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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深冬(2) 拜顾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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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顾寒城所赐,我一到家便病倒了,发了数天低烧,在床上晕乎乎的躺了好几天,不想动弹。
我想,我需要思考一下了,好好思考一下。
我闭上眼睛,杂乱无章的思绪如潮水般涌来。关于我,关于顾寒城,关于我们,也关于以后。
很久很久的沉寂后,我想,话说到底,我和顾寒城到底为什么分手了呢?我确定我们的心没有离开,只是突然地、毫无征兆的,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谁都没有做错什么,之前还是那么好,为什么突然之间所有的美好都成了如今呼吸都带着的痛?在他提出分手的那一瞬间,其实我也怀疑过,是不是顾寒城自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的把这段感情放在心上,是不是我的爱就像廉价的墙纸可以随手丢弃毫不在意?是不是我太自负,过于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从未察觉到这一点?我随即否定了下去。我自己的灵魂在坚决的说绝不是。
可顾寒城已经走了,离开了这个城市,告别了我们的所有。我连以后见他的可能性都很小,我就想真是混蛋啊顾寒城,你居然要走,你专挑这个时候告诉我是料定我的脆弱现在没法揍你以后也揍不了了吗?我瞪着他,瞪了好久,心里却不住地酸痛: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就因为我爱你我很深很深的爱你你就可以并不珍惜为所欲为吗?你是要忘却我们的所有去另一个新的城市过新的生活交新的朋友找新的女朋友然后再过这样甜蜜的日子吗?!可我不服气。为什么我认真我去爱我就没有了选择权,为什么我以为我得到的,却又遥不可及,为什么我总是难以得到爱的那一个?
可是他靠在窗玻璃上,茫茫的看着窗外的景色,他的身体在浅色的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他终于转头对我微微一笑,说:“安然,我们回去吧,各走各路。”他的笑含着往常一样的温暖,可却苍白而虚弱。
那一刹那,我忽然释然,想起从前他带着那样灿烂的星河一样的笑容与我一起走过了这条街的每一个角落,一起走过这么多时光,现在他也以这笑容结束这一切。他忽然褪色成了一个一年前那个温暖清秀的少年,“我们回去吧,”是要让我记住那个阳光大方的少年吗?那个当年与我手牵手在树下数着一朵朵彩霞的少年。既然是这样。那么,变了的只有我,对么?
但是这长河一样的悲伤又岂是言语可以阻挡的?迟到的与辛酸更加强烈,酸楚的感觉充斥了鼻腔,我再支撑不住了,悲伤席卷了我整个灵魂,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感到大滴大滴温热的泪静静流淌过脸颊,落了下去。我无声的笑了,然后离开了甜品店。
我走在路上时还想:我也许真的是个神经病。这个世界上很少有像我这样的神经病吧,至少我还没遇到过。有人说只有神经病才会理解神经病,这倒不一定,比如方平,他绝不是个神经病,可我知道他理解我,这跟顾寒城不一样。有的时候我真觉得他这个人很有魔力,正如我所认为的:这个世界真是件奇妙的事。
又过了几天,我的身体终于好转。之前因为暴风雪的缘故一直寒冷寂寞的城市重新热闹了起来。我一天起床,望向窗外,外面柔亮的一层光,天被洗的褪成了恬然的淡蓝色,泛着浅浅的白,雪少了,大多已经融化,外面几近秃了的树们就得以抬起了头,静静沐浴着阳光,吞吐着新鲜寒冷的空气。有衣着朴素的妇女推着老人的轮椅出来晒太阳,老人身上还是臃肿的套着里外厚厚的几层棉裤棉衣,膝上盖着绣了花的褪了色的小毯,依旧有无忧无虑的孩童呵着白气穿着夹袄在外面疯跑,也不顾小脸小手被冻得通红,只满脸兴奋地笑啊喊啊,几堆几伙凑在一起看小虫子、摘树叶子、拿水浇花底下的泥土,偶尔有母亲或奶奶满脸怒容的喝骂,转眼又是和近里的邻居熟人相谈,也有些老爷爷聚在一起搬上板凳,不知谁从家里拿来一个破旧矮桌,摆上一幅简易粗糙的象棋,便是好一段剑拔弩张。不过这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总体笑上几声说上几句,或者小孩子拉拉爷爷的衣服小声说一句:“我想尿尿。”爷爷便满脸不爽之情,豪气十足的说上两嗓子:“要不是我有事儿办,今儿怎么也杀你个落花流水,等着下回的!”若是正式胜权在握时,自然不必多说,可若是即将败北,有孙子这么一解围,心里自然乐开了花儿,只装着不情不愿,也这么说。这李家什么事儿王家什么事儿有几个大妈口沫横飞的传,也自是不愁不知,小事也就算了,心里自窝点火并不明说,不久便散了,如果摊上大事儿,这就可以看着谁家强悍能干的主妇与那人对骂个天花乱坠,反复着澄清这事儿,不过大多也没出什么问题。大家都是这么干的,不知谁说了谁家事儿,其实具体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这就是我们这儿小区的常态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乍一再次注意到,竟分外亲切。想起从前和方平一起放学回来上我家玩,结果方平被那几个堪称居委会大妈的女人拉住,硬是一脸好奇地询问了方平一大堆事儿。弄得方平一脸羞红,说话差点儿赶上蚊子叫了,我就暗中笑的不行。不过那都是小学的事儿了,初中以后他就很少过来,我也被爷爷奶奶赶鸭子上架似的逼着学习,不过就算逼着学,我也是并不用心,实际上大多数时间还是花在玩乐上。很正常,我勉勉强强地考上了这所据说是我们这个小城里最好的高中。至于高中以后,我的注意力就全放在了顾寒城的身上,很少注意这种情境。于是我轻轻呼吸了一下寒冷的空气,冷冽的感觉乍然渗入身体,不过很清醒。我自以为我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