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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只狼崽子 ...


  •   回到叶鹭山庄,叶山重一头扎进书房,直到后半夜,都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叶铜铃躺在屋顶上,懒懒的闭目假寐。她睡得不熟,不过是放松些,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惊醒。这是身为暗卫的职业操守,总不能比主子睡得还要死。

      好在她内力深厚,一两个时辰足以恢复精神。

      翌日,清晨的雾气氤氲在院子里。

      叶山重终于走出书房,略微沙哑的声音夹杂一丝疲惫,他揉着太阳穴吩咐:“铜陵,我要洗漱。”

      叶铜铃从他离开书房的刹那就已睁开眼,闻言低应一声“是”,便点着足尖飞掠过屋顶。

      服侍着叶山重洗漱完吃早膳,院子里的侍卫忽然匆匆过来,立在门外恭声传报:“三少,将军回来了,让您去香阁见他。”

      正垂眸站在一旁的叶铜铃眼睫一动,不做声。

      叶鸣三日前进宫面圣,竟是到今天才回来。

      叶山重若有似无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看了一眼,随后才淡淡道:“我知道了,下去吧。”

      待侍卫离开,叶山重也没了用膳的兴致,起身去秀园的香阁。那是叶鸣的书房,府上众人皆知。

      叶铜铃一路隐身在树叉间,与他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到了香阁外,见叶山重推门进去,叶铜铃停在一处隐蔽的树间,运转着内力闭目养神。

      忽而,一丝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叶铜铃锐利的眸子霎时看过去,便见一黑衣覆身的青年面无表情的盯着她。他面容寡淡,线条冷硬,一双阴沉沉的目光里,满是嗜血与杀气。

      他是保护叶鸣的暗卫,天字辈第一高手玄宁。叶铜铃曾在交接的时候见过一面,因而有了印象。

      “何事?”她甚是无趣的收回视线。

      玄宁沉默一会,道:“主子让你待会留下见他。”

      他的主子是谁,她不用猜都知道。

      叶铜铃手指几不可见一颤,身子都僵住,语气又低又轻:“我知道了。”

      玄宁饶有深意的垂下目光,足尖一点,幽灵般隐匿身影。

      叶山重很快从书房出来,面无表情。明明是少年模样,却城府极深。那双漆黑的双瞳,幽深冷冽,似藏着万千波澜浩瀚。

      叶铜铃目送他离开香阁,这才轻步进了书房。

      桌案前,一身月牙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微垂着眼坐在椅子上。他手执狼毫,似在攥写什么,许久才搁笔抬眼,露出一张异常精致的脸。若不是眉眼处有了风霜痕迹,隐隐透着威严与上位者的肃穆,根本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纵使看过这张脸千万次,叶铜铃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在京都,就是市井小儿都知道,叶家家主叶鸣,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有天下第一美男之称。

      “家主。”叶铜铃压下心思,低低开口。

      叶鸣不冷不热看她一眼,淡淡道:“明日我要带山重去狼苜山剿匪,你且保护好他。”

      “属下遵命。”叶铜铃克制不住的想把目光放在他身上,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就看一眼,就一眼。

      她呼吸加重,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焦躁。

      可没等她定神,一道狠厉的掌风倏地破空而来,直直打在她的肩膀上。她避之不及,硬生生承下这一掌,嘴角顿时流下一缕鲜血。

      满是寒意的男声带着浓浓不悦:“铜陵,你太放肆了。”

      叶铜铃微微发颤,低着头再不敢抬,而是忍着体内的血气翻涌,深吸一口气恭声回:“属下知罪,请家主责罚。”

      叶鸣不耐的拧眉,赶她出去。

      叶铜铃心里凉了彻底,出了香阁后,再也控制不住,扶着假山石痛苦的吐出一口血来。

      顿时,她心口舒服了不少,立在原地脸色苍白的喘着气。

      这不是叶鸣第一次对她动手,在他知道她大逆不道的心思后,常常会用这样的手段逼迫她遏制住不轨的念头。

      她一向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也不例外。

      叶铜铃背靠着假山微微闭目,轻轻苦笑一声,神色再次恍惚。

      她仿佛又看见十三年前那场大雪,身披大红色狐裘披风的少年,于万军中跳下骏马,意气风发的指着她,笑的张扬而肆意。那双潋滟多情的狭长凤眼,似盛着细碎星光,令人无端端深陷其中。

      “她就是大陈王朝的公主是吗,陛下,我要她。”

      只一眼,便付了半生。

      叶铜铃当年不过七岁稚儿,却因年幼时的民间经历而过于早熟。她哪能料到,她懵懵懂懂的悸动,竟是让她义无反顾的追随叶鸣整整十三年。

      从忘忧谷到叶鹭山庄,她毫无怨言。无论是多困难的任务,她都完成的极好。为的,不过是少年那一抹阳春白雪般的轻笑。

      惊艳,足以在她心头铭记。

      叶铜铃从来未想过,叶鸣早已成婚,甚至与那女子有个两岁大的孩子。他们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从小就立下此生不悔的誓言。

      一切意外都发生在六年前,叶鸣牵着九岁大的叶山重进了山庄,说他是他的亲生儿子,从此就是叶家六少爷。至于那位从头到尾都未露面的叶夫人,听说体弱多病,一直在外城修养。

      叶铜铃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族内上百叶家人,并未对叶山重的身份有任何怀疑。显然,叶鸣所言非虚。他早已成婚,连子嗣都有了。而她一厢情愿的心悦,也终究成了妄想。

      若不是一年前她克制不住,与叶鸣倾诉衷肠,眼下也不会惹的他如此厌烦不快。

      叶鸣从未喜欢过她,叶铜铃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对她,不过是主子对属下的欣赏。他所有深情与关注,全部交付了那位神秘的叶夫人,即使她再不愿承认。

      ……

      睁开眼,叶铜铃体内翻滚的血气终于渐渐平复。

      她收敛气息回到叶山重住的岐山院,刚在屋顶躺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出:“铜陵,进来。”

      叶铜铃心里啐他两句,掠下屋顶进了房间,低眉单膝跪地:“主子。”

      头顶明显有一道幽深视线紧紧盯着她,周身寒气笼罩,室内的温度一降再降。

      许久,叶山重才清冷开口:“父亲找你做什么?”

      叶铜铃心里一愣,他是怎么知道的?

      见她沉默,叶山重一直压抑的火气再也按不下去。冷笑一声,手指几乎要把椅子扶手捏碎!

      “怎么,高兴的说不出话了?”

      “主子……”叶铜铃莫名有些怪异。

      这样的叶山重很不对劲。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少年起身走近,弯腰死死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堪称触目惊心,叶铜铃呼吸都屏住了,一贯的冷静也出现瞬间的破裂。

      “属下不明白主子在说什么。”她咬住嘴不承认。

      反正他又没证据。

      叶山重不耐抿唇,捏的更加用力。随后,他像是被什么念头激怒,厌恶的甩开她,声音冷冰冰:“别以为不承认我就会放过你,叶铜铃,记住你自己的身份!没有我的允许,别妄想替别人卖命!”

      他咬牙切齿,俊脸布满寒霜,似风雨欲来。

      叶铜铃头低的更低,迟疑回:“属下自然是主子的。”

      一年前被叶鸣赶走,她就发誓,此生再也不会回头。如今能保护他最宠爱的孩子,她已心满意足,不敢有任何奢求。

      叶山重居高临下,依旧不看她,危险的眯着眼:“滚出去。”

      叶铜铃默不作声退出房间。

      等她上了树叉隐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手心已经被汗水湿透。就连僵硬的后背,都酸涩的可怕。

      叶山重是在怀疑她的忠心?因为她曾经是叶鸣的人?

      叶铜铃有一瞬间的迷茫。

      叶家虽有六子,可说到底只有叶山重才是正儿八经的嫡出贵人。叶鸣在叶家排行老三,却只有叶夫人一位妻子,连个贴身的丫鬟都没有,十分洁身自好。

      至于府上另外五位叶家少爷,都是二房三房所出。从小倒也锦衣玉食的养着,但比起叶山重,还是相形见绌了些。

      叶铜铃摸不准自家主子想法,索性抛在脑后,兀自闭目养神。

      ……

      翌日一早,叶鸣派了贴身侍卫过来传令。

      叶山重天没亮便起身洗漱,叶铜铃服侍着他整装束发,待清晨时,府邸前剿匪的车马已集结完毕。

      叶鸣一身玄衣布甲领在阵前,脊背挺直,犹若古柏。□□是一匹威武雄壮的枣骝马,套着上好的马鞍。他拽着缰绳,半垂的凤眼冷冷清清,不露半点声色。

      须臾,叶山重牵着马过来行礼。

      “父亲。”

      叶鸣睨他一眼,淡淡说:“走吧。”

      旋即,他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率先冲出去。

      一阵尘土飞扬,叶山重面不改色,利落跳马跟上。

      “驾!”

      少年宽大的黑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隐隐绰绰露出腰侧间的银白色剑柄。上面吊着两个古色铜铃,花纹繁复,十分别致精美。

      叶铜铃一路上与他们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很快就出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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