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不轻狂》花亦亦

2、第 2 章 西北小镇的

　　蒋德广是蒋卫东的父亲。
　　蒋卫东从小母亲去世，他基本上都想不起来母亲长什么样子了，幸运的是蒋德广吃苦能干，性格好。蒋卫东母亲去世后，家里人都劝父亲再婚，但父亲却一直没有再娶，他心疼蒋卫东，怕他受委屈。因为这样，蒋德广和他爸的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非常紧张。所以蒋卫东的童年虽然没有别的孩子过得那么细致，却也是很开心快乐的。
　　蒋卫东从小听话懂事，还特别聪明，一边帮家里干点自己能干的活，一边上学，成绩还出奇的好，在他们这个地方可谓是远近有名。长得又高大还很结实，眼睛很大，棱角分明，据村里的人说，长的像他妈，还像他爷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这天放学回去，蒋卫东他爸正把一箱箱的东西往家里搬，他连忙放下书包过去帮忙。
　　“这都是些什么呀，这么重？”
　　“我这几天找了一些货，昨天去县里送货的时候，我看见那边很多做生意的人，我看咱们这儿这些东西挺好，明天我拿过去试试，看能不能换些钱。”
　　蒋卫东打开看了看，就是当地烧制的一些工艺摆件，寓意比较好的类似马到成功，年年有余的诸如此类。
　　“那这些得借个三轮车蹬着吧？”蒋卫东问。
　　“恩，我刚找了你三叔，你一会过去蹬回来。”
　　“行，我把这几件搬完就过去。”
　　下午蒋卫东把三叔家的三轮车蹬了回来，把这几箱货搬上去，想了想，有从家里拿了几个编的草垫子放到了后面。
　　第二天早上，蒋卫东帮蒋德广把东西送上大路，又跟着骑了很久，才掉头往学校走去。
　　下午回去，远远看到停在门口的三轮车，进院子一看，蒋德广正坐在院子里一张矮凳子了，抽着烟，一脸愁容。
　　“怎么了？”蒋卫东忙过去问。
　　“咱们不懂，那些摊位都是固定的，过去了也没法进去卖，我转着卖了几个，这几箱子货还挺重的。”蒋德广有点尴尬的笑了笑说。
　　蒋卫东这才看到蒋德广头上的汗还没退，应该也是刚回来。
　　“先进屋吧爸，外面冷，你别感冒了。”
　　蒋德广低头踩灭了扔到地上的烟头，转身进了屋子，在炉子上烤了烤火，两个手又搓了搓，拿了把椅子坐下，伸了伸腰，对着蒋卫东说：“我有一个同学叫刘军，好像在县里招商局上班，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找他帮个忙，等下吃完饭我去他家看下。”
　　蒋卫东在炉子上放上锅烧上水，拿了一把挂面煮上，又给蒋德广倒了一杯热热的水说：“你刚跑了一天，明天再去吧，着急也不在这一会，晚上黑，冷，路也不是很好走。”
　　“去一趟，我这心里头热着呢，这事能挣钱。”
　　吃完饭，蒋德广说：“你自己在家，我去一趟就回来。”
　　“你穿上这个。”蒋卫东拿了一件厚点衣服给了蒋德广。
　　晚上快八点蒋德广回到家，“怎么样？”蒋卫东问。
　　“他媳妇说他周六下午回来，到时候我再去一趟。”
　　周六晚上，蒋德广专门买了两条烟，两瓶酒，他和刘军很多年都没有联系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帮这个忙。
　　“那我一会跟你一起去。”蒋卫东说，
　　“不用。”蒋卫东一直都是蒋德广心里的骄傲，找人帮忙的事他从来不会让蒋卫东去。
　　到刘军家里的时候，刘军正在吃饭，看样子刚到家门，看到蒋德广进门，刘军放下手里的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站起身，给蒋德广也拿了一把椅子。
　　“德广，多年都不见了，听说你前两天过来了一趟。”说完，又拿起杯子，冲了一杯热茶给了蒋德广，“找我有什么事情？”
　　蒋德广诚恳了笑了笑，一边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边说：“我在县里看了几个摊位，想做点小生意，卫东眼看要上高中了，得想点挣钱的路子，我认识的人少，想让你给想想办法。”
　　蒋德广虽然不确定刘军愿不愿意帮忙，但这事，找别人也没什么用，所以就把话也说的很明白。
　　“这个事行啊，我下周去了县里给你想办法。”说完递给蒋德广一支烟，蒋德广接过来夹在手上，没有点，刘军又说：“我听说咱家卫东学习好，你得好好培养，上个学出来就和你我不一样了。”
　　蒋德广点了点头。
　　他没想到刘军一点绊子没打就把这事应了下来，心里也很感谢，“恩，这小子还挺争气，学习的事情也没让我管，我现在就得多办法挣点钱，让卫东上学的时候安心点。”
　　“这事我下个礼拜给你信，这事不难，到时候我专门找人跑一趟”。
　　聊了一会，蒋德广就起身，走的时候刘军硬是烟和酒给蒋德广退了回来，说是老同学之间不讲究这个，后来拗不过蒋德广，给自己留了一包烟。
　　回家的路上，蒋德广心里很高兴，如果这事能干成，蒋卫东以后的学费也就又着落了，蒋卫东大了，需要开销的地方也多了，蒋德广觉得这以后的日子有盼头，心里热乎乎的，脚下的自行车也就踩得格外有劲。
　　蒋德广就这样在县城找了一个卖工艺品的摊位，开始生意不怎么好，慢慢的就有点收入了，有时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四五百块钱，就是每天都得从到县城打个来回。本来蹬个自行车，一个小时多一点也就到家了，但是后来，蒋德广又找了一个营生，县城旁边的城关镇，主要批发塑料包装袋，加工兼销售都做，蒋德广联系了一家半成品加工的活。他要把半成品的塑料袋用三轮车拉回来，裁剪成一个个单独的袋子，再用特殊的烙铁沿着边烙一条封口，每100个封成一个包装，这个加工就完成了。村子里有很多闲人，劳动力够，再找一些桌子和凳子，东头有一个很多年不用的老厂房，拉几根电线照明就可以干这个活了。每一个袋子扣除人工和成本，可以净赚3厘，隔一天拉一次，可以加工出来七八箱成品，还有一些赚头，不过这样以来，花在路上的时间都多了，一趟就得3个小时左右，不过能换钱，蒋德广就觉得心劲很足。
　　冬天的天黑的早，快9点了，村口还看不到父亲的身影，按照平常，这个点也到家了，蒋卫东心里着急，在家了转了几圈，骑了家里的自行车出去了，骑了快40分钟，才看到有一个人蹬着三轮车向着他的方向过来。
　　蒋卫东提在胸口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停了车，吭了一声，稳了稳情绪，喊了一声“爸！”
　　“啊，你怎么来了？”蒋德广远远听到是蒋卫东的声音，回了一句，
　　“我在家里有点心急，今天怎么这么晚。”蒋卫东从自行车上下来，掉了个头。
　　“走到半路车链子坏了，推着走了很远才找到一个修理铺。”
　　蒋卫东没有说话，一手扶着三轮车，开始往前蹬，三轮车开始走的快了一些。
　　“最近忙的没时间问你学习，还有半年中考了，你咋打算的。”蒋德广回个回头问。
　　“打算考三中。”
　　“恩，三中是咱们市里最好的高中了，你打算好了就好好的努力，学习的事情得靠你自己。”
　　“学习还好，我打听过了，我的成绩过去读，估计能申请学费减免。”蒋卫东把自己选三中的原因告诉蒋德广，主要也是不想让蒋德广因为它上学有太大压力。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看现在的收入还行，也不算太辛苦，就是有点耗时。”
　　“你这活太折腾了，也让人操心，不让我以后上学了，你就在县里租个地方住下来，别这样来回跑了。”
　　“好，回头好好计划下。”
　　父子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边走边说，这一路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倒也没觉得累，没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