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来喂猫的女人》桥兴四路

54、第五十三章 开年过后，

　　开年过后，万训的情况没有变好，反而回到了过年前的那段日子。
　　工资又开始无限期的延迟，之前交上去的投资金，需要三个月过后，才能随时取出来。
　　这次的情况却又不像过年前温水煮青蛙的温吞，集团所有的情况急转直下，直至最凛冽的寒冬期。
　　生产线几乎没有一条线还在运转，没有一笔订单的生产线工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无限期的休息下去。
　　万训码头的锁现在每天都无人去管，冷清的码头看不到一条货船的痕迹，只有永不疲倦的江水想攀爬至岸上。
　　林士伟正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一群废物！吩咐你们办的事情一件都办不成！”林士伟的手拍在实木书桌上，砰砰作响。
　　下面站着一排万训高层的领导们，各个都低着头。
　　“跑银行的谁？安排这么一点额度跟他们都谈不拢，以前初期什么都没有几亿的贷款都谈的好现在一分钱谈不了？一群蠢货！”林士伟眼睛瞪得圆鼓鼓地像牛的眼睛。
　　底下负责银行业务的人声都不吱一声。
　　从去年开始每月到期的贷款量便已经变得十分庞大了，又要一边还着欠着的贷款又要一边贷出新的贷款，原本这种拆了东墙补西墙的操作便已经极大的拖累了整个集团的发展，在这样负债累累的情况下再去申请新的贷款，本就很难。
　　“还有谁去对接的那笔新批给我们的额度？怎么说不批就不批了？是谁办错了事我一定要揪出来！”
　　底下的人都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吭声。
　　“全都给我滚出去！”林士伟大发雷霆。
　　他的胸口重重的起伏着，已经气急。
　　董事长夫人正好过来送饭，她和从董事长办公室里战战兢兢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所有人脸上都看不到一点希望。
　　这样下去。董事长夫人叹了一口气。
　　“别生气了，过来吃饭吧。”董事长夫人走到办公桌前，转头对她身后的随行秘书说道：“阿哲，把门关上。”
　　一直与董事长夫人形影不离的秘书沉默着关上办公室的大门。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这样对身体对不好。”董事长夫人来到林士伟旁边，为他揉着肩膀。
　　“还不是那个贷款的事情！上次明明去关家说的好好地，现在说暂时不放就不放了！又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林士伟火气还没发泄完，一拍桌子，直起身来。
　　夫人像是被惊到了一下，接着面色又缓和下来，去捏林士伟的肩：“再怎么也不能伤了身子，过来吃饭吧。”
　　林士伟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胃口。
　　夫人叹了口气，往自己带来的饭菜走了几步，又似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来。
　　“你刚刚说，你去关家了？”
　　“嗯。”林士伟不耐烦的抬起眼搭了一声。
　　“这就奇怪了……”董事长夫人往回走了几步，靠在林士伟身旁，“最近我给江氏夫人打电话问候的时候——她不是就住在关家附近嘛——她说在那里看到林辰泽了，你说这巧不巧？”
　　“什么？”林士伟的面色突变。
　　“她说林辰泽还给她打了招呼呢！你说你去了关家，怎么林辰泽也去找了关家？这样有目的性，不会……”
　　林辰泽也去了关家？他没理由去找他们，而且还正好在自己去过关家之后。
　　“我说怎么三亿的贷款说不批就不批了，原来是有人在在背后捣鬼。”林士伟皱紧眉头。
　　“怕不是他在关家那位面前说了什么……不过别人江夫人也就给我提了一嘴，这件事我也不确定，要不再让人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是他去了关家，见到的还是关家最大的那位，那他的目的……一定是对万训不好了。”董事长夫人两只手优雅地环胸，如此建议道。
　　“嗯，尽快打听清楚。”林士伟点点头。
　　“要不让阿哲去打听吧？我也没别的觉得合适的人了。”
　　林士伟闭了闭眼睛思索了一会儿：“这事儿重要，就让阿哲去吧。”
　　站在门口的董事长夫人秘书点头应允了。他面色一直都是冷冷的，做事起来毫不客气，这件事交给他，不过一天便可打听清楚。
　　安排完这件事，夫人还是将饭菜拿出来一碗一碗的摆好：“再怎么说也吃点东西吧，我做了很久的。”
　　林士伟抵不过她再三的关心，还是起身站了起来，他看着她忙来忙去的样子，似是有感触的感慨道：“雪莲，这么多年，还是多亏有你啊。”
　　“瞧你这话说的，”李雪莲娇嗔地看他一眼，“做妻子，这些都是应该的。”
　　“嗯。”林士伟端起她先给他盛的汤，味道浓郁，喝下去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李雪莲似是很满意的看着他喝下自己做的汤，她背对着助理站着，眼神还一如刚才那般温情。
　　渐渐地，她勾起嘴唇，笑了笑。

　　林辰泽单手开着车，空气的凉意很甚，他还是降下了一些车窗，感受着从窗外灌进来的冷空气。
　　窗外的景色在不断向后倒去，时间还较早，街边很多商店还没有开门，偶尔路过几家早餐店，很快的后退不见了。空气像是笼上了一层紫灰色，前方朦朦胧胧的，远处有些看不清楚。林辰泽降下车速来，保持车速开着，他的心情说不上轻松，安圆最近都住在学校里，这让晚上的他有些难以入睡。
　　明明之前所有的日子都是自己一个人，可现在，怎么就再也不能适应呢。
　　他有些冷嘲似的笑了笑，从家开到目的地需要一段时间，他也不着急，挤在上班族的车流里往前走着。
　　只是这样一愣神，紫色都慢慢褪去了，只剩下令人压抑的灰色弥漫在空气中。
　　林辰泽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完全亮了，他下了车，看了道路的两边，没有一个行人。
　　他锁上车，直行推开一家美容院的大门。
　　“您好，先生，您找哪位？”穿着蓝色连衣裙的指引员迎上来。
　　林辰泽顿了顿，报了李雪莲的名字。
　　他是来这儿找董事长夫人的。
　　指引员进去通报了一声，回来告知林辰泽客人正在做面部护理，需要他去等待室稍作休息。
　　林辰泽在指引员的带领下走向等候室，这里的墙壁以乳白色为主，最顶上的吊顶刷成了金色，所有指引员身材纤细，仪态端庄大方，这地方一看，便知价格不菲，常来这儿的基本也是有钱的贵妇太太。
　　林辰泽坐下等了一会儿，被通知可以进去了。
　　董事长夫人正闭着眼睛接受着身后的人的面部按摩，她旁边有四个护理师，有记录的，有操作仪器的，现在都围在她的身边，听到林辰泽的脚步声，她慢慢直起身来，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下去。
　　屋内的护理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的站了起来，向夫人鞠了鞠躬，后退退了下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坐吧。”董事长夫人脸上还闪着刚做完护理的光泽，她拉来身边的镜子，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林辰泽对这样的地方并不熟悉 ，他环顾房内的装饰一圈，这才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屋子虽然是美容室，但五脏俱全，什么都有，像是一间豪华的套房，屋子靠窗的旁边还摆着一部部精密的美容仪器，屋内散落的各种化妆工具倒像是夫人自己的，看来董事长夫人每天都会来这里做美容，这里倒像是她固定使用的房间——这与传闻也基本相同，每天一次美容院几乎已经成了她每日的日常。
　　林辰泽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还是董事长夫人先开口了。
　　“今天我把阿哲支出去调查你去关家的事情了，大概明天——林士伟就会知道你去关家的目的。”董事长夫人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眼角，有一条细纹一直让她心生烦躁，但今天做完按摩之后似乎不那么明显了些，这让她心情转晴不少。
　　“知道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再找我的。”
　　“这都在你的预料之内？”董事长夫人的声音还有些懒洋洋的。
　　“还得得助您将我去关家的消息告诉他。”
　　赞美无论何时都是有用的。董事长夫人没再多说什么，她直起身，透过窗户照进来的光束检查自己的脸。
　　“阿哲一般都会在我身边的，我仅此一次把他支开，所以今天该说的都说完吧。”
　　林辰泽点了点头，不把董事长夫人的这位随行秘书支开，两人是不会私下见面的。
　　“他现在倒是没有以前那样与您形影不离了。”林辰泽评价道。
　　林士伟想打压林辰泽，自然不能借自己的手，可完全交给他人，他又不放心，总要自己掌握住一切。
　　以前这位随行秘书一直掌握着董事长夫人的一举一动，他最终受雇于林士伟，负责向林士伟报告。
　　林辰泽与董事长夫人的那些争执，林士伟都一清二楚。
　　“那当然，因为林士伟现在的主要目的不是监视我怎么对付你，而是想知道你现在这些行动的最终目的，”董事长夫人朝他懒洋洋的瞥一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倒是很好奇，当初你是怎样发现我的随行秘书是他的人？”
　　“因为我从来就默认，林士伟对我不放心，再加上——几乎每一次我与你见面，他似乎都没有避嫌的意思，倒不像是一位秘书了。”林辰泽最初也只是一种感觉，可有时候，感觉会告诉你最终答案。
　　董事长夫人笑了笑，倒有几分赞许的味道：“如果不是你当初告诉我他一直受林士伟监视我的话，恐怕我后来还不会答应站你那一边。”
　　“您是个聪明人。”
　　董事长夫人有些受用的看回镜子，她又左看右看的照了会儿，终于放下了镜子：“当然，我不是受不了他监视我，而是我只站对的事情，当初他林士伟如日中天，我便站他，保证自己的生活，不管他是想利用我做些什么，所以，现在我站你，并不是因为你发现了林士伟监视我的事实，而是我相信你既然有能力如此察言观色发现这件事，也有能力达到你的目的。”
　　“您其实也早就认为万训走不远。”林辰泽靠上沙发。
　　“那是当然，作为一个成功的女人，就应该有这样的第六感。万训起来的太快了，让人心里觉得不踏实，”董事长夫人站起身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你说得对，我并不看好万训，但即便如此，还是要沉得住气。百国建设有限公司的那件事，我既可以营造出一直与你对抗的关系，让林士伟放心，同样也可以帮助你达到你的目的。”
　　“那件事多亏您的帮助。”
　　“不过，”董事长夫人话锋一转，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愿意永远这样冒险，上次是我向林士伟耳边吹风飞鸿和百国建设有限公司的事情，让他将苗头对准你的，昨天我也同样向他透露了你去关家的这件事，事不过三，我认为我帮你的已经够多了，至少现在林士伟也对我十分信赖，做得多了总会露出马脚的。”
　　“我明白，昨天的事情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不会再与您联系，”林辰泽想起之前与她约定好的事情：“答应您的事情我不会忘记——约定的款项已经打到您的私人账户里，您儿子的推荐信也已经托关系写好，他的未来您不需要担心。”
　　林辰泽这件事情已经谋划很久很久，从幼年的他开始，从他进入万训开始。
　　董事长夫人的发现也是偶然，她从一开始便对自己无关心，她只站利弊，不讲情分，林辰泽了解她的性格，但没想过后来还会与她合作。
　　所有的事情中间 ，都是偶然的一环接一环。
　　董事长夫人脸上这才露出笑意：“那么，这次合作很愉快。”
　　接下来的事，只有最关键的一步了，这一步，要由林辰泽来完成。
　　林辰泽礼貌地回了一个笑容，他没什么话想再说了，今天来也只是将这件事画一个句号。
　　他站起身来，向门口走了几步，又像有些好奇的转过身来：“如果万训倒了，您有没有——之后的打算？”
　　董事长夫人又在刚刚的位置躺下，等着他出去后继续刚才未完的按摩，她懒洋洋的睁开眼睛：“林士伟现在能信任的人只有我，你觉得我会捞不到什么好处？再说了……即便之后他的下场不好——我看江家便很不错，江家那夫人是个傻白甜，也管不住家里那位的…..”
　　林辰泽轻轻嘲弄似的笑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