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水浅月昏

1、双胞胎

　　四月搬完最后一个箱子，终于瘫倒在铁架床上，床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四月揉了揉栗色的长发，望着天花板，潮湿的空气下，墙皮长满了苔藓，一块儿一块儿往下掉，房间里散发着恶臭。四月疲惫极了，四月终于睡着了。
　　一个月前，四月被赶出了家门，父亲死了，母亲终于赶走了四月，心脏病、猝死，四月怎么会相信母亲的说辞，可父亲确实死了。还记得母亲控诉四月的场景，“外面捡来的终归比不上我们家小叶！”没错，四月是领养的。养父母之前有个女儿叫小叶，可惜在三岁时丢了，后来就领养了四月，四月那天和养父吵了一架就跑了出去。很晚四月才回家，怎么敲门都没人开，四月在门外睡着了。到了早上，四月是被扯醒的，养母扯着四月的头发让四月滚。拖着行李箱，四月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木讷的张望着。四月租了一间地下室，只开了一个小窗，墙是腐败的，黑暗里滋生了很多罪恶。休息了半个月，四月打算回孤儿院看看。
　　院长还是坐在那个台阶上，看着孩子们跑来跑去，四月还是笑着喊了声“院长！”院长先是愣了一下，眉头皱了皱，复又拍了下脑门，“瞧我这记性，是四月回来了吗？最近过得还好吗？”四月点点头，忽然问道：“五月呢？”院长沉默了，转身走进了屋里，出来时，院长拿了封信，交给了四月。
　　“你被领养了第二天，五月就不见了，只留了一封信给你，拆开看看吧。”四月拆开信封，里面什么都没有。院长盯着四月的眼睛看了很久。
　　从孤儿院回来，四月总感觉有双眼睛在盯着她。晚上，楼上总有人来回踱步，甚至凌晨两三点都会有声响。四月已经失眠了近半个月。四月必须找份工作了。从家里带出来的钱差不多花光了。四月从杂货市场买来一张桌子和一些画笔画布之类的，准备卖些画稿。搬完最后一个箱子，四月摊在了铁床上，床咯吱咯吱的响。四月疲惫极了，终于睡着了。
　　第二天，四月带好工具，来到了公园里，帮一些情侣画像顺便写生。突然，四月看到了养母，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像是个医生。四月想起之前养父不在家时，玄关处也会有一双男士的鞋，和养父一个鞋号。“像个医生……”四月低喃，“轰”地一下子，四月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养母害死了养父？”四月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他是个医生，伪造假象当然容易。”四月赶紧收拾好东西，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最后，他们进入了四月住的单元楼，就在一楼！四月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这一晚，四月又失眠了，黑暗潮湿的地下室，越发腐败，恶臭味儿更浓，楼上又响起了脚步声。四月打开一盏昏暗的小灯，烦躁的拿笔在纸上划拉着，脚步声没有减缓，反而更急促了，四月烦躁中突然注意到桌子上有一块暗红色痕迹，就像......就像凝固的血！四月猛的一惊，楼上的脚步也猛的顿住了，四月突然想起上午的一幕，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那一天，四月和养父吵完架，摔门而去，而四月出门时正好撞到了那个陌生男人，那个男人当时好像在赶去某个地方，急匆匆地，没有看四月一眼，那个男人应该赶去四月家里，和养母趁父亲心脏病发作害死了养父。争执中养父的头可能撞在了这样一张桌子上。想完这些，四月感到深深的无力，“让这一切赶紧结束吧，我在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可贪恋的了。”四月熟睡过去，昏暗的灯打在四月惨白的脸上，没有血色。
　　又是一个清晨，四月坐在床上，等待着中午的到来，当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那个桌角时，暗红色的血迹发亮，四月准备出发了，“咚咚”四月敲响了一楼的门，养母打开了门，先是惊讶后急转为惊恐，五官都扭到了一起，四月笑了，因为四月的刀已经捅进了养母的心脏，一点儿也没偏，鲜血汩汩，四月的笑容渐渐的扭曲，四月打开了门边的书房，“书桌怎么这么像父亲的？”四月有点疑惑，打开电脑屏幕，四月看到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自己的地下室，四月拉开了抽屉，里面躺着两份报告，两张照片，四月看到五月和自己，还看到了：
　　四月，死亡证明，1个月前。
　　五月，抑郁症，精神分裂。
　　四月和五月长得真的很像，五月只在左眼下面有颗痣，四月抬头在书柜模糊的影像中，看到了自己惨白的脸，好像多了点什么，四月一拍脑袋“哦，多了颗痣呢。”
　　一个月前，四月找到了五月，在一个天桥上，五月在帮人画像，四月把五月带回了家。养父母见五月的左眼下有颗痣，和丢失了的女儿很像，养父母偷偷拿五月的头发去做了鉴定，发现五月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小桦。养父母某个晚饭是说出了真像，后悔当初没有等院找到五月，就决定领走四月。领养孩子的那一年，只有四月和五月最可能被领养，因为她俩最机灵可爱，年纪稍大点的四月骗了五月，她把五月锁在房间里，自己如愿以偿被领养，四月这几年一直很愧疚，只有在找到了五月的那一天，四月才赶到松了一口气，于是下决心，一定要弥补五月，其实，四月早就知道五月是小桦了，因为养父钱包里照片的那个女孩和五月有同样一颗痣，在做左眼下面，四月领回五月那天也想过养父母会发现。可她欠五月的太多了，五月知道了真像，难以置信的看着四月，争执中，五月推倒了四月，四月的头撞在了桌角上。鲜血直流，四月死了。五月疯了般跑了出去，
　　后来呢？五月把四月的尸体拖进了地下室，五月也住进了地下室，因为她要躲避警察。母亲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不惜连同父亲一起伪造四月的死亡是意外，没错，那个陌生男子是四月的父亲，一切都是五月欺骗的自己的假象.那天死的是四月而自己才是五月.自己现在又杀母亲。
　　五月痛苦的抱着头.无力的摊在地上，地板上冰冻刺骨.泪水在五月的脸上肆意横流。
　　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一双眼睛看着五月。摄像头的另一边，养父的脸露了出来.看着五月痛苦的样子，养父笑得阴森森的“蠢东西，我不过是把新研制药注射了一点点，就产生了幻想？”“五月早就死了，五月被锁进在房间里饿死了.是你害死了五月，五月给你的信还没来得及写就被你关进了杂物间。五月根本没想和你争，五月全部都知道。你就是四月！五月眼角根本没有痣！”养父的眼睛上沾湿了，依然咆哮着.“五月就是小叶啊！”
　　“噗”一口鲜血从从养父的嘴里吐出来，养父缓缓回头，是养母！养父瞪大眼睛。有些恍惚，养母这才笑了笑，“先生，很意外吧？我其实是你们家的保姆啊！怎么，认错了吧！哈哈，先生研制的药真是不错，一点剂量威力就这么大。”“你妻子早就死了，在地下室里都腐烂了。哦，四月是我女儿呢，我怎么会让你害他？”
　　养父轰然倒地，保姆的刀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保姆这时竟掩面痛哭起来。得精神分裂的是你啊，你为什么把4月的死怪在五月身上，五月才是小叶啊 。五月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啊！我怎么能看你害死我们的亲生女儿呜呜呜……
　　空荡的房间里传来呜呜的哭声，在寂静中放大屏幕中五月冲着监控笑了一下就消失了，五月呢？
　　沐子合上书，闭上眼睛仰躺在椅子上，生活的疲乏感袭来，“我又在谁的故事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