娘。”
元春听到说话声，转头。真真是个面团捏成的小人，可爱极了。她乖乖弯着眼睛，叫道，“周妈妈。”
周瑞家刻薄私心重对王夫人却是一片忠心，也极疼元春，“大姑娘可看过太太了？”
元春把那朵黄色的小花攥在手里，小脸还带着惊惶，身子朝珍珠缩过去，“去过了，父……父亲也在。”
周瑞家心里一咯噔，大姑娘虽然年纪小，性子却是再大方不过，如今这样只怕是自家小姐又和老爷打架，还让大小姐给看见了。
前些日子，二老爷之前养了一批清客。大太太管家紧，银子只能从二房账上出，太太为这事闹了几次，老爷本就嫌她不够美貌贴心，搬到书房和丫鬟们混到一起。老太太心疼儿子，也觉得媳妇刁蛮彪悍，特意把那抬了两个漂亮的丫鬟给老爷收房。一个家生的姓赵，长得妖妖娇娇看着就不怎么安分。另一个姓孙，外面买进的，模样比姓赵的更好，人安安静静一副老实模样。
原本防着的是那个赵姨娘，谁知道会咬人的狗不叫。
太太被老太太这一手生生气病了一个月，再出来，二老爷只找个丫鬟给她报信，只说孙姨娘怀了他的儿子，让她好生照顾。周瑞家去找大夫打听，这孩子实际已经有了两月，两人早在吵架前就勾搭在一起。
王夫人又是一场闷气。她出阁前母亲给她说了些阴私。她恨透了姓孙的小贱人，这才让周瑞家去找马道婆想办法治死她。
周瑞家想到这，左右看了看说，“那二太太二老爷他们……”
珍珠把元春抱起，面上只笑，“周姐姐，我先把姑娘抱到老太太那去，你快去看看二太太。”
周瑞家知道珍珠是特意提醒，摸了摸袖子里的盒子，道了谢。就急匆匆穿过长廊，直奔二太太的院子，房间院子满地的碎瓷丫鬟都被赶到了门外面。她连忙走进去，堂中摆着的字画都撕了，就连老爷最喜欢的元青花都碎成了两半。她把门关上，绕过倒地的屏风走进内室，果然王夫人正怏怏躺在床上，眼圈红红。
周瑞家心里一酸，“二太太！”
王夫人睁开眼睛，她五官生得也算好看，年纪不大脸却总板着，七分姿色也被硬生生磨得只剩三分，还穿着一身深色撒金的外褂，显得又老了几岁。她做起来朝周瑞家的伸出手，“东西拿来了？”
“拿来了，拿来了”周瑞家的连忙把木盒递过去。
王夫人的手指磨挲这木盒上冷笑，“马道婆怎么说。”
周瑞家的低头道：“她说菩萨定会保佑您的。”
房内很安静，地上白色的瓷粉被缝隙里风吹开，窗户紧闭，日光透过窗棂搭了条金线落在王夫人前方的梳妆台上。
听到回话，王夫人先是一愣，拿起盒中的写了生辰八字彩衣小人凑到眼前看，想到那姓孙贱人，然后笑道，“菩萨自然是保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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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道婆跑到巷子口租了辆赶早的车，砍了三回价，才被载着匆匆赶来。她停到荣国府下车，又不好直接进去，像她们这种靠着妇人阴私吃饭的，一般都是指着人来请才去或者他们府里有喜事去道喜，自己送上门会掉身价。
她望着墙边一侧的角门咬牙，又不甘心租车钱白白浪费，正值苦恼之际，刚好看见从一边的角门里钻出来的小厮赵二，他是府里新抬的赵姨娘的哥哥，沾了赵姨娘的光，家里又给说了门媳妇，正春风得意。
马道婆冲他招手，“赵二兄弟，”
赵二跑过来，乐呵呵问道，“您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马道婆心急了一路，擦了擦汗，“不说这些，周瑞家的可回来了。”
赵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朝着二太太那去。”期期艾艾又开口，“正想找人看八字，您来了正好。”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两块碎银子。
马道婆正想到租车的银子和原本长远的生意心里恨得滴血，白花花的银子就从她手指缝里给溜走了。听到赵二说话，先一把把银子收起，再上下看了他一番，“这是大喜事，也不知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赵二脸红不好意思地作揖道，“您别问了，先给我看看八字吧！今儿不得空，要给老爷办事。明天我给您家送只鸡，再扯两块布”
马道婆赚钱不挑，不管你是主子奴才还是什么旁的，只要给钱她就赚，她把八字两张红纸对着太阳瞧了瞧，“啧啧……”
赵二急了，“是不是八字有问题。”
马道婆斜睨他一眼，“急什么急，这是大事，要是把我催得算错了，你可得一辈子担着。”
赵二息声。
“八字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
“不过什么……”
马道婆琢磨着他妹妹新抬姨娘，现在家里怕还有不少银子，想着来个细水长流，“不过你们日后的子女缘有些妨碍。”
赵二急得原地转，“这该怎么是好？”
马道婆挥手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既然找我看八字，姐姐还会让你吃亏不成。这样你明日顺便再送些银子过来，我给你做场法事，这法事得一月做一次才行。”
“这……”赵二犹豫了，一月一次得废多少银子。
马道婆见他不舍，作势欲走“这可是后代大事，日后可别怪我今儿没提醒你。”
赵二连忙拦住，赔笑道：“您说哪里话，明儿一并给您送过去。”
马道婆拨了拨佛珠，“你也别说是我要你钱，这都是上供给菩萨的。帮你忙，也是行善事，我可一分都不会拿。”
赵二：“自然知道您不看重这些。”
马道婆点头，想着他快要成亲了，又舔着脸追问，“那你们什么时候办席，我也好凑个喜气。”
赵二摆手：“我们不过是下人，哪里能办得好席，不过给点银子给小厨房烧两个好菜，大家一起凑个热闹。”
马道婆听他这么说，知道没便宜可占，就道：“我就先回去上香了，把物件一应给你准备好。你说的东西明天记得送来。”
*
夏筝在马芳兰走后，先把米缸打开，米只剩浅浅一层，放菜的地方只剩一盘咸菜一把不怎么新鲜的青菜和两枚鸡蛋。
她用烧水的还燃着的柴火把灶底引燃，趴在灶口被黑烟熏得两眼发黑，这种大灶她只在小时候去堂姐家见过，比不得电饭煲，完全掐不准加水量，只能搬来板凳站在上面盯着锅。
她心里开始琢磨起马道婆，对她最深的印象就是和赵姨娘合谋给王熙凤和贾宝玉下压胜术，要不是一僧一道及时赶来，下凡渡劫的神瑛侍者就得提前回太虚幻境。
不算那些神仙，这手段在人间也算厉害。古代可不是现代的法治社会，历经这个身体被陌生人贩卖的情形后，她早绝了偷跑的念头。
像古代的这种神婆一般都没有后代，买来的小孩都是用来当弟子，甚至指望百年之后摔盆。
夏筝心里拿定主意，先学好本事。何况有马道婆有一僧一道还有神仙，她要是好好学着，说不定还能有回去的一天。
这样想着她觉得自己浑身干劲满满。
锅里汩汩冒着热气，她用抹布把木锅盖揭开，小心的把多出来米汤盛到旁边的粗瓷碗里，吹吹气，小心喝了一口，浓郁的米香气，是小时候尝过的味道。
马道婆一直没回来。她心里估摸着时间，听到声音后跑到门洞那里朝外面望。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胖女人正从墙角拿了根木条。
夏筝眼皮一跳，就向她正屋跑去，抽了块抹布把她装模作样擦摆在正中的那个大花瓶。
马道婆回来的时候拿起放在墙角的木条。她心里想着，新买来的小丫鬟都是要先打两顿，尤其这种曾经做惯偷摸勾当的流民。一身坏习惯，更得打得服管才行。
在她穿进来时，正好看见那小丫头抱着花瓶，颤颤巍巍擦着。惊得她连忙把木条收到背后，担心吓了她不小心把花瓶给摔了。
夏筝眼角余光看到她进屋，把花瓶抱起来，上上下下擦了十来遍，还打算把小手臂伸到瓶口里面去擦。
马道婆心里一紧，把木条丢到一边，箭步冲上来把花瓶抢到手上，护着宝贝似的“你擦外面就行。”
夏筝看着花瓶口，眼睛一眯，闷闷点头。看样子就是长远的银子跑了，她自然绝口不提前面说的话。
打人这种事本身也得靠情绪，这样来回一折腾，马道婆也泄了气，瘫在椅子上，“你去给我弄点吃。”
夏筝长吁了一口气，见她没注意将那木条踢到她看不到的地方，再捡起来塞到灶膛里。
焖好的饭热气腾腾，她又炒了盘青菜和鸡蛋，各留了一点，再给马道婆送去。
马道婆坐在桌子旁边拿起筷子并不夹菜，看着夏筝。
夏筝心底一紧。
马道婆两眼一翻，“小蹄子没长眼，还不快过来布菜。”
夏筝嘴角一抽，看着桌上的青菜，鸡蛋和腌菜一脸无语，看来这马道婆新买了小丫鬟想摆摆谱。她又拿来一双筷子，给她碗里一样夹了点。“仙姑，您先用。”
马道婆听得浑身舒畅吃点家常小菜跟吃到山珍海味似的，别人一般只喊她马道婆，又或者马婆子呢，整的和那贾府里的下人似的。看了眼站得下头的小丫头，虽然长得不好看，但看着却很顺眼。于是丢了个甜枣，边吃边说：“我虽然花了五两银子把你救来，你得知恩图报才行。别的不说，你在我这里绝对饿不了肚子。”
五两银子？
夏筝心道，一小袋粮食你放高利贷也涨不了这么快。
面上还是作感激状，“仙姑真是菩萨一样的心肠。”
马道婆笑眯眯的摆手，“我平时就爱做些好事，对了，还没问过你，你叫什么？”
夏筝开始根据名字编瞎话，“我姓夏，村里的先生给取了个筝字。”
马道婆听了是先生取的，也觉得名字不错，但还是摇头，“我救你也是想收个弟子，你现在自然是要跟我姓的，就叫马翠花。”
夏筝：……
艹
要忍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