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美宁》姜百合

12、第十二章

　　傍晚，李和景公寓，李和景在司机的护送下举步艰难的走到房间门口，司机临走前关心地问“老板，您没事吧，我看您好像。。。”
　　李和景故作轻松的笑笑“没事，只是不胜酒力，你回去吧”
　　司机点头离开。
　　关上房门，李和景彻底放下伪装，疯了一样的翻找柜子上的药罐，倒出来七八颗不同的药丸来不及拿水生生咽了下去。
　　他的精神再次崩溃，坐在阳台的地毯上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双手忍不住抓乱头发，表情痛苦双眼失神，他的身体是空的，心里也是空的，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还活着。
　　李正元威严的面孔不断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头用力向后仰去，单薄的唇瓣微微颤抖，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
　　焦躁的环顾四周之后他锁定了厨房的门，得到启示一般立刻站起来走到厨房随手选了一把水果刀，对着满是陈旧伤痕的小臂就要割下去。突然他又停下来，洁癖的他打开水龙头一边一遍又一遍的冲洗着刀刃直到洗到他满意的程度，才又伸出小臂狠狠的割下去。
　　他的洁癖是刻在骨子里的，就算有一天他要上吊要割动脉要跳楼他都要把绳子消毒，把刀子冲洗，把要坠落的地面扫干净。
　　鲜红的血慢慢渗出来落在脚上，地上，随着血液的流出眼泪夜奔涌出眼眶，李和景抱着头蹲在地上无望的痛哭。
　　甘栗餐厅，姜诚和阿蒲坐在店里沙发上拿着手机打游戏，何晴在收银台招待客人，手机在游戏界面，突然转到林田的来电，姜诚努努嘴无辜接起了电话，阿蒲在一旁不满的抱怨“狗队友”
　　林田“阿诚你和老大在一起吗？”
　　姜诚“没呀，我在外面”
　　林田“我有个工作邮件需要老大确认一下，刚才给他打电话也没接，那我过去看看吧”
　　姜诚“没事，我去吧，你等我电话”
　　姜诚说完拿起头盔走出餐厅，留下何晴和阿蒲面面相觑。
　　李和景公寓内，客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李和景坐在阳台边呆呆的望着窗外，裤子上胳膊上都是尚未干掉的血迹。
　　姜诚输入密码直接走进房间，刚打开灯的开关，突然传来李和景的吼声“不要开灯！”
　　姜诚被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印象里的李和景只有工作时的严肃稳重和生活中的温婉如玉他不敢想象这种声音是从他身体里发出来的。来不及多想，姜诚赶紧走到李和景身边。
　　“怎么这样，你自残了？”姜诚看着李和景血淋淋的小臂慌了神
　　“不要你管，你走！你走！”李和景对他哭喊着，本来自己闹了一场之后他已经筋疲力尽了，却在看到姜诚之后再度爆发起来，身体激烈颤抖
　　面对他的歇斯底里，姜诚尽量保持平静，“医药箱在哪儿”
　　自知从他嘴里也得不到答案，姜诚兀自在房间里寻找医药箱。将医药箱拿到李和景身边被他一把推翻在地，绷带消毒水酒精散落一地，好不容易凝固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裂开，血液再次流出来。
　　姜诚试图安抚他”你别动，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李和景用尽全身的力量抗拒着“你走开！不要碰我！你根本不关心我！你装成这副样子做什么！”
　　姜诚按耐住脾气“我不好，我来晚了，你先别激动”
　　李和景推开姜诚的手将身体退到窗帘后“你走啊！我死在这里都跟你没关系！”
　　姜诚仰起头叹了口气，在他的耐心消耗完之前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姜诚解开腰带大步走到李和景面前跨坐在他腿上紧紧压制住他，任凭他哭喊挣扎都不为所动，粗鲁又熟练的用腰带将李和景的胳膊固定在身体两侧牢牢捆住。脱身无望李和景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似是央求又似是威胁“姜诚，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不然我开除你！”
　　姜诚充耳不闻，专注的用止血药，消毒水和绷带为他处理伤口。
　　裤子里传来电话，姜诚一只手接起电话一只手在李和景伤口上滴药水，露出嫩肉的伤口直接洒上药水带给他比刀割更加刺激的痛感，这种痛感使他不再歇斯底里，昏暗的房间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姜诚“嗯，我在他身边了，嗯，他在忙，要晚点给你处理邮件，嗯，好”
　　挂断电话，药水也洒完了，姜诚开始为他包扎。
　　姜诚从小在外面混，打架负伤也是家常便饭，处理外伤对他来说信手拈来，熟练的包扎完伤口，淡定的从李和景身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对方搓的皱巴巴的衣服，窗外的微光照映着眼前的高大身影，他看不清姜诚的脸，眼前的姜诚对他来说更像一个幻觉。
　　一阵沉默。姜诚在他面前蹲下没有给他松绑，而是点燃一支烟，李和景被呛的咳出声。
　　靠近了他才看见姜诚的脸上和胳膊上被他蹭上了一道道的血迹，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处，修长的小臂上有几道淤青和抓痕，是他刚才发疯时的杰作，逐渐恢复理智的李和景怯怯的望着姜诚，不敢说话。
　　姜诚吐出一口烟深吸了一口气“今天错在我吗？”
　　李和景茫然的摇摇头
　　“那现在可以结束了吗？”
　　李和景微微点点头
　　姜诚起身去卫生间扔掉烟蒂，又重新走到李和景面前给他松绑。
　　李和景勉强的从地上站起来和姜诚面对面，明明自己只比他矮半头，站在他面前却感觉自己无比渺小，李和景身心俱疲无力去揣测此刻姜诚会是什么心境，是嘲笑他，怜悯他还是觉得他不可理喻，他羞愧的低下头。直到姜诚伸出手将他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胸口，泪水从他憋红的眼眶奔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