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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水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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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元朝使臣来访,王纵使百般不甘愿,也不得不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上前,屈膝下跪,恭领圣旨。身为一国之君却无力反抗强大邻国的淫威,忍气吞声,服低做小,仿佛泥胎木塑般面无表情地听领圣旨,似乎也唯有这样将灵魂从肉身中抽离才能接受在元朝铁骑威慑下卑微求生的残酷现实。元朝针对高丽王久无后嗣问题发难,提出欲另立他人为皇太子,企图就此将王的权力架空,彻底控制高丽。
王征求满朝文武意见,众大臣或被元朝收买煽风点火,或慑于元朝威势缄默不语,满朝唯唯诺诺,皇后服众而出,一针见血地尖锐质问众大臣究竟是谁的臣子,事关皇室血统,册封没有正统血统之人为皇太子,其意图难道不正是想让王放弃王位?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危急关头,竟是这女子代替王一语道破压抑隐忍的心声。甚至也是这个女子,一力在众大臣面前扛下皇室无子嗣的责任。
或许这也是王第一次发现,这个女子貌似温柔恭顺的外表下,蕴藏的是一颗刚烈的心。
内外交困,无计可施,王一个人颓丧地喝着酒。皇后主动提出当夜在王寝室就寝,希望给自己和王一个挽救大局的机会。这种行为的动机不能解释为皇后蓄意争宠,事到如今,他们就像同一条沉船上的乘客,眼见沉船渐渐倾覆,不得不尽力自救。
王闻言眉头微蹙,坦言无法接受女人,更不可能有后嗣,他建议皇后回元朝,因为一旦另立皇太子,届时王成为傀儡,皇后留在王身边不会有任何好处,在王落魄之前回到故乡,这可能是皇后最好的出路。
灯火明暗摇曳中,这样客观冷静分析着的王,没有流露太多的自怜自伤,仿佛对自己的结局已有了觉悟,只是在无奈和苦涩之余,尽到丈夫对妻子最后的义务,为皇后规划最佳的出路。
既然已出嫁至此邦,覆水难收,高丽就是皇后的家乡,哪里还有回头之路。
“那你,还想被人指指点点到何时呢?”眼眶微微湿润充血的王,不是不感激皇后多年来默然无声的隐忍以及朝堂上仗义执言的勇敢,走上前背对皇后坐下,二人默默然,不是不想为彼此找到一条适当出路,只是眼前每一条都是死路。
就像两尾窜出水池在地面苦苦挣扎濒临窒息的鱼,谁也拯救不了谁。
“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最后,王的眼神中无悲无喜,有的只是沉淀于漆黑眼眸中死灰般的无奈。
火红镂花帷幕深垂,情欲似烈火漫延狂燃。衣衫褪尽,手足纠缠,肌肤相亲,用透入骨髓似的拥抱接受彼此,用火热湿润的亲吻将对方吞噬,就仿佛这是生命终结前最后一场缠绵、最后一次拥抱,最后一记亲吻,王的眼神流露出至死也不愿失去、至死也不愿割舍的依恋,是这样恋慕和深爱对方,这样强烈渴望感受来自对方的爱意和信任。即使□□痴缠之际也要紧紧握住彼此双手,将□□的触动传达至灵魂最深处。(这一幕相较之朱镇模的激情投入,赵仁成的表现只可说是中规中矩。)
“为了国家,别无他法了。”让洪林代替王去亲近皇后以诞育后嗣,洪林听到这个主意的第一反映是难以置信。这件事情完全超乎洪林的接受范畴,在情感与□□两方面,他都无法接受,他的眼神中有震惊,惊惶,抗拒、茫然失措,每一种情绪都是真实发自肺腑的。
然而此时的王已经认命了,“除了你,我还能信任谁呢。”
在这一刻前的洪林,是一个从小生长在宫廷中的天之骄子,在政治上或许久经历练,但情感上他的整个世界几乎全部靠王来支撑,王是他立誓效忠的主君,是他青梅竹马的知己,更是朝夕相处同床共枕十年之久的恋人。潜移默化中他早就接受了全部生活以王为核心来展开的模式,没有想过也没有机会让他去考虑此外任何一种不同的生活方式。同样在他的情感世界中,对自己性倾向的反思也彻头彻尾不在考虑范畴内,他不曾对王之外的男人有过恋慕,也不曾对女人有过特别关注,即使韩裴事件爆发,也未因此触动他对女人发生兴趣,因为他早已习惯视王为人生第一要义,即使爱,他所爱也仅止于王这个男性个体,而非男性这一性别。是故,对洪林的性倾向究竟为何的争论并无意义,至于诸如“掰直掰弯”的牵强附会在笔者看来也难免言不及义。归根结底,王之于他是过去十多年生活的归结和象征,代表他无可抗拒也沉浸其间的旧有世界,女人于他则是一个毫无常识、深不可测的新世界。
如果不是这件突发意外,或许终其一生洪林都将坚守自己与王的真挚爱情,也或许有朝一日另有其他契机为他开启通向男女情爱之门,人生变幻莫测,在影片之外确乎存在多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