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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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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又一出喜悲戏剧,命运像耍杂技的手,把人抛来抛去。
老话短说,还是那句:“心脏是一座有两间卧室的房子,一间住着痛苦,另一间住着欢乐。人开心的时候不能笑得太响,否则笑声会吵醒隔壁的痛苦。”
特别是黎七常倒大霉这种人。
但故事开局的时候,黎七不在意这些。
不论是小时候别人说他苦多甜少,还是后来黎七十几年前那次命运的转折。他都不可怜自己的人生。
在道上许多人眼里,那次转折是半出喜剧。死了妈的孩子被看中给接到道上去做杀手,长大以后虽然过得是刀尖舔血没有明天的日子,但远比他扎在穷人堆里好太多。
毕竟人越落难,骨头越硬越臭。贫民区里那些人憋疯了啥事都干得出来——黎七长得太妖了。
第一眼看他是尖尖的下巴,柔柔的眼角,然后是青白色的皮肤,高挺鼻梁下面小嘴一张一合,最后狠戾阴冷的神色撑破了妖娆单薄身段钻出来,让人背心一凉。听说他小时候看着他妈被砸死,没出声没眨眼没哭没闹,吃他妈的尸体,顺带吓死一个人。人美心狠,是天生吃道上这碗饭的人。还听说不少男人看到他,脑子里会止不住联想他在床上柔情万种的样子。唉,男人这种生物,有时会因为□□而变得愚蠢。□□上长脑袋的男人斗不过他,更别说脑袋上张□□的男人。
于是黎七一杀一个准。
黎七水很深。陆丞第一次见到黎七的时候就知道了。
故事开始那天晚上,黎七面上漫不经心地游览了狩猎场一圈,不久慢慢扭过眼睛穿过混乱人群看住了自己。他的眼睛在看到陆丞的瞬间亮了,像极了海底的妖精在月亮下浮上水面,游过来对他浅唱黑色童谣......
陆丞低头,垂下来的刘海遮住了脸,看不清楚表情。他用两根手指扣住嘴唇,缓缓笑了。
他知道他的目的。
——他是来杀他的。
后来的故事全碎成玻璃渣子。人啊物啊一锅汤哗啦啦打散。
陆丞一个人光着身子坐在床边抽烟,床上睡着他认不到的男人。
在这个晴多雨少、人多情少的天气,他想起故事开局的那一天。
他发现他一开始就弄错了。
黎七后来说不杀他了,
——他才是彻底死去了。
(开局)
黎七抬手拨开身上血淋淋的人,翻身坐起来不动。天已经黑了,隐隐约约的月光,人可以勉强看清景物的轮廓。
黎七谨慎打量着周围,是古时候斗兽场的样子,但是场外树木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猜不出具体的位置。这么宏大古老的建筑,这里显然不在贫民窟或者道上。黎七小心翼翼伸出手指摩挲着周围的地表,石块贴合紧密,说明没有机关,表面有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痕迹,让他想起......人或动物指甲的抓痕! 他立马收手一闻指腹,是血的味道。
黎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今天太荒唐了,不只他一个人疯了。
三个小时前——
“任务:活下来,杀陆丞。”
“什麽?”黎七站着打开信封,皮笑肉不笑地恭敬问侯了一声老祖宗。
“看完了吗”坐在一旁的覃木站起身来,容貌狂野俊美、身形健硕,比黎七高出半个头。覃木用力拍了拍黎七肩膀,掸出了一大把灰:“嗯?小七儿?”
黎七回过神,转身一把打掉他的手,“.......这次的任务有一半......很怪。”
覃木不生气,一步跨过来想看信,笑嘻嘻地问,“怎么,那帮老头子希望你从良了,不让你杀人了?“说罢欺身靠近,手滑到黎七脸上过了一圈。“考虑一下,嫁给兄弟我怎么样?”
黎七躲避不成,恼他乱开玩笑、行为不知进退,反手一巴掌打在覃木脸上。
“哎、小七儿你还是老样子。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啊,当初可是我把你带回来的”覃木摸摸脸,还是笑。
黎七脚步顿了一下,折回来,一把把他推到墙上,覃木一惊。黎七的手指迅速贴上他的衬衫,顺着他腹部的纹理滑下来,最后在皮带的位置停住了。方向一变,转手从覃木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退开一步,把信烧的一干二净。
覃木背靠着窗子,看着黎七飞速离开的身影。神色半明半暗。
黎七心里也烦做一团,他走出门瞧瞧天,确凿要黑了,红日只剩下一刀刃血红在超旷的穹庐下缘比划着。烦躁余烬升起的是杀人的欲望,他还不知道陆丞是谁呢......妈的、覃木那个混帐!
他不顾路快步一通乱走,撞上一个人,正想骂你找死呢,后颈上一阵刺痛,黎七瞬间警醒,但是不等抬头,人已经昏了过去......