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凶恶 炎热的午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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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极端的情绪都是不可取的。”
经过一下午漫长的谈天说地，言谈投机的阿贞和园子实是惺惺相惜。
到得晚间两人与小兰、工藤会和，不明所以的小兰都能看出她们俩之间已颇有默契。
因阿贞第二天还有工作，四人也没有多玩闹，晚饭后不过闲聊几句便离店齐去车站。
阿贞坐的电车早一步到达，徒留皆住于米花町的三人于站台等待。
“……阿贞、很舒畅的样子啊？”小兰甚至觉得今天见到的阿贞眉眼间多了往常少有的明快，仿佛卸去了不少负担。
园子也不提起今天与阿贞讨论的种种，只作常态和小兰嘻嘻笑语几句，待得三人下车后她突然问起一旁无聊状的工藤新一：“哦、工藤，第一届世界杯是什么时候举办的啊？”
“啊？在乌拉圭，1930年七月的下半月，怎么了？”
“没啥，突然想到了。”
“什么啊……”工藤新一无语的挠挠头。
园子又做无意状谈起工藤新一所在的帝丹足球队之前参加的联赛，这下倒是勾起了少年的一点兴趣，搭配小兰不时的“点评”园子耐心听工藤新一扯了不少足球术语，又把话题渐渐拉至目前日本学生界的各种足球联赛。
“……高圆宫杯很厉害么？”对足球不太了解的小兰和园子同问“无所不知”工藤新一。
“那可是一直以来整个高中足球界的最高荣誉啊！毕竟是和职业队的较量，哪怕能被选入围赛事就已经算是高校足球队里顶级水准的团体了！”
小兰惊道：“呜哇！让学生和职业选手比？会不会太乱来了？”
“嘛~~给大家一个能够和职业选手较量的机会，也能激励学生球员们的热情啦！高圆宫杯、U-18，是高圆宫宪仁亲王命名的，就是当年的那位‘足球亲王’！”
想起那位支持日本无数文体运动的人物工藤新一滔滔不绝。
“论起对运动的喜爱他绝对不输于任何人的！据说上中学时他每天必要花1小时以上踢足球，哦、还有！当年也是他带着日本队参加了99年美洲杯……”工藤新一正说的起劲，但当他的眼角瞥见在东京都内各处场所里随处可见的红白色调小箱子后猛地顿住了声音。
“嗯？然后呢？”小兰听到一半没了下文忙催促着新一继续，却见他正对着印有心形图案和带电标志的AED自动体外式除细动器愣神，她好奇道：“怎么了？”
“……没~”工藤转头做无赖状迈开长腿不再多谈。
“什么嘛！”小兰看见他这副做派拳头就有些痒，倒是园子轻问：“高中？所以叫U-18？”
工藤回忆起AED在日本普及起来的原因就想打住“足球亲王”的话头，听园子扯回“高中”，他顺口道：“对啊，不满18岁嘛。不过几年前有一只中学队破例入围决赛，啊啊~~肯定很强吧？可惜那支队伍也好、队员也好，后来都没有相关报道了。”
……
|那些话、阿贞在心里憋了多久了？|园子躺在床上难以入眠，|只是工藤破的那个案子就足够让我心烦意乱的了，阿贞她……|
翻来覆去的园子越想越气闷，她猛地起身一把拽开厚重华美层层缀缀的窗帘，又平躺在大床上注视着窗外柔柔的月色。
|并不是不再感到痛苦了。|清凌凌的月光照醒了园子的困惑，|她可能只是，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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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腹心思的阿贞总担心自己会忍不住谈到黄濑，和园子聊天时她只简单说几句对最近观赏影视的见解感慨。
但涉及到“阿江与”之后两人的话题走向还是逐渐偏离了，可能是近来观影量的提升，也可能是因为阅读过光之前所作的一些报道、作品以及据此改编的电影，又或许是自幼年起所受教育和‘……’的那一点不同处，但更可能只是因为无法忍受日常会出现的那些不堪吧？
[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么？对这些默默出现的“凶恶”？]
四周各物被烈日曝晒出饱胀，但此刻阿贞感觉到燥热的不止是身体，那强烈振动的、试图冲破阻碍的，是她十数年来饱受困扰的心绪。
[我讨厌那时沉默的自己，我讨厌周围人对我说的“女孩子就应该乖巧温柔”，我讨厌“要和大家一致”的社会规则，我讨厌“默认不许喧哗的公众场合”里女孩子们被欺辱时不敢出声反抗的样子，我讨厌……]
阿贞烦闷的闭起眼，从前在静冈好歹还有一个志同道合的绫子，她并没有过分的体会过这种孤独感。
方才结束的篮球比赛、‘……’不时的扰乱、对自我的怀疑、过去的桩桩件件……她的愤慨似乎被生活中各种事件引起的情绪顶到了悬崖边。
[果然我和绫子才是异类？为什么她们能够忍受呢？]
阿贞实在不能明白这片岛屿上的女性们总能平静的接受伤害，乃至于明明自己是受害者却还要先站出来道歉。
[为什么我没有适应呢？为什么绫子也没有适应呢？还是说？]阿贞不愿意去设想“同化”的自己与绫子。
她有些后悔看了那些书，原本只是因为心悦那个人才翻开书页，却也因此直视了无数的“丑陋”。
朝日奈光笔下的世界与他自己的姓名简直天壤之别，那沉肃压抑的灰黑色让阅读后的阿贞久久难以释怀。
“我讨厌随污水逐流的鳗鱼，但我也身在同一溪里长大。”阿贞喃喃念着《相残》里的语句，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我现在没有适应，但同处于这片衰败肮脏的河流里的我，会不会也染上那些‘凶恶’？”
园子本不懂阿贞在为何而不悦，但待她听完阿贞简述的《凶恶》后心绪也逐渐驶往诡谲，沉浸于谈话中的两人似乎忘记了此时此地究竟为何，仿佛只有这些止不住的交流能一卸烦闷。
与阿贞比肩而邻的短发少女素来明朗的神情染上了忧色，她正絮絮说起一件苦闷自己许久的往事。
“那天、工藤都无法像往常那样淡定的指出犯罪者的恶行呢，连他也会被愤怒控制住啊……”
人，总会在某些特定时刻认为世界过于美好，而这份松懈的背后，说不定就是灭顶之灾。
那是一幢规格形式不算少见的联排别墅，与其毗邻的祖师谷公园繁茂盛馥的郁郁葱葱隐射出典雅庄重的祖师谷基督教堂，可惜、圣洁的光辉不会一直庇佑无辜纯真的灵魂。
已经形成的惨剧覆水难收，但、为什么偏偏是母亲目睹了一切？
看见玄关前肢体扭曲的女婿，发现二楼面目模糊的女儿和外孙女，跟随地板上点滴的深色印迹，跪在阁楼橱柜前，对着那已然僵硬的娇弱，做不出一丝反应。
阿贞凝视着园子，只见她抬起头痛苦的微笑了一下：“……哪怕现在废除了时效又能怎么样？就像阿贞说的那样呢，‘为什么这一刀是刺在一个本该纯净之人身上呢？’”
“去年宫泽爷爷过世了，他到最后都在责怪自己，临终之前一直在喊‘十一年了！十一年了！’”
“‘案件没有进展，他到那边，只能无言对着死去的人。他一定很为难吧？’那时候的我实在无法平常心的直视宫泽奶奶的悲泣。”
“还好，我认识工藤。”园子语调间溢上点点庆幸，像是悲悯的满足。
[真好呢，至少，这世上还有工藤君。]
阿贞只觉无地自容，她恨不得给曾经数次腹诽过工藤新一的自己一巴掌。
“工藤真的很厉害啊，即使看到从那个禽兽房间里搜出的大量动物、孩子和女性被欺凌虐杀的照片录像，他还是忍住了自己的拳头。”
园子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物，她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谈罪犯，只淡淡重复着工藤新一那一日的话语。
“纵然犯人的孽行已是罪恶滔天，终究会有为了打响自己的名头，如同自发为福田孝行案件辩护的律师们一般卑劣可耻的人存在。”
“仅仅定罪是无法让亡者们瞑目的！这种人只应囚于栅栏之后，在每一个苏醒的时刻恐惧着门外可能会出现的执行令，唯有祭台和绞绳……”
园子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诉说回忆中少年的言语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阿贞轻抚其肩，不觉缓声道：“判决还没有下达么？”
“就像工藤说的那样，的确有一帮自发组成的律师团要给那个罪犯辩护，还说什么‘被告未来仍然有无限的可能性以及被告已经有悔改之意！’”
“有个女律师还一直用精神疾病做理由，这些疯子嘴上说着‘人权’，实际上为了出名连最基本的一点人性都丢弃了！”
园子看上去气愤至极，阿贞虽然不知实情却也忖度出了个大概，[祖师谷公园在世田谷区，能居住在那里别墅的人家与铃木家有些世交也不稀奇，难道？]
阿贞实在不敢深思，数年前发生惨案中的幼童，或许也曾是铃木家同龄孩子的总角之交。
“还有人叫嚣‘凌虐’不过是他们的一种爱好！‘因为从未在生活中体验过成功所以才会……’这种、这种，”以园子的教养实在翻腾不出比‘垃圾、人渣’更加糟糕的形容语句，她的拳头紧紧的攥住，声音都带出了嘶哑：“他们才是真正的‘人间失格’！”
阿贞搂住短发少女轻声安慰道：“不要让自己的精神像他们一样走入极端……”还未等她说完，发泄完郁气的园子已经深吸气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果断恢复了过来。
“我没事哒！我可是铃木家的园子哦！”园子说着脸一扭，“呵！爸爸对宫泽奶奶找的律师们发话了，只要能给那货定罪，无论什么价码都行。”
[‘Sorry，有钱是真的能为所欲为的~’]
心里突如其来的吐槽让阿贞呐呐不能言，连她在园子肩头轻抚的手都顿了一下。
“(>_<)啊，说起这种事，这么好的天气都变得灰暗了。”园子铺平两掌蹭蹭脸，叹息道：“就没有什么能从源头上掐断的方法么？”
“勿以恶小而为之。”
阿贞不觉就把这句骤然出现在脑海里的话缓缓道出。
“嗯？”园子思索了一会儿，“现在法律管束的那么严，正常人都不会在街上大声吵架，可还是会突然有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出现，约束小恶真的可以截止住大恶么？”
“任何残暴都不会在一夕之间形成吧？”阿贞心底沉沉的，她淡淡道：“园子不是说罪犯那里搜出了不少相片视频么？”
“嘛，嗯，真是恶心！”园子满面嫌恶，“这个变态！不仅对人，连刚出生的动物幼崽都不放过。”
“或者说，正是因为恶意对待其他幼小的生灵都没有被阻止和教导，所以才会渐渐演变成这样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凶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