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友好而纯洁地交流友谊,但从监控里看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漫天风雪中,尚且青涩的白衣公主惊魂初定,回头间英雄竟是故人,笑靥如花。
帅气逼人、雌雄莫辩的黑衣少女,收起凌冽锋芒,从来不带表情的脸上难得显出一抹羞涩。
两人的眼神纠结萦绕欲说还休,啧啧啧,那歌咋唱来的?你是风儿,我是雪花,缠缠绵绵走天涯?
徐导似乎在隆冬时节,听到了春暖花开的声音,感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
“对了!完美!卡!”
嗷嗷嗷!什么叫cp感?这就是教科书般的cp感!
他感觉内心深处有某种东西觉醒涌动!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神都像看神经病。
他觉察到气氛异常,愣了下,才恍然大悟——不对!这不是拍摄现场,是事故现场!
要说导演监控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人们的感情欲望,不论美好丑恶,都会轻易暴露其中,一览无遗。
回忆起画面里那只不合时宜的大脚丫子,徐导直犯恶心。他是在拍摄上有严重洁癖的人,谁敢破坏他镜头,比杀父之仇夺妻之恨更让他厌恶憎恨!
怒火“蹭蹭蹭”直往上蹿!暴怒的徐导一脚踢飞导演椅,破口大骂:“季橙你特喵瞎还是蠢?!脚往哪儿踩呢?!信不信老子给你剁了!不想拍赶紧滚!”
剧组上下瑟瑟发抖,都恨不得隐身消失。
处在风暴中心的季橙从来没被如此恶毒地咒骂过,更是吓得眼泪直流,脑子一片空白,哆嗦着机械地解释:“导演我走位错了!对不起!这次是意外!真的是意外!下次再不会了!”
导演阴森森瞪着她,恶狠狠摞下狠话:“意外?行,意外!那你最好少出这种意外!否则我让你意外个够!重拍!必须一条过!谁出问题我弄死谁!”
剧组众人麻利行动起来,生怕自己成为不幸被“弄死”的那个。
演员们更不敢再触霉头,庄漠心感激地对周英哲点点头,赶紧往自己位置跑去。
低气压笼罩剧组,在严酷环境压迫下,本来计划晚上才能拍完的镜头,到傍晚已经全部完成。不得不说,某些时候高压与效率确实成正比。
锅底脸导演大手一挥,放众人生路,大家如鸟兽散,个个跑得飞快。
主要编剧也想立刻逃跑,肩膀却被导演按住:“你!跟我过来。”
嘤~我不想去T^T!大大饶小的一命!话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鸭?!
然而他不能也不敢反抗,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中,泪流满面地被拖走了。
“增加庄漠心和周英哲的百合戏份儿,不用多但要唯美!要欲说还休,要相爱相杀,要虐身虐心!懂?”徐导认真提出改编要求,然而在编剧眼里是红果果的威胁。
“摆……摆盒?摆什么盒儿?摆几个盒儿?”编剧麻木的大脑转不过弯儿来。
徐导有点想笑,无语片刻后问:“……你故意的吗?”他今天是不是太凶暴了?看给吓的。
“噫!不不不,您说摆什么就摆什么,摆几个都行!”不要开除我,更不要抽打我……我就是个路人,编剧脑门上已经挂满冷汗。
徐导揉了揉额角:“你坐下,听我仔细给你说!百合就是……剧情应该这样……”
编剧明白了,可整个人更不好了。
导演想法太出位!不提异议又不行,他只能壮着胆儿委婉劝阻:“这个……和主要剧情起冲突了,公主是喜欢男主的啊!而且能过审吗?”
“所以才要欲说还休嘛!就是要暧昧朦胧抓不住的感觉。封建主义姐妹情懂不懂?剧情……这样吧!她爱她,但她爱他。不过她也不是对她完全无心,真情与利用交织,最后她毁灭在她手里!给你三天时间,写出相关场景,顺便把结局改了。”
“三天?!我没写过这种,不会啊!”被各种ta绕晕的编剧,听到三天时限霎时哭出来。
“给你推荐部岛国动画,就按这种感觉来,去吧。”
直男编剧连滚带爬跑了,知道自己这三天都不用睡觉了。
此刻想连滚带爬逃跑的还有周英哲。
漠心在片场连连遭遇恶人,她就想送点东西聊表安慰。偏偏导演给她安排了两场武戏,小演员没人权,只能等主演拍完才能轮到她们。期间怕有突发状况需要提前上戏,还不敢离开。
等她结束拍摄,溜进放慰问品的小屋,发现今天的慰问品篮已经送到各位主演化妆间了。
看了看手上的新鲜布丁,这可是她头次动用特权,请廖云去买的,今天不吃就变质了。
她咬咬牙冒险飞速蹿进庄漠心化妆间,将布丁放在慰问篮最上面。
庄漠心确实在片场和薛凝沟通第二天的拍摄,暂时回不来,但不代表别人也不会回来,周英哲就这样被助理焦娇小胖子堵个正着。
“诶?!是你?!怎么哪儿都能见着你?!你这家伙有啥企图?!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走!”
两人正拉拉扯扯,庄漠心回来了,看着眼前扯脸蛋拽胳膊的两只莫名其妙:“……出了什么事?”
“庄姐你回来的正好!这人是个变态,鬼鬼祟祟跟踪你,又偷偷进来不知道要干嘛!”
周英哲一下急了:“我才不是变态!你这小孩儿怎么胡乱诬陷人呢?!”
“叫谁小孩儿呢?!我看着就比你大!”娃娃脸焦娇气得直跺脚:“那你说说,你来干啥?又是剧务安排你打扫?!”
“我我我……”周英哲一时语塞,同时被危机感笼罩。糟糕,发展下去漠心肯定会被小破孩儿误导,把我当成奇怪的人!
她心一横,干脆如实招认了一部分:“我是庄老师粉丝!老师辛苦一天,我想送点慰问品给老师不行吗?!”
“送慰问品可以通过粉丝团呀!谁知道你送的东西能不能用?!”也不怪焦娇不依不饶,就算真是粉丝,还有脑残粉、变态粉呢!更可怕还有私生饭!这些粉没有明星不怕的。
干嘛非说我是变,态?咋这么阴暗呢?!
周英哲很委屈,害怕漠心真的误会自己,有点想哭:“我就是普通粉丝,粉头谁理我?!这不是刚好有点职务便利吗?才……你以为谁都是坏人?就不能阳光点?!不信你查,我要是有半点伤害漠心的举动,任你处置!”
“好啦好啦,都别吵啦。”庄漠心在两人的激烈对峙里根本插不进话,见两个小孩儿都有要急眼的趋势,赶紧硬挤进中间。
“小周是来送慰问品的?送的什么?”庄漠心阻止又想说话的焦娇,询问周英哲。
要说周英哲的举动确实有些怪异,可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吧?庄漠心总觉得这孩子不会害自己,她不想冤枉好人,所以要调查清楚。
“那个。”周英哲指了指布丁。
“……这个牌子是?奶糖那些也是你送的?”怪不得东西摆放的位置很奇怪,像被硬塞进篮子的。
“嗯……”周英哲觉着有点不妙。
“小周倒是很了解我。”庄漠心笑得颇有深意。
“我、我、我……那个……我比较仔细,还爱做总结……都是网上看的。”周英哲慌得一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哦?真的?”这孩子真不会说谎,反应有点可爱。
“真的真的!”周英哲脑袋都快点掉了,求你相信我!
不忍心一直欺负她,庄漠心决定暂时抛开疑虑,放过她:“别紧张,我信你。不过这种行为确实不太好,下次直接给我好吗?谢谢你喜欢我。”
漠心!你果然善解人意、温柔如水!真好!
周英哲又感动又惭愧,红着脸承认错误,又频频点头同意她提议,笑地像只偷到油的小老鼠。
周英哲满意地走了,焦娇不满意了,嘟着嘴念叨:“姐,你就是人太好了。我看这家伙奇奇怪怪的,你就不怕她骗你?”
庄漠心摸摸她头:“小饺子别担心,我有分寸。”
拿起布丁,能看出包装完好,应该是不久前才从冰箱拿出来,还有冷热空气交汇形成的水珠附在盒子上。
庄漠心揭开盖子,浓浓的奶香味钻进鼻腔,味道一如既往的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