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欢》一枝难觅

2、第 2 章

　　穿过狭长幽深的巷子，严欢走到一座三层楼房前，推开有些掉皮的木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从房子外面看是没有进行外装修的，不平的红砖黑泥，让房子看起来有些老旧，房子内部只装修到二楼，装修得还算华丽。
　　严欢走上二楼，房子已经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一个有着啤酒肚的男人正靠在被压得破了皮发了黑的沙发上，喝着酒看着前方小小的电视机。说来可笑，小小的电视机旁，放置着一个不知道大了它几倍的电视，却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灰，无人使用，年久失修。
　　“回来了。”男人说。“爸。”严欢转身走进房间里。
　　走进房间，严欢把书包一甩，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她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是累了呢。
　　楼下又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严欢没有动作，继续躺着想自己的事情。
　　严欢房间的门被打开，“姐，我回来了。”说话的正是来人，严欢睁眼，看着眼前的男孩，有些惆怅。
　　“严皓，你一个初中生比我高中生还晚回来吗？”严欢的话里有些斥责。眼前的男孩，才过一年，就已经这么高了啊。
　　严欢直起身子站在地板上，169的身高比男孩还矮了一大截。“我初三了，每天放学要留下来多补课，这不是从初二就开始了吗......”严皓越说到后面越小声。严欢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这样啊......去写作业吧，晚上姐带你出去吃饭。”
　　严皓回到自己房间，有些激动又无奈。他很快地从书包里拿出作业开始刷题。一墙之隔的严欢，蹲坐在床头，无神地望着前方的墙，像要盯出一个洞来。

　　“还知道回来？！买酒了没！”粗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林巡刚进家门，一股浓重的酒气伴随着一声叫喊直直扑来，林巡垂着头，走上楼去。“又没买？那老子喝什么？你看我不抽死你......”一身酒气的男人拿着不知从哪折来的木条，愣是直接往林巡身上抽去。一下，两下，林巡好像不知道疼。第三下，林巡躲开了，取而代之地却是男人张牙舞爪地要打他，林巡抬手反抗，奈何这偏瘦的身躯还是抵不过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林巡一个踉跄摔向一边。
　　男人又要打他，林巡撑起身子，一拳打向男人伸来的手臂，男人似乎习惯了林巡的反抗，“呵”的笑了一声又要打来。林巡抓住男人的手，怒吼，“林祁山，你他妈有完没完！老子不陪你玩了！”男人只一愣便开始破口大骂：“哟，小子骑到老子头上来了？跟你那贱妈一个德性！”
　　林巡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街上灯火通明，严欢环着严皓的手走在街上。严欢偏头，“想吃什么？”“随便。”严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又想到兜里为数不多的钞票，狠了狠心带着严皓走向一家肯德基。
　　严欢看着点餐单上的各类食物和它们身后的价格正犯着难，严皓突然说：“我不想吃肯德基。我想吃碗饭。”
　　姐弟俩走进一家朴实的快餐店，点了两碗饭，一菜一肉，两碗汤，这一下子就花了严欢快四十，严欢心疼地将钱递出去，拿着盛好的饭菜坐到了严皓对面。严皓没有动筷，他小声地问着，“姐，这一年，你在那里过得还好吗？”严欢不语，好一会才说，“你当时不是也很想去吗？过得不好你会想去？”严皓一听，觉得不如没问，便不再说话，低头吃着饭。

　　林巡在街上奔跑着，渐渐地，渐渐地慢下脚步，突然注意到一家快餐店里相对而坐的男女，两个人都低头吃着饭，林巡眼里却染上一点羡慕之色，“有个兄弟，真好啊。”林巡像是在喃喃自语。那我今晚又该睡哪呢......
　　林巡又返回去，往家的方向走，只不过这次他没有从左边的巷子里进去，而是进了右边的巷子。他走到一座只有一层的石头房前，插入一根早已锈迹斑斑的钥匙，转动，开锁，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尘灰。林巡走到屋内的床边，拿起床头柜剩余的几根火柴，在火柴盒边摩擦，一根，两根，都断了。终于，在仅剩两根的情况下，火柴被点燃了，林巡小心翼翼地护着并迅速将火柴点在一个早已被时代淘汰的油灯上。
　　油灯里还剩下半截蜡烛，这一点，照亮了屋子，也照亮了满屋的灰尘。
　　林巡拍拍床，床已经很久没用了，林巡也不嫌脏，拍完几下直接躺了上去。
　　这一晚，林巡睡得比以往安稳。

　　吃完饭，严欢带着严皓回家，要到巷子口时，严皓突然说，“姐，我好想你。”严欢一愣，“姐也想你。”严欢给了严皓一个大大的微笑。
　　“可......我总感觉，姐你变了，你的笑容里面似乎已经不是开心了。”
　　“傻瓜，人总会长大嘛，总有些不开心的事啊。”
　　昏黄的路灯下，严欢和严皓挽着手，与长长的影子，一起走入深深的巷子里。
　　严欢将被子盖住头，被子下是流着无声泪水的脸庞和微微颤抖的身子。
　　“姐姐也好想你啊。”

　　墙的另一边，严皓靠在床头，神色忧伤。
　　“姐，我会努力，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说

　　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